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就是她摘取世界级桂冠的世间。
“老师,交卷。”
在全场呆滞的目光中,庄颜将试卷交到讲台,步伐匆匆离开教室。
一片死寂。
所有人目送她背影消失,这段时间,庄颜真的是去信科院学编程了吗?
怎么数学反而突飞猛进?
考试正式结束。
许多人没急着离开,而是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话题中心全是庄颜。
“是不是消息有误?庄颜根本没参加建模比赛,也没进研究室?”
“对!肯定是她放出的烟雾弹,迷惑我们,其实她偷偷狂学数学。”
“肯定是这样,可耻啊!真该下地狱!”
信科系的学生默默举手。
“我们敢肯定,庄颜绝对来上课。”
“我们系老师不止一次想抓庄颜当助教,说她学得太快,教别人更能巩固。”
众人:……
又有人不死心地提出:“那有没有可能,她提前交卷,是因为根本不会做,所以放弃了?”
这个假设提出,甚至没人附和。
大家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脸上看到同样痛苦的表情。
微乎其微!
那可是庄颜,庄颜啊!
树的影,人的名。
即便庄颜以恐怖速度完成考试,也无人断言她会失败。
接下来几天,庄颜在考场上秀了所有人一脸。
不仅数学专业课,即便是苏联历史、马列原理、写作这类课程,也以惊人效率完成。
对于文科,庄颜不懂深奥的理论,但她懂刷题。
摸清高频考点和答题套路,抓住关键脉络,比数学更容易拿分。
庄颜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结束了所有期末考试,投入到了建模大赛。
娜塔莉亚和伊万就被盯上了。
“不需要你们达到我的水平,但最起码,要能跟上我的节奏和思路。”
两人信誓旦旦点头,“放心,我们不会拖累你。”
然后……
就被打脸了。
庄颜太可怕了!
在庄颜高效推进后,娜塔莉亚和伊万必须学习、理解、消化,完成她分派的各项辅助和验证任务。
几天下来,仅仅是完成辅助性工作,娜塔莉亚和伊万就已经憔悴不堪,堪比熊猫。
反观庄颜,虽然脸色苍白,却始终高效,仿佛永不枯竭。
娜塔莉亚和伊万瑟瑟发抖,庄颜真的还是人类吗?
期末考试周后就是寒假。
庄颜并没有回国。
实在太忙了,忙得昏天暗地。
当国内来信询问她是否考虑回去一趟,才惊觉近半年未曾踏上故土。
想了想,庄颜还是拒绝了。
庄颜拨通越洋电话。
接电话的,是庄卫东。
“四叔,对,暂时不回去,你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这边要准备建模比赛,代表学校参加全国选拔。”
“建模比赛?难不难?不难,一般般。”
“能不能拿第一?肯定的!”
庄颜理所当然,“拿不到第一的比赛,为什么要参加?”
正在监听的莫斯科人员听到,面面相觑,内心震撼。
这就提前预定好第一了?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以庄颜目前稳坐校内选拔第二、进步速度快得吓人的态势,冲击冠军,并非妄言。
庄颜继续问道:“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硬朗着呢!”
“我爹不是上北平了吗?和我娘家里,怎么样了?”
“嘿!打起来了!”庄卫东声音陡然升高,是汇报战果般的兴奋。
“打起来了?怎么样?谁进医院了?没事吧?”
“都进了!不过没啥大事,皮外伤!”庄卫东语气得意,“咱们家跟老郑家,打群架了!”
“谁赢了?”
“那当然是咱们赢了!”
庄颜拍手叫好,当然还是装模作样,“要是因为这事儿赔医药费,跟我说,这钱我出!”
又让四叔说详细点。
庄卫东那叫兴致勃勃,:“哎呦喂,庄颜,你不知道,这老北平的人,根本就不会打架!”
“咱们家可会哭喊装可怜了!打完架,咱爷奶爹娘抢先一步就找到警察,往地上一坐,嚎啕大哭!”
“说郑家仗着是北京人、是老资本、是文化人,看不起咱们乡下穷亲戚,口吐恶言欺负人,这才逼得咱们动了手……”
“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啊,再加上你爹那腿脚不方便,往那儿一摆,场面那叫一个惨!街坊四邻全围过来看热闹了!”
