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我最爱的酸菜鱼面!”
“就知道清汤寡水了好一段时间,你肯定馋了。”裴嘉炀递过来双筷子,摸了摸我的头发:“不过我辣椒少放了点,怕你肠胃受不住。”
我接过筷子尝了口鱼片,香辣鲜嫩,满意地接连竖起大拇指夸赞:“好吃好吃,我觉得你都可以开饭馆了。”
他并未急着动筷,而是细心将吸管插进柠檬水里送到我嘴边:“有这么夸张么?喝点水,别呛着。”
我连着嗯嗯了几句,一碗面不用多久功夫就吃下去大半。
此时,玄关处传来门铃声。
裴嘉炀拍了拍我的肩:“你先吃,我去开门。”
话虽这么说,但我还是忍不住跟在后面一起走到客厅,之间大门打开后,裴思渝走了进来。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见到的时候好了许多,穿了件白色的套装,挽着鳄鱼皮的Kelly包,踩着裸粉色的细高跟靠近。
她先是冲我点头笑了笑,随即扯近裴嘉炀的袖口说道:“你是打算永远不回老宅,与爸妈彻底决裂了么?”
裴嘉炀不着痕迹地捋开她的手,压低声音:“我们出去说。”
裴思渝没应声,放下手包后不疾不徐地行至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高跟鞋尖轻点着地板,发出几声脆响。
她瞧起来倒是从容许多,甚至眉眼间带着微不可察的惬意,抬手招呼我道:“温煦,你坐。”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叫我「温小姐」,而是改称呼我的名字,面上也隐隐显出亲和之意。
我略微局促地坐下,裴嘉炀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挨在我身侧跟着坐在沙发上,语气急迫不安:“姐,有什么事出去说不好么?我不想把局面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裴思渝沉吟片刻后,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摆件在手中把玩,掀起眼皮淡声开口:“急什么?就算有什么好消息也被你赶跑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道:“刚吃完饭?你就顾着伺候女朋友了,先去给我做点吃的去。”
我忙不迭起身:“我去吧,思渝姐你想吃什么?”
第一次跟着改换了称呼,心里还毛毛的摸不着底,不知道这样的叫法会不会让她觉得唐突。
谁知裴思渝抬手扯着我坐下,唇边的笑意愈发加深:“我就是搓磨搓磨这个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罢了,哪用你亲自下厨。”
“我不饿,吃完了过来的。”她往后靠了靠,歪着脑袋安慰道,“你就别操心啦。”
裴嘉炀坐不住了,双手垂在膝上反复握紧又松开:“姐,到底什么事你就说吧。”
裴思渝放下手中的摆件,一双细白修长的手轻点着玻璃茶几,鲜红的美甲漆面泛出耀眼的光芒,她嘴唇翕动:
“爸妈同意你们的事了。”
“什么?”裴嘉炀彻底站起来,由于太猛太急甚至撞上了头顶的水晶吊灯,吃痛摸了摸头后,仍等不及问道,“同意我和温煦在一起了?”
裴思渝忍俊不禁地半遮住唇角,再次点点头:“还能有假不成?你天天这么赖在外面同爸妈赌气,估计他们年纪大了也累了,干脆举手投降了呗。”
一番话宛若在我心底掀起滔天巨浪,连带着喉咙都泛起涩意,话到了嘴边却迟迟组织不好语言,嗓音颤得不像话:“思渝姐……真的么?”
不怪我忍不住反复确认,只因突如其来的事实打得措手不及,脚底都像是踩在云端一般不切实际。
原本以为跨不过去的天堑,竟这么轻而易举地通过了?我和裴嘉炀,真的能像童话故事里一样,走向美好的结局么?
“你们一个两个的,高兴得傻啦?”裴思渝凑近捏了一把我脸颊上的软肉,她身上的橙花香水味随之倾斜而来,清新自然很好闻。
说完,她起身站起,拎起手袋:“好啦,通知完我就不做电灯泡啦。”她又朝裴嘉炀打了个响指:“这周末记得带你的……小媳妇去老宅看看爸妈。”
裴嘉炀急得差点平地摔了一跤,小跑过去伸手拦住了她:“哎哟我的好姐姐,这么好的消息真是太让人开心了,我这就下厨给你做桌好菜。”
“得了你吧,就会卖乖。”裴思渝对我眨眼一笑,“照顾好弟媳就成,我走了。”
她匆匆来匆匆去,留下我们两个人坐在客厅面面相觑,一个两个陷入错愕中都不说话。
还是裴嘉炀先扑过来将我压倒在沙发上,激动地靠在我颈窝,急促喘息着。
“温煦,你听见了么?我们终于得到父母的肯定与祝福了。”
“我听见了……”我的心跳也加速了频率,贴着他的胸口上下起伏。
影影绰绰之间,隐约感受到一滴热泪坠落在我的脖颈,我抬眼看向他,男人的眼底满是潮湿,眼白红红的像是只兔子。
抬手拭去他脸上的那道泪痕,我学着他的语气说道:“怎么你也学会当哭脸猫了?嗯?”
