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要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没了谢禹沐托底,我不知道自己的那些画到底还值多少钱。
困在他身边的这近两年里,我除了画画,身无长技。
那个女生看了我很久,面上浮现出淡淡的不耐,“我们似乎不认识你吧?”
说完,她回头朝着身后的姐妹们对了对眼神,那群女孩们纷纷点头同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急了,非亲非故的冲上去,属实是过于唐突了,可我并不想放弃这报酬高昂的兼职机会。
“能不能带上我呢?我……我可以从那天的工资里拿出20%,作为答谢费。”
女生沉默了几秒后,拿出手机与我交换了联系方式:“好吧,到时候我联系你哈。”
*
如果早知道在这儿会遇见谢禹沐,那么就算报酬再多,我想我也不会来这儿兼职。
按照经理的要求,我们一众女孩换上了工作制服,我看见同行的女孩们都穿着Polo衫和白色短裙,就我一人是长裤,还给我多发了一个遮阳帽。
“经理,我的制服怎么和她们不一样?”
男人瞥了我一眼,“她们是接待啊,你来兼职的不是遛马员么?”
遛马员?我怔了怔,别说遛马了,活了十九年,我连马都没摸过。
抬眼间,我看见跟我交换联系方式的女生狡黠地冲我笑了笑,带着后面的女孩们轻飘飘走了过去。
我才知道,天底下没有掉下来的馅饼。
“遛马员多少钱一个小时?”
“二百。”经理拿着值班表,时不时在勾画着什么,眼都没抬起来。
怎么会少那么多,见我犹豫的片刻,经理又问:“做不做?”
我终究是没出息地点点头,即使一小时二百块,一天下来最少也有一千块,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经理把我带到了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面前,他胸前铭牌的名字后面跟着「教练」二字。
“陈教练,遛马员的工作应该不是特别难吧?”我跟在他后面,一边在手机上搜索信息,一边问。
“你是第一次来?”陈平转过身站定,“经理怎么招了个没有经验的遛马员来?这工作没经验可不行。”
我机灵地找了个借口,说:“啊,不是。之前我在国外的马场干的多,不太清楚这边的职责。”
“国内外都一样啊,你就只需要在客人骑马后,负责牵着马匹散步,让马放松肌肉恢复平静就行了。”他没有过多苛责,开始叮嘱我注意事项,“今天我们负责的客人身份贵重,谨慎做事。”
推开玻璃门,一望无际的草场如同缓缓铺陈的巨幅绿绸,风吹过所到之处,细密的草浪开始涌动,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跃过白色的木质围栏,只见两男一女骑着皮毛滑亮的马匹急驰而来,刺目的阳光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
再掀起眼皮,那握紧缰绳、高坐在马鞍之上的竟是谢禹沐。
算起来,我和他有将近十天没有见面了。
比起我眼中的惊讶,谢禹沐倒显得冷静的多,他手持缰绳,带着头盔,清冷的嗓音卷在草腥味的风里,渡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
没等我出声,后面一匹白马并肩停在了他身侧,裴思渝穿着白色的衬衣,下身是卡其色的专业骑行裤,黑棕色的过膝马靴泛出锃亮的高级光泽。
她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更透亮了,态度亲和地朝我点头浅笑:“温小姐,又见面了。”
我站在教练身后,局促不安地抠着指尖,尴尬的场面衬托出我像个小丑。
一骑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十几米开外忽然冲了过来,那马在骑手拉紧缰绳的瞬间,四蹄翻飞,顿时草屑四溅。
裴嘉炀踩着马镫,利落转身下马,手咬着撕开皮质手套走近:“喂,你怎么也跟到这里来了?”
陈教练回头瞟了我一眼,那神情似是在问我什么情况。
我勉强地勾起嘴角笑笑:“来这儿兼职。”
说完我将脑袋压低,不敢对上后方谢禹沐的目光。
裴嘉炀淡淡地“哦”了个字,扯住我胳膊就往后走,痞拽的声线透着混不吝的气息,“我饿了,带我去休息室吃点东西。”
他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拉住我不放,我转头看向马场里的二人,谢禹沐神色不明地静默在那里,也没有要下马阻拦的意思。
推开VIP休息室的门,裴嘉炀摘下黑色头盔,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揉了揉凌乱的发丝,开口问:“你怎么还不死心啊?”