庄颜:!!!
“后来呢?”
“后来?警察把两边都带走了。各打五十大板,训了一顿,医药费自理!”
“对咱们老庄家来说,挨顿骂算什么?医药费?咱农村人皮糙肉厚,歇歇就好了!可郑家那边,这回是倒了大霉,脸丢到姥姥家了!”
“听说那老大爷在家跳着脚骂,说当年不就逼着你娘下乡,你娘竟然敢嫁个庄稼汉,给家里惹麻烦……哦,还骂你是讨债来的,说要不是你,她孙子也不会因为竞赛加分没了,上不了顶尖的医科大。”
庄卫东学得惟妙惟肖,庄颜听得津津有味。
恨不得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鸡飞狗跳的,心底惋惜。
监听人员一愣一愣。
其中一人很认真地转头对同事说:“你不是总想着怎么把庄颜留下来吗?我看,照她这喜好,咱们不如天天安排点决斗戏码给她看,说不定她一看开心,就愿意留下了。”
同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当然,这话本只是玩笑。
但随着庄颜一次次展现非凡才智,还真被纳入考量。
庄颜又问起其他人近况。
听说宋娟他们都跳级了,一群人势头很猛。
庄春花更是争气,考上了市一中,带着她丈夫一家进城读书去了,这在村里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很厉害。”庄颜真情实意感叹。
“择校费呗!”庄卫东压低声音,“老张家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掏了一大笔钱!现在村里人都说,老张家是把庄春花当亲儿媳妇疼了,不然哪舍得?”
“大家都说庄春花是你姐姐,说不定也有你几分聪明,这回上了市一中,没准以后也能考上北京。现在村里人看见张家夫妇,那都是夸,说他们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就等着享福了。”
庄颜笑了。
现在老张家只怕也做着媳妇成为第二个庄颜,带他们出国享福的美梦了。
老张家现在看老庄家的人,眼神里都带着扬眉吐气的讥诮。
只是,庄颜摇头,这群人太不了解老庄家人。
庄春花这次能交几百择校费,胃口被养大了,再要更多的时候,老张家还能不能出血?
庄颜很想亲眼看看这出大戏。
电话最后,庄卫东语气振奋地汇报了塑料厂的近况。
“庄颜,咱们厂子现在发展得可好了!光是这几年攒下的利润,就有这个数!”
他报了令人咋舌的数字,“你放心,你的那份,我们单独存得好好的,谁也别想动!我跟那姓江的互相盯着呢!”
庄颜微笑:“我知道。”
这正是她当初让庄卫东和江城曦合作的原因之一。
两个互相看不上眼的人,一个觉得对方是土包子,一个觉得对方留长发不像正经人,反而能保障她利益。
“对了四叔,”庄颜想起一事,“你们最近还往广东跑吗?”
“跑,怎么不跑!”庄卫东立刻说,“你不是提过广交会吗?虽然还没到时间,但我们一直南下去摸情况、看样品,设备也更新了好几批。”
“咱们的货在那边挺受欢迎,有几条运输路子,还是靠你早前指点的门道闯出来的呢!”
庄颜,“四叔,我那三万块不用存银行了。你替我去趟深圳,帮我开个股票账户,把钱投进去。”
“股票是啥玩意?”
如此这般说完,庄卫东沉默了。
这些词对他而言陌生又高深,一听就不靠谱。
但他无比确信,跟着庄颜,有肉吃。
既然庄颜要蹚这趟他看不清深浅的浑水,作为她的四叔,他唯一的选项就是,信她。
下一次南下进货时,庄卫东特意去银行取出了几千块钱。
原本,这笔钱是留着讨媳妇、盖房子、过安稳日子。
可随着生意越做越大,从前讨媳妇生娃的念想,如今想来竟觉无聊。
还是赚钱快乐!
一咬牙,把半副身家都拿了出来,跟着庄颜一起投股票。
赢了,自然好。
输了,他也输得起。
庄颜放下电话,长舒一口气。
她拒绝了家里汇款,如今汇率折算麻烦,兑换并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