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校医室看到她,都笑眯眯打招呼,“来了?”
让b大其他学生不由猜测,这小女孩啥背景?难道是校董女儿吗?
庄颜:……
不,是悲催病人和她的常驻医生。
庄颜这不要命的劲头,无形中也裹挟着其他人不得不拼。
郑海涛便是其中之一。
与郑海涛同寝室、此番被淘汰的学员临走前大吐苦水:“你们是不知道,郑海涛简直就是个疯子!”
本来这位大佬还讲究个早睡早起精神好,可自从庄颜来了……
好家伙,庄颜不睡他不睡。
“有一回我甚至撞见这位大佬三更半夜摸到女生宿舍附近,就为了看看庄颜屋里的灯熄了没。灯不熄,他就不睡!”
众人:?!!
咦,变态!
郑海涛疯狂摆手:“没有!我不是!我只是……”
庄颜:“狡辩就是事实!”
郑海涛:……
郑海涛顿了一下,肩膀垮下,“好吧,我承认。但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健康,对,绝对不是不想被甩开太远等理由。”
庄颜作恍然大悟:“谢谢关心。不过请放心,在彻底把你们打服之前,我一定会长命百岁。”
这话让周围一片静默。
所以不是打败,而是打服吗?
令人心碎。
尽管开学考的成绩未曾公开,但所有人心知肚明。
唯一拿到满分的,只有庄颜。
这次淘汰赛同样如此,两张试卷,庄颜再度拿下满分。
划重点,无可指摘的满分。
庄颜的试卷被贴在黑板后方,所有逻辑步骤、思维脉络清晰呈现。
越是看得明白,便越是清楚这份答卷的含金量。
推理过程严谨,方法天马行空。
若仅仅做对一两题,还不至于让人如此绝望。
但当整张试卷以碾压式的完美姿态铺展在眼前时,剩下的人,是真服了。
即便第一场淘汰赛,满分有三人,庄颜,郑海涛和周鹏程。
但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于庄颜。
不知从何时起,人群里已有人开始自然地喊庄颜“队长”。
再无人嘲笑,也无人讥讽庄颜异想天开。
连他们自己内心也在发问,除了庄颜,还有谁能当这个队长?谁还有资格挑战她的位置?
郑海涛也不敢明言相争。
在庄颜越发强势的成绩统领力面前,再去争,反而更显怯懦与不识时务。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只是学得越发拼命。
队长,当然要是成绩最好的人,不是吗?
乾坤未定,庄颜难道就能笑到最后?
送行至校门口,被淘汰的学生最后一次回头,望向身后这座他们终究未能抵达终点的学府。
B大,这个他们无法以保送生身份踏入,只能通过降分录取追逐的地方,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原来这里的天空这么蓝啊……”有人轻声说。
“以前集训时怎么没发现?”
“还有这些树,来往的人,咦,湖里什么时候多了几只黑天鹅?”
就连食堂并不算可口的饭菜、宿舍偶尔恼人的蛙鸣,在这一刻也显得珍贵起来。
最终,十人陆续登车。
有人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庄颜,我们等你消息!”
“庄颜!去了世界赛场,连本带利赢回来!”
“你既然碾过了我们的骄傲,那就去把那些外国天才的骄傲,也一并碾碎吧!”
让他们听到华国队夺冠的消息吧。
车子启动,驶离校门。
庄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过林梢,b大校园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而她转过身,面向那二十张同样望向她的、年轻而紧绷的脸。
庄颜:“愣着干什么?回去学习。”
“怎么,不怕我们抢走你的第一?”
“既然是我的第一,怎么会被别人抢走?”
郑海涛忍不住讥讽,“国内称王算什么,有本事在世界赛场夸下海口。”
庄颜却说:“对我来说,夸下海口不是个贬义词。”
众人有种不祥预感,正要阻止她,但已经来不及了。
庄颜微微一笑,“因为对我来说,所有的海口都会实现。”
众人:……
就说不让她装这个x吧?
