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里打定主意:算了算了,咱这把老骨头还是不学认字了,太遭罪了!
当个文盲没啥不好。
光明正大地骂完一群老的,打完一拨小的,庄颜心满意足地躺上床,只觉得浑身舒坦。
庄颜突然发现,当个老师也挺好,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特别是骂那些倚老卖老的长辈,她是一点心理负担,道德感都没有,只觉得骂得还不够狠,不够过瘾。
甚至很认真考虑,什么时候给他们出一张试卷?
考不及格,直接把试卷往人的脸砸。
第二天去县城参加联考,庄老三发现庄颜不仅毫不紧张,反而满脸红光,精神焕发,与学校里其他紧张兮兮的学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庄老三疑惑:“庄颜,你就这么有信心?一点都不紧张?”
庄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四叔,你是不是忘了?我要是考不上名次,奶也不会向我发火。”
毕竟,以庄颜现在在老庄家的地位,两老口一定会忍。
而倒是承担怒火的不就只有其余老庄家人了?
庄老三:……
他差点忘了这茬,倒是庄颜美美地继续上学了。
唯有他们哥几个,就等死吧。
庄老三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比庄颜还紧张了。
进了学校,庄颜发现多了很多生面孔。
这些学生大多穿着更破旧,脸色也更黑黄,一看就是下面生产队来的。
一问才知道,为了防止作弊,全县所有生产队的学生都被打散,安排到公社小学考试,并且不同公社的老师交叉监考。
但令庄颜诧异的是,怎么谁都认识她?
一进校门,就有不少陌生学生对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快看,就是她,公社小学那个第一名!”
“对对对,听说狂得很!还在红旗下讲话。”
“你们做过她的错题集吗?我们老师费老大劲才搞到一份,让我们当宝贝供着呢。”
“做过,那就不是人做的!”
“啧啧,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凶……”
庄颜:……
头一次发现自己凶名远扬。
庄颜找到自己的考场教室,一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
讲台上站着两位表情严肃,眼神锐利的陌生老师,应该是别的公社调来的监考,从她进门起,目光就紧紧锁定了她。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你是红星小学第一名吧?重点盯防对象!看看是不是举全校之力作弊了!
庄颜:……
庄颜坐下,就看到窗外人影一晃。
好家伙!他们红星小学那位教导主任,正像个门神一样贴在窗户玻璃上,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两位监考老师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这架势,分明是怕他们祸害本校的尖子生。
教导主任骄傲挺胸,是又咋样?
小小的教室里,三位老师三足鼎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庄颜无语望天:至于吗?
这是考试,不是地道战。
第一场考语文。
开考铃一响,试卷一发,压力笼罩了整个教室。
庄颜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不知哪位同学,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为什么她知道?因为那同学抖得太厉害,连带着他的桌子都在撞庄颜的椅子背,搞得她的椅子也跟着抖。
庄颜忍不住回头想提醒他放松点,结果一回头,正对上那同学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更惊恐了,仿佛在说:求求了,我就要哭出来。
庄颜默默地把头转回来,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算了,还是别刺激这位可怜的小同学了。
等监考老师示意可以翻动试卷,庄颜习惯性地浏览了一遍正反两面,忍不住微笑,简单!太简单了!
经历过系统模拟出的那些难度翻倍,陷阱环环相扣的题目后,再看这所谓的县城联考题,简直有种小儿科的感觉。
庄颜默念,这道题目埋了个小陷阱,但挖得不够深;那道题考了作者感情,却不需要联系时代背景做更深层的论述……
庄颜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她花费属性点解锁的金牌出题人模拟出卷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
倒不是说题库里有原题,而是整个出题风格,思路,陷阱设置的方式,跟县城联考题如出一辙。
庄颜做起来简直如鱼得水,行云流水,越写越顺畅,越写越飞扬,甚至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讲台上,那两位目光如炬的监考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
其中一个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这个传说中的红星小学第一名,做题速度快得离谱不说,怎么还笑?还哼歌?该不会是……作弊?
他神情严肃地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踱步到庄颜身边,目光锐利地扫向她正在作答的试卷。
第一道大题,做完。默写题,写完。填空题,搞定。阅读理解……
答题区域写得满满当当,条理清晰。
老师越看越心惊:太快了,太顺了。
他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甚至忘记了监考的职责,想仔细看看她写的答案。
咦,这水平,怎么像是快比得上他们县城小学的尖子生?
就在他看得入神,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时——
“咳!”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清嗓声。
监考老师一抬头,正对上窗户玻璃外,红星小学教导主任那张紧贴着的写满你敢动她试试的大脸!眼神凶得像只要扑进来咬人对狗!
监考老师被这护犊子的架势吓了一跳,心里暗骂一声“神经病啊”,但也知道这样盯着人家尖子生确实不厚道。
他悻悻然地直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但心里那份惊疑和好奇却更重了。
他忍不住又绕回讲台,假装巡视,目光却再次瞟向庄颜,想看看她作文写得如何。
这次的作文题对四年级来说颇有难度,《我心中的红旗》。
能不能延伸是关键。
当老师看清庄颜笔下流淌出的文字时,倒吸一口凉气。
庄颜甚至写出了变化过程,她写,“三岁时,我第一次见红旗,以为红旗就是块红布,上面缝着五颗黄星星。”
“上学后,再一次见红旗,才知道那是用烈士鲜血染红。”
“再后来,我开始留意红旗,才发现这红旗还是叔叔们砖窑里的热气,是爷爷镰刀下的麦浪,是老英雄没说出口的期盼……”
这立意!这论述!这引经据典的深度!这哪里是四年级作文?就说这是成年人的所写,他也信。
“这……这不可能!”老师心中巨震,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想趴下去细看。
“咚!”他的头猛地撞上了另一个低下来查看的物体,是另一位监考老师。
原来另一个老师也按捺不住好奇,凑了过来!
“哎呦!”两人同时痛呼一声,捂着脑袋。
“干什么呢?”窗外教导主任无声怒吼隔着玻璃都清晰可闻,那张脸几乎要挤破玻璃冲进来!
两位监考老师尴尬地对视一眼,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大家专心答题!”
监考老师失魂落魄地坐回讲台前的椅子上,内心翻江倒海。
他来自县城一所不错的学校,平时也见过不少聪明孩子。
但眼前这个……他低声问旁边的老师:“老李,你相信天才吗?”
老李愣了一下,也压低声音:“信,当然信。但我不信在这种偏僻公社能有这种级别的天才。”
天才也需要土壤。县城的师资,学习资料,眼界,哪样不吊打公社?公社小学的天才,放到县城也就是中上罢了。
监考老师听了这话,心里平衡了点,自我安慰道:“也是,可能就是个特别聪明的孩子吧。”
但庄颜这个名字,却被他牢牢刻在了心里。
这水平,绝不简单。
还剩二十分钟,庄颜已经提前完成了所有题目。她习惯性地想提前交卷,一抬头,正对上窗外教导主任那“你敢提前交卷试试?给我认真检查!”的炯炯目光。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庄颜无奈地耸耸肩,放弃了提前交卷的念头,破天荒地利用这剩下的二十分钟,开始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试卷。
这一检查,还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阅读理解的一道选择题上,她竟然还真做错了。
那个选项看似正确,却偷换了概念。庄颜当时脑子一热,想当然就选了!幸好检查出来了。她立刻提笔改正,心有余悸。
这下子庄颜再也不敢大意,打起十二分精神,利用这宝贵的二十分钟,将整张试卷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重新审阅了一遍。
幸好,除了那道题,其他都是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