“十五号就是我姐和他的订婚典礼了,你到现在还紧跟不放,最后闹得不体面的总归是你自己。”他靠坐在白色沙发上,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十五号,时间过得这么快,那就是这周六了。
我心里泛起苦涩,一把不知名的刀剖开我的心脏,捣得血肉模糊。
嗓子哑然,扯了好几次才发出哽咽的声音:“有没有可能,我是死心了才会来兼职?”
裴嘉炀闻声,旋紧瓶盖放在了一旁,略带探究的眼神在我脸上肆意地扫视:“不会吧,谢禹沐这么抠,都不给分手费的?”
“这么薄情的男人,也不知我姐喜欢他哪一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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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越说越来劲:“我姐长得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怎么就看上谢禹沐的。”
我在一旁默不作声,回忆起裴思渝骑马时的样子,温雅从容、落落大方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富贵家庭里才能养出来的模样。
裴嘉炀手头的矿泉水瓶空了,我想起今天兼职的身份,走到一旁的置物架上又拿了一瓶苏打水递给他:
“他……没有说不给分手费,只是我想自己出来做点兼职赚点钱存着。”
这间VIP休息室很大,目测足足有一百个平方,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在水晶吊灯的余晖下泛出细润的皮质光泽,一侧还配备了游戏机台球室等娱乐设备。
我与裴嘉炀算不上很熟,再次同处于密闭空间,总觉得浑身不适应。
“你应该休息够了吧?要不要回马场?”
他没好气地晃着手中的苏打水,怼了我一句:“不回,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哪也不准去。”
“好不容易我姐和那男人有独处时间,你一过去,谢禹沐的眼睛就跟长在你身上似的。”裴嘉炀双眼若有似无地乱飘,沉吟片刻后指了指斜对角说:
“你去厨房给我切点水果。”
我闻声望了过去,斜对面的墙壁上似乎真的有一处暗门。
见我发愣,他啧了一声,指尖不耐烦地点了点沙发扶手:“第一次来兼职?推开那边的暗门,是服务间。”
我闷不吭声地走了过去,轻轻一推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打开嵌入式的冰箱门,保鲜层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果。
我从中择了几样,切好摆盘后端了出去,放在裴嘉炀身侧的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却迟迟不动,冲我甩了甩手腕,憋着坏笑戏谑道:“刚才骑马骑得手都酸了,你喂我。”
他那样子哪像是伤了手,刚才还见他滑着手机屏幕。
我眼睛突然瞪得很大,咬着唇愣在原地踌躇不前。
“不愿意?”裴嘉炀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语气里透出半分胁迫和逗弄,“那我等会就和你么经理投诉,说你消极怠工。”
“别。”我急忙蹦出了个字,弯下身拿起水果叉,叉了块苹果喂到了他嘴边。
却由于喂得太急,那块苹果差点没塞进他嗓子眼里。
头一次见这位不可一世的纨绔太子爷,露出这么狼狈的模样,我不经意间忘了萦绕心头的苦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半俯着身子,接连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气来,猝不及防地抓住我的手腕,“喂,你故意报复的是吧?”
他的力气很大,箍得很疼,我无辜地摇摇头:“没有,我哪有那个胆子。”
裴嘉炀轻蔑地哼了句,修长的双腿摆直,黑色的骑士靴肆无忌惮地跷在了透明茶几上,随即又解开了领口紧缚着的两粒纽扣,活脱脱一个散漫不羁的太子爷。
他抬起指尖戳了戳:“剥葡萄给我吃。”
得,这下我真成了宫廷里伺候公子少爷们丫鬟了,还偏偏不能拒绝,这祖宗不定用什么法子来折磨我。
我嘴角朝下,极轻地叹了口气,拿起一张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后,便拾起一颗葡萄放在指间,耐心地开始剥皮。
葡萄剥皮很繁琐,而且越是新鲜的葡萄果皮就越难分离,一不小心就容易把果肉戳烂。
我小心翼翼地剥好一颗葡萄喂到裴嘉炀嘴边。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动作似是有意识地放慢,缓缓咬住葡萄果肉的同时,温热的唇瓣含住了我的指腹一秒,稍触及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