周鹏程眼神复杂,“我们还真想看看,一个敢夸下海口并亲手将其兑现的人,到底能在世界赛场上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对此,庄颜只是用她那惯常的、近乎狂妄的语气回应:“是吗?我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从不吝啬于兑现诺言。”
郑海涛冷笑,“看来,你不会辜负那群淘汰选手的期望了。到时候拿第一了记得告诉他们。”
郑海涛语气酸溜溜。
可恶,方才这群淘汰的人,只提到了庄颜。
那他呢?
他算什么?
庄颜却诧异,“亲自告知,我需要吗?”
“以我的天才程度,无论他们将来身在何方、在做什么,只要他们睁开眼、打开耳朵,就一定会听到关于我胜利的消息。”
这话实在太狂。就连郑海涛都忍不住侧目、发笑。
即便自负如他,也不敢轻言让全世界瞩目。
“庄颜,你太狂了。”
“疯了,你真的疯了。”
这只是奥赛,一年一度、循环往复的竞技场,怎敢夸下如此海口?
但庄颜挑眉:“是嘛?从我开始学习起,就有无数人说我口出狂言。可当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落空。”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气毕露。
“不好意思,我和你们不同,我从不说大话,我只陈述事实。”
说罢,庄颜转身离开,姿态相当潇洒。
庄颜大叫:【系统,看到了吗?我是不是相当有王者风度?!】
系统:……
如果忽略你手中还挂着输液用的铁架子,那背影确实称得上威风凛凛。
众人却沉默了。
明明庄颜身体如此之差,高烧、咳嗽、虚弱不堪,为什么却依然能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甚至有人忍不住自问:“难道我们先天就比她差吗?”
可不知为何,他们心中隐约有个预感。
庄颜或许并不比他们更聪明,甚至背后的资源、人脉、起点都远不及他们中的许多人。那么,区别究竟在哪里?
郑海涛与周鹏相视一眼,沉声开口:“是她比我们更能忍、更能克服、更能坚持。”
想到庄颜那些近乎自虐的学习经历,尤其其贫苦出身,似乎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她在享有如此盛名与先发优势后,依然能保持这样恐怖的专注与韧性。
“如果敢拼敢干就能赢得胜利,”郑海涛扫视众人,伸出手掌,“咱们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会输给她?”
其他人一怔,随即纷纷将手叠了上去。
“对!大家都是同一条起跑线!”
“她不就是能拼吗?那咱们比她更拼!”
“她三点不睡,咱们就五点不睡!”
“她学到晕倒,咱们就学到被抬出去!”
一群男生热血沸腾地定下了这近乎疯狂的奋发目标。
说到底,他们依旧无法接受,这次大赛的领军人,竟要由一个女娃娃来担任。
这事传到世界赛场,华国要被人笑掉大牙。
第一次淘汰赛后,集训基地再次热闹起来。
初中奥赛集训同期开始,基地里多了不少年轻面孔。
这天刚下课,庄颜看见了初中集训队的领头人,一下子就站住了。
这人身姿挺拔,相貌堂堂,站在一群尚且稚嫩、神情紧绷的初中生中,宛如鹤立鸡群。
轮廓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冷冽的英气。
庄颜几乎是脱口喊出了他的名字:
“白茶?!”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郑海涛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对白茶可不陌生,这位可是当初和庄颜一起,以初中生身份挑战高中生、让一众名校尖子生颜面扫地的凶残角色。
而现在,这位大佬竟然回到了初中组?
有人瞬间反应过来,嗤笑出声:“所以你这是自愿降级了?不敢参加高中联赛了?怕了?”
话音落下,不少想通关节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白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哄笑的人群,最终落在庄颜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可庄颜看着他,忽然就懂了。
他退了。
无论是否是他的意愿,他都选择退让了。
见庄颜沉默,高中组人更尽情嘲笑。
笑不了庄颜,还不能笑白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