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意消融_知知凌【完结】(38)

  滚烫的温度从脚底往上蔓延开来,仿若渗透到我的四肢百骸,连带着攥住了我的心脏,心率瞬间漏跳了半拍。

  他仍没有作罢,指腹顺着我裸露在外的脚踝一路往上摩挲,粗砺的指骨勾在了腿弯处,蹭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再抬头时,裴嘉炀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指间夹着那只掉落的叉子,在水晶吊灯下泛着阴冷的光。

  他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指腹摩挲着银叉柄端,眸底似有火在燃烧:“这叉子真是不听话,掉了老远,捡起来费了我好大功夫呢。”

  第34章

  我的脸“蹭”得一下开始升温,慌乱无措的手顺势抓住最近的酒杯,将剩余的酒液全都灌进了喉咙。

  白葡萄酒的度数并不高,但由于我喝得太快太急,没注意呛得喉咙连连咳嗽,刚刚被冰凉液体稍降下去的温度,又咳得面红耳赤起来。

  一杯温白开递到我唇边,我抿了好几口才盖住了嗓子眼里的痒意,谢禹沐抬手抚拍着我的后背,“怎么了这是?”

  我不敢掀眼看他,手心攥着一张纸巾遮掩住口鼻,低声解释道:“没事……一下子喝得有点急。”

  谢禹沐一时没作声,单手接过我未喝完的那半杯白水,那杯沿还浮着淡淡的口红印,他像是特意对准了那里的印记,薄唇覆在上面,饮尽了剩下的温白开。

  杯壁上清晰的口红印顿时变得模糊不清。

  他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右手贴在我的耳畔,嗓音不咸不淡地说:“手好冷,脸却这么烫,看来你真的喝多了。”

  膝上的餐巾被他揭走随手扔在了座位上,强势揽住我的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变得很僵,活像快站立的木头,被他推着一路往前走。

  小提琴夹杂着沉重的钢琴声依旧流淌在空气中,音符好似直直往下坠,高跟鞋踩在光滑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匆忙。

  餐厅门口,谢禹沐刚从侍应生手中接过外套,他一丝不苟地将其披在我肩上,身后那道高跟鞋声音愈发接近。

  裴思渝挎着手包,站定后整理了下头发,哑光红色的唇彩彰显出她那傲然气场,“正好我们一起走吧?”

  谢禹沐一手揽住我肩,一手插进裤兜,门口处一株高耸的富贵竹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男人的上半张脸,依稀可以窥见他紧抿的薄唇。

  他并未应,但也没走,这样的态度倒逼得不远处的裴思渝面带尴尬。

  最后是另个急急忙忙小跑过来的侍应生打破了沉寂,“小姐,您的耳环是不是掉了?”

  我摸了摸半边空着的耳垂,离开了谢禹沐的怀抱,走上前接过那个耳环,顺便向其致谢。

  这边的灯光算不上特别明亮,加上没有化妆镜,我一个人单手摸索了好久都没有戴上那只耳环。

  直到抬起的那半边胳膊发酸,准备放弃之时,影影绰绰间带着木质调的冷香侵袭过来,男人的手掌稳稳托住了我的臂膀。

  裴嘉炀旁若无人地靠近,近到我能看见他手背浮现着的青筋,他也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接过耳环,解开扣针穿过我耳垂上的孔,沉稳的呼吸声快要将我吞没。

  替我带上耳环后他还没作罢,得寸进尺地俯身靠在我的颈窝,侧过来的下颌线条分明利落中透出张扬,高挺的鼻尖更是放肆地蹭过我的耳垂。

  明明在温暖如春的室内,我却冷不丁惊得打了个寒颤,他这才勾着唇后退了几步。

  失联的脑回路突然联上,我想起身后的谢禹沐,匆匆转过去寻找他的身影,发现谢禹沐走了有一段距离,和裴思渝正站在十几米开外的电梯口旁。

  看样子是没有发觉这边的情况。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现在更不想理会裴嘉炀这个今晚频频出格的人,决意要走。

  迈出去没两步,又被他扯住了手腕,我刚想挣脱的刹那,落在前方的眼神捕捉见了道不明的一幕。

  一直间隔着有半臂距离的两个人,恍然间凑到了一块,裴思渝像是踩到了什么没站稳,袅娜娉婷的身影往男人那侧歪去,谢禹沐跟着条件反射般扶住了她的肩。

  二人投射在瓷砖上的影子也合二为一,隔着晦暗暖黄的灯光,颇有几分缠绵缱绻的味道。

  我霎时间愣在了原地,也许是从小到大每每遇到了棘手的问题就学会逃避,此时也不知怎地竟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于是,我踩着脚下的高跟鞋往后退,不曾想第二步就踩到了身后裴嘉炀的皮鞋。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在了他的胸膛,他也不躲,顺势展开双臂环住了我的腰。

