旅程三天三夜。
火车颠簸得厉害,庄颜坐在铺位上,感觉自己像个被不断摇晃的瓶子,头晕目眩,睡觉都不踏实。
张学长和另一名队员跑到车厢连接处吐得天昏地暗,一躺到床上就立刻闭上眼睛。
就是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庄颜忍不住感叹:“还是后世的高铁好啊,平稳又快捷……”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突然感觉有人在轻轻碰她的手。
庄颜一个激灵惊醒,这大半夜的,难道遇上扒手了?!
猛地睁眼,刚想喊人,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带着些许不自然的眼睛。
是白茶。
“你疯了?”庄颜压低声音,下意识地护住胸口,眼神惊疑不定,难道这家伙是个隐藏的色狼,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白茶看懂了她眼中的含义,压低声音恼火道:“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庄颜:“黄色废料?”
白茶脸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才凑近她,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你是不是有另外的练习试卷?”
庄颜心里一震,立刻摇头否认。
开什么玩笑,系统提供的试卷是她最大的底牌,更是碾压白茶的关键。
“不用否认,”白茶眼神锐利,“我研究过你所有试卷。有些题的解法,老师根本没讲过,你不可能凭空会,还运用得那么娴熟。肯定有额外的资料来源。”
庄颜一时语塞。
为了激励大家,老师每次都会张贴前十名的试卷,她的解题思路确实超前。
看着她防备的眼神,白茶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筹码,一沓装订整齐的资料。
“这是我爸动用人脉搜集的,省城内部历年奥赛密卷。”
庄颜双眼瞬间亮了!
白茶的父亲是大干部,这资料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她下意识伸手去拿,白茶却立刻收回,眼神警惕:“想空手套白狼?”
庄颜纠结了。
她确实想要,但系统试卷……
【系统,我入选省12人大名单的概率是多少?】
【100%。】
庄颜松了口气,看来实力还在。
【那我入选省城前三的概率呢?】
【0。】
0?!怎么可能!
【宿主,你是否对省城有什么误解?参赛的12个城市里,你们只是中等水平。你能进前12已属不易,还想前三?】
庄颜的心沉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所谓天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在底层,努力或许能跨越成百上千的名次;但到了顶尖层次,每前进一名,都难如登天。
她对白茶说:“把你的试卷给我看看。”
白茶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质量过关,就互换。
他也没小气,直接将试卷递了过去。
庄颜扫了一眼,心中震撼。
果然是省城核心圈的内部资料,上面甚至印着“绝密”字样,还有一行小字警告:“私传试卷者,全家死光”。
她不由得看向白茶,眼神复杂:“你这是……冒着风险给我看的?”
白茶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对家里那些人,本来也没什么感情。”
庄颜了然,巧了,她也是。
两个“孤儿”默契不再多言,开始交换试卷,如饥似渴地研读。
这省城的试卷果然非同凡响,题型新颖,知识超前,很多是他们在市一中根本接触不到的。
为了避免打扰已经睡下的张学长两人,庄颜和白茶索性抱着试卷,挤进了狭窄的茶水间,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了疯狂刷题。
在这颠簸南下的列车上,当张学长等人在呕吐和昏睡中煎熬时——
庄颜和白茶,这对势同水火的竞争对手,却在逼仄的茶水间里,达成了暂时的同盟,投入一场无声的、争分夺秒的备战。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天。
他们遇到了另一个城市红旗市竞赛队员。
双方指导员明显认识,一见面就互相热情问候。
只是——
庄颜黑线看着,红旗市指导员把王老师个子拍矮三分。
王老师把红旗市指导员几根精心掩盖地中海头发翻开,空中飞舞。
一个说,“老李啊,你这几年可太用功带学生,头发都没了。”
另一个开怀大笑,“老王啊,那你就不行了,咋你这次还带了个小萝卜头?”
小萝卜头:?
过分了啊!