裴嘉炀沉默不语,那张俊逸面孔离我愈来愈近,直至用他高挺的鼻尖蹭着我的鼻梁,是独属于情人之间的暧昧低语:
“我就是……太激动了,我觉得好幸福。”
“傻瓜,我有那么好么?”
话音落地,男人顺着我抬起的指尖,压低唇含住,湿热的触感烫得我肌肤颤栗不已,而他眼底的灼热却大有加深的迹象。
喉结往复滑动,沙哑深沉的嗓音似酿造多年的红酒,醇厚浓醉:“温煦,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最好的宝贝。”
我眼眶一热,想起答应过他的诺言,硬生生忍下感动的泪水,平复好心绪后抬起下巴,主动在他的薄唇上印了一吻。
蜻蜓点水般稍触及离,我眼睛笑得眯起来:“你也是我最好最好最好的男朋友。”
他压下身子拥住我,炙热的体温将我层层包裹……
*
接下来几周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又幸福,每天下课后裴嘉炀都会在校门口接我回家,没有一天是迟到的,搞得我有时候都怀疑他在公司天天摸鱼滑水。
而每次当我这么质问的时候,他总是噙起不羁的笑容回应,说天底下哪有比接老婆回家还要重要的事。
可今天却收到了他说公司有事,要加班来不了学校接我的消息。
我也没太在意,嘱咐让他不要太累后,便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教室。
“温煦,等会没什么事吧?”杨欢拉着许繁星走近,“今天繁星过生日,我们一起聚聚呗。”
“怎么现在才通知我,我都没准备好生日礼物呢。”我慌忙摸出手机,点开购物软件,寻找着能急送的商场。
许繁星笑着攥住我手机放回兜里,她两一人揽住我一边胳膊,生生把我架出了教室:“哎呀,大家都老熟人了,要什么礼物,多生分!”
就这样,出租车载着我们一行人到了三环内一处私人住宅。
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别墅区的环境,我心里有些疑惑:“怎么到这了?不去饭店庆祝么?”
杨欢靠过来主动解释,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没看出来我们家繁星还是个富婆吧。”
车子停在一面人工湖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落日的余晖,金光闪闪。
雕花大门虚掩着,像是早有预料等待着我们到来。
推开门走近,我却发现杨欢和许繁星两人刻意落后了自己几步似的,甚至急切着推着我往前走。
顺着石板小径,绕过墙角走入别墅的庭院内,大片大片弗洛伊德玫瑰花印入眼帘,堆砌成桃粉色的巨型花海,浓郁的花香顺着微风卷入鼻尖。
而那个身穿黑色西服,手捧着玫瑰的男人,正是裴嘉炀。
他眼神锁定在我身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男人如此紧张的模样,喉结起起伏伏地来回滑动。
下一秒,裴嘉炀终究一步步走近,将那捧玫瑰送进我怀中之后,陡然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的丝绒盒子。
男人指节扣动掀开,一枚切割得极其漂亮的粉钻镶嵌在戒环中央,温暖通透的色调夺目得无与伦比。
“温煦,嫁给我好么?”
第79章
他的指腹搭在灰丝绒盒子边沿,见我迟迟没有开口,隐约开始颤动。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心里已经说了一万遍「我愿意」,或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喉咙干涩无比,上下唇瓣像被胶水粘紧了似的有千斤重。
身体先一步做出行动,我抬起手覆盖在他的手面,牙齿打颤了几秒后,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这辈子让我铭记终生的那三个字:
“我愿意。”
裴嘉炀寂寥的眼底瞬间好似被点燃,夕阳的金色洒在眼白处烧起一团团火,他拾起那枚钻戒,继而缓缓托起我的左手无名指,一寸一寸地将戒环戴进去。
他腾地一声站起,紧紧拥住了我,顺势举起我的左手,炫耀般地大声喊出口:“温煦终于答应成为裴嘉炀的妻子了!”
我低垂的视线跟着落在无名指上的那枚巨型粉钻,方形阶梯形切割的设计极其精致,堪称为艺术品也不为过,耀目的火彩混杂着金色的余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格外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