  当下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尤其我穿着的长裙还是露背的设计,大半的光洁后背裸露在外,此刻更是毫无缝隙地贴在了他身上。

  他的手掌像是灼热的烙铁箍住我的腰,让我不得动弹半分,磁沉的嗓音从我的头顶飘过来:“你还是喜欢他。”

  裴嘉炀口中的那个「他」,不言而喻指的是谁。

  我的眼睛仿若被沙子迷了眼,硌得生疼刺出了泪光,心口也被一道利箭横亘而过,血肉模糊淋漓。

  痛到一道水雾彻底将我眼前的事物蒙上了斑驳的光影,我才明白真相是足够赤裸而伤人的。

  心底那唯剩不多的勇气驱使着我,铆足了力气挣开了裴嘉炀的桎梏,忍着身心的双重痛苦,咬唇走近。

  “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谢禹沐听起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可架不住身旁女人无意流露出来的娇嗔:“我……今天自己开车来的,没带司机。”

  七分情意,三分温柔,这架势是个男人都很难招架得住。

  但谢禹沐蹙眉深思了良久,片刻后余光瞄到了姗姗来迟的我,还是说了句:“裴小姐脚伤了,我送她去完医院后就回家。”

  他尽量和她维持着还算礼貌的距离,电梯合上之际又朝我看了眼补充道:“我很快回来。”

  空荡荡的大堂,我死死盯住不断下沉的电梯数字,心脏也好似不断坠落至谷底。

  我到底在难过些什么呢?他们才是外界公认的一对不是么?这样的局面或早或晚,注定是结局。

  而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兴许是意识变得混乱不堪,连带着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我猝不及防地被裴嘉炀一把横着抱在怀里,走进了另一个电梯间。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不敢动的幅度太大,这样的姿势稍有不慎就容易走光。

  裴嘉炀垂眼扫了我一瞬,很快抬头直视着前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放松的意思:“不放。”

  他桀骜不驯的模样,惹得伤心之余的我又恼又急,眼角噙着的泪花止不住地往下跌,憋闷已久的情绪也跟着宣泄出来:

  “都欺负我,你也是……”我抽噎着,嗓音断断续续的,“你为什么在餐桌下面那样对我,就是……就是拿准了我性子软。”

  “所以都来欺负我,对不对?”我报复似的,忿恨地将鼻涕眼泪都一齐擦在他衬衫前襟处,想揪住他的皮肉泄气。

  却发现男人胸前的肌肉坚硬如铁,捏都捏不动,反倒是我折腾半天手都疼了。

  裴嘉炀那不可一世的俊脸浮现出乖戾的笑,他的指尖扣在我臂膀上,用力到像是要渗透进我的皮肉之间。

  “我真的去捡勺子的。”他眼神滚烫,有种要将我拆吃入腹的架势,“只是不小心才碰到了你的腿。”

  他说得一本正经,要不是我真切感受过他的混账,还真被他骗了过去。

  接着,他脑袋压得更低了些,话里话外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我现在和你道歉,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吧。”

  “你!”我暗喊出声,始作俑者是他,最后被折腾得脸蛋发烧的却是我。

  随着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响,我下意识地将头埋在他怀里,不敢让外人看到这羞耻的一幕。

  好在没用多久,伴随着礼宾拉开车门的声音,裴嘉炀抱着我放在了车子的副驾驶上。

  他高大的身躯紧跟着覆过来,偏偏这又是辆空间狭窄的跑车,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到了我起伏的曲线之间。

  裴嘉炀溢出一句极低的轻笑声,抬手拉过一旁的安全带替我系上,故意戏弄道:“怎么那么容易上当呢?

  他很快绕到另侧长腿一跨上了车,腾空着的剪刀车门合上落了锁,并没有听到发动的引擎声。

  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侧身靠近,脱下了西服外套,然后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衫的纽扣,从清晰可见的锁骨,到坠下来的十字架链子,往下蔓延则是块垒分明的胸肌和……

  逼仄的空间,和男人紧压过来侵略性极强的目光,无一不让我心惊胆颤,用力的指节快要扣破坚实的皮质座椅,彷徨却无处可躲。

  我被吓得扒住车窗玻璃,背部紧贴着往后靠,哆哆嗦嗦地问:“你要做什么……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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