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消融_知知凌【完结】(21)

  “疼。”我嘤咛了句,推搡着他胸膛躲远。

  他不好意思地连声道歉:“我急了手上就没轻没重的,没事吧?”说完,他又轻捏住我下巴,一丝不苟地端详着。

  透过他的瞳孔,我看见里面的自己蓬头垢面,凌乱的发丝垂落在脸前,鼻头哭得红彤彤的。

  “丑。”

  裴嘉炀听了这话愣住了半秒,熟稔地将我乱了的发丝整理好别到耳后,认真地看了很久后说:“不丑呀,还是很漂亮。”

  我没应声,兀自转过身不想理他,他却不依不饶地凑近,挤着我肩膀:“原谅我了没?”

  “那些话本来就不是你说的,何谈原谅之说。”我冷不丁地陈述事实。

  他泄气地长叹了声,竟耍起宝来,有模有样地比划着:“俗话说得好,子不教父之过,换个位置也一样,这我妈做了错事,我也责无旁贷不是?”

  霎那间,垂在半空中的手被翻了个面,裴嘉炀猝然将头微微斜过来,下巴搭在了我掌心,双手扶住我的指缘,肆意地卖乖:

  “喂喂喂,可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的手心似是被火焰撩过一样灼烫,连忙将手抽回,垂着眼低声道:“别闹了。”

  裴嘉炀像个没事人似的,没皮没脸在那嘤嘤,趁我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把扯起我起身。

  我没有反应过来,没站稳的身子就倾倒在了他怀里,掌心触碰到了那坚硕的胸膛。

  他轻佻的嗓音自上而下递至耳畔:“哇,这么快就搞投怀送抱这一套么。”

  没等应声,一件皮草外套搭在我身上,他将自己身上的那件大衣纽扣解开,一半拢住我将我拥在怀里,也没问别人的意愿,急哄哄地朝门外走去:

  “饿死了饿死了,我要吃饭。”

  *

  我以为他又会带我去什么高档餐厅,却不知他一路开车带我来到了泾北的老城区。

  此刻正值中午饭点,沿街的饭馆热热闹闹地挤坐着许多人。

  他牵着我走近了一家重庆面馆,同一旁的老板热情打着招呼:“二两碗杂,她也一样。”

  接着,裴嘉炀坐在桌前,利落地搓着一次性筷子上的竹刺,打磨光滑后递给我:“喏。”

  我踌躇着刚酝酿出一个字,他像是有心灵感应般说道:“怎么了?以为我这种人不会来平民餐馆?”

  他轻哼了句,又说:“那你可小瞧我了,这家的面可是上过当地美食排行榜的好么,要不是看你今天可怜,才不会带你来我的宝藏小馆呢。”

  店内的装修很简洁,地方也不大,摆了六张木桌,要不是来得巧,这会儿我们只能坐在外面的凳子上了。不远处就是明档亮厨,花椒的麻香飘了过来,老板亲切吆喝着顾客来取面。

  等到老板叫到号,我刚起身,就见老板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轻放下后擦了擦手:“小裴来啦,这是你女朋友嘛?真漂亮。”

  裴嘉炀握住拳呛咳了好几声,耳尖浮上淡淡的红:“呃,朋友朋友。”

  我也有些不自在地东张西望,老板却像懂了什么似的笑而不语,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不一会,裴嘉炀将拌好的那碗杂面换到了我面前,然后端着自己那碗埋头吭哧吭哧地招呼:“快吃吧,不然凉了不好吃了。”

  细腻的豌豆泥夹杂着鲜亮的辣椒油,裹在面条表面,夹起一筷子面入口,鲜香爽滑,辣得我舌头发麻,额头也冒起汗。

  心中的不快随着辣椒素的刺激,不知怎地竟散了大半。

  一瓶插好管的北冰洋出现在我手边,只见他的碗里空空如也,握住同样的饮料喝着。

  他也没催我,待我吃完后一起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老城区建设比较拥挤,道路也不宽敞,这家店离停车场有些距离,人行道里侧是一片湖,这个季节沿路的柳树徒剩下了残枝败叶,赤条条的枯枝随着凛冽的寒风东摇西晃。

  “你——”

  “我——”

  我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开口,裴嘉炀眼神躲闪了片刻:“你先说。”

  “今天的饭很好吃。”我将下巴埋在外套里。

  他没作声,停住了脚步,将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在我的脖颈间绕了好几圈,直至密不透风后才罢手。

  我对上他的双眼,他眼底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似是怜惜:“温煦,我没想到你的家庭……”他很快又改了口:“没想到你以前的生活那么艰难。”

  “在那样的环境里,你还能考来泾北真的很不容易。”