于是愤怒继续做题。
红旗市6人正式队员,有3个是上一届成员。
一见着张学长,就开始称兄道弟。
“张兄,许久不见,你风采更甚!”
“哎呦,张兄,上一届你可是预备队成员,这一次剑指正式队员?”
张学长苦笑练练。
还正式队员?有庄颜和白茶这两变态在,他能保证预备队员,已经是惊人成就。
就在这时,红旗的队长王晨讶然,“咦,张兄,你竟然不是你们这届队长?”
“该不会你们市竟然还有老东西留级,等着对付咱们吧?”
李指导听见了,眯着眼睛,“老王,咋你们也学了这一手?这可不地道。”
王老师和张学长对视一眼。
就一个想法。
呵呵,老东西留级?
等正式考试,你们这群真正老东西就等死吧。
看众人笑而不语,红旗市很是慎重。
完了,看来这次红星是憋着大招了?
打探完敌情,红旗市立刻回去开会。
中心思想就一个——
如何在和红星市争倒数第一中获得胜利?
于是,这段时间王老师明显感觉有人在窥视他们队伍。
刚开始还很担心,直到发现这群黑心肠烂货每次都从庄颜身前掠过,毫不在意。
王老师:……
那李指导为了和他拉近关系,还笑着说,“王老师,你这人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还带着女儿一起?旅游吗?”
王老师表情古怪。
不等解释,就看到庄颜悲愤离开,愤怒摊开试卷。
咳咳,挺好的,就让这群傻子继续误会吧。
王老师怜悯地看着李指导。
三天三夜的旅程,庄颜和白茶在题海中度过。
当火车缓缓驶入省城站台时,两人眼下均带着浓重的青黑。
但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锐利和明亮。
省城的战场,到了。
而他们,也做好准备,一鸣惊人。
火车到站。
王老师赶紧清点市一中的宝贝。
“一、二、三、四……齐了!”刚松了口气,目光落到庄颜脸上,顿时吓了一跳,“庄颜,你这脸咋白成这样?没事吧?”
他可清楚这孩子身体底子弱,别是坐个火车就坐出毛病了。
庄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小脸憔悴,勉强挤出笑容:“老师,我没事。”
她总不能说,这是和白茶在火车上鏖战三天三夜、疯狂刷题的后遗症吧?
王老师刚放下心,一转头看到白茶,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白茶!你这症状多久了?”
眼前这少年哪还有平日的清冷俊逸?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活像被吸干了精气神。
“老师,我没事,只是有点……晕车。”白茶面不改色地扯谎。
他身后的蒋春盛等人听得嘴角直抽,哥,你当初从北京坐十天火车都神采奕奕,现在三天就晕车了?
这谎撒得你自己信吗?
白茶痛苦地闭上眼。
他能怎么说?
难道说被庄颜逼着一起卷,两人表面上互道晚安,结果半夜总在茶水间偶遇?
只能心照不宣地掏出试卷继续鏖战!
这三天,简直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卷王竞赛,偏偏两个犟种谁都不肯喊停,便只能受着。
当真是痛不欲生。
相比之下,蒋春盛他们虽然坐的是硬座大通铺,腰酸背痛,但睡了三天,精神饱满,容光焕发。
踏上省城的土地,所有人都为摆脱了火车噩梦而庆幸。
刚出车站,省城的景象就让庄颜大开眼界。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小轿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商铺鳞次栉比,行人衣着光鲜,欢声笑语……这繁荣程度,几乎让她回到了后世!
蒋春盛瞥见庄颜眼中的震撼,优越感油然而生,轻哼一声:“见识到了吧?这就是差距。北京,比这儿更繁华。”
庄颜收回目光,淡然回应:“那你们是没见过,十几年后,连县城都能这么热闹。”
蒋春盛:“痴心妄想。”
这次奥赛组委会,将考试地点设置于省城大学。
省城大学就处于市中心,气势恢宏的校园让来自小城市的队员们再次惊叹。
还没等他们感慨完,一个下马威就来了,校门登记处排起了长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