  十二月的冬,吹得他额前的发丝凌乱,深刻眉骨下的眼却透着复杂而又璀璨如星辰的亮,他像是落败般突然低头自嘲地勾唇:“你比我们任何人都厉害,真的。”

  我一时间噤了声,脑子里的思绪也变得混沌繁乱。

  他又夸我了。

  他是除了赵明娇之外,第二个不吝啬对我夸赞的人。我的十九年里,听到的谩骂斥责太多,多到如今再听到这么真心实意的赞美,心头忍不住深深触动。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氤氲成浅淡的光圈。有时候我觉得裴嘉炀就像是自小从爱里长大的孩子,他肆意张扬不拘一格,喜怒形于色也毫不遮掩。

  能活成这样,真好。

  心底的暖意翻腾,我嗫嚅着出声:“其实,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第18章

  裴嘉炀双眼瞪大了好几秒,随即他郑重其事地说:“喂,你是第一个给我发好人卡的女生。”

  我后知后觉地理解了他的意思,耳尖有些烫,蹙眉低语:“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这人真的毫无章法,什么话到他这里都能被扯上莫名其妙的意义。

  一声极轻的笑掠过我耳畔,抬眼间裴嘉炀趁不注意用手指弹了下我的脑门,“逗你玩的,小正经。”

  到了停车场,他指尖转着车钥匙一按,有辆白色的跑车前灯闪烁,随即高调的蝴蝶门向上掀起。

  “你到底有几辆车?”远远望着如变形金刚般的车,我随口问了句。

  裴嘉炀回眸瞥了我一眼,摇晃了几下食指,而后憋着坏笑不服气地说道:“不多,也就比谢禹沐多个七八辆吧。”

  他这句话倒说得有失偏颇,谢禹沐的书房里摆放着不少年轻时他和各种跑车的合影,价格匪夷所思的跑车在这些有钱人的眼里,像是和大号玩具差不多。

  不过我和谢禹沐相遇那刻起,确实很少看到他开跑车,有次我拿着相框好奇问他,他只说自己开车很累,其他车型的空间更大更舒适。

  坐进副驾驶,裴嘉炀踩下油门,轰鸣声响彻云霄,驶出停车场后他把住方向盘往左一打,路线显得有些不一样。

  “这不是回霄云湾的路。”我轻声提醒道。

  谁知他勾了勾唇,讲起了大道理:“越是心情不好的人呢,越不能憋在家里。”他余光扫过我的脸,很快又握住方向盘直视前方:“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带你好好放松一整天。”

  不到半小时,停好车后他拉着我走进了一条胡同,推开朱红色的大门,影壁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穿过垂花门,才进入了内宅。

  每走一步,都有侍应生向我们微笑点头致意,数不清进了几出,隐约听见了小桥流水的窸窣声,印入眼帘的是一桩石拱桥,这座四合院目测最起码有七进七出之大。

  走过石桥,推开其中一间的雕花门,四四方方的红木桌上摆放着各种瓜果点心,软座对面是极大的投影屏幕,和电影院差不多。

  “你带我来这就为了看电影?”

  他兀自朝旁边的贵妃椅上一坐,接过一粒剥好的坚果投入口中:“昂,先在这待会呗,晚上才是重头戏。”

  我拘谨地坐在离他几米远的软座上,裴嘉炀好整以暇地补充道:“这地儿算是我和哥们的聚集地吧,电影院里的密钥这都有,想看什么随便看。”

  “要是无聊了还可以去屋外头别间逛逛,茶室休息厅什么的这儿一应俱全。”

  他见我没有动作,便做起主挑了一档喜剧片放着。

  心情本低落的我,不经意间看入神了,扶着椅座轻笑出声时,别过眼一望他竟囫囵顺着了。

  裴嘉炀的睡姿倒是挺文雅的,侧卧着靠在枕头上,呼吸轻悠绵长,仔细一看那睫毛比女生还要纤细浓密,在下眼睑投向一片薄薄的黑影。不得不说,果然帅哥闭上了那张嘴,显得顺眼许多了。

  电影结束之时,我随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抄来一本书翻阅,不知又过去了多久,旁边贵妃卧上的那人发出翻身的声响。

  “我去,都快晚上十点了。”裴嘉炀摸出手机看了眼,坐起身问:“你怎么也不叫我?”

  闻声看的全神贯注的我啪得一声合上书,跟着感叹道:“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谁料他却拾起放在梨花桌上的车钥匙转圈:“啧,现在才是好戏登场。”

  他顺势牵起我手,都没来得及穿外套,大衣搭在了臂弯处,再回到车上时,我发现早已提前开好了座椅加热,跑车直接开上了绕城高速,直达五环外的郊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  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