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引得围观百姓纷纷认同,权贵与普通百姓本就是两个阶层,如今见一可怜女子抹着眼泪讨要说法,众人顿时产生共情,七嘴八舌指责起来。
“就是!国公府世子这是仗着是权势,玩弄良家女子啊!”
“不能让他们将人带走,否则就是一尸两命。”
场面变得难以收场,国公府小厮一看情形不对,忙退回府内禀报。不多时,出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
他向围观众人拱手行了个礼,面上挂着谦和的笑:“诸位诸位!我们世子向来品行端正,这点紫炎城谁人不知?怎可能会养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做外室?大家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众人听罢又觉得有些道理,纷纷转头看向地上女子。
女子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奴家这块玉佩是杨世子亲手所赠,你们若不信,可让杨世子出来当面对质!”
她的声音不太,却掷地有声,说完便将手中玉佩高高举起,那玉佩质地如凝脂一般,绝不是普通百姓能有的。一时间,众人又将矛头指向国公府。
“对啊!她手里有证物呢!这定做不了假。”
“可不是,叫杨世子出来当面对质,认认这是不是他的东西!”
管家瞥了一眼玉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低声吩咐小厮几句,随后匆匆转身进入府中。
约莫一柱香后,国公府大门再一次打开,一个穿着月白锦衣的公子缓步而出,此人正是世子杨帆之。他跟在管家身后,朝人群方向走来。
他面容俊朗,眉眼如画,表情里看不出喜怒,最后站定在女子面前,淡淡开口:“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女子有一瞬间的愣神,待回过神又“呜呜”哭了起来:“杨郎,你好狠的心哪!当时和奴家欢好时,口口声声说爱奴家,如今玩腻了,你这是不要我们母子了吗?”
杨帆之眉头微皱,他敢确认自己从未见过眼前女子,可那块玉佩的确是自己的。先前他一直挂在身上,可几日前突然遗失,他只当掉了也没在意,如今想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他还未来得及反驳,那女子已先发制人,扑上前抱住了他的大腿,“杨郎,你不能这么狠心哪!”
女子的眼泪擦在他的衣袍上,他嫌脏,想伸手扯回衣袍,不料那女子竟顺势向外一跌,足足摔出半丈远,还将额头重重磕到青石地上,顿时鲜血直流。
如此惨状,引得众人目中带火,齐齐瞪向杨帆之。
女子更是趴在地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罢了罢了,既然你如此狠心,奴家只有死路一条,不如早早死了,一了百了!”
说罢,女子猛地站起,将玉佩往杨帆之身上一掷,随即拨开人群,往南边的护城河跑去。
玉佩落地,在青石地上摔成两半。众人惊呼一声,待反应过来再转头去看那女子,她已跑到护城河边的桥上,翻过桥杆向下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湍急的水流之中。
先前护着女子的汉子,第一个跳下河去救人,随后又有几人跳了下去,可在水里折腾了好半天,只捞到一只粉色绣花鞋。
不出一个时辰,国公府风流世子始乱终弃,逼得怀孕外室跳河自尽的事,在紫炎城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连宫里的皇后都得知了这个消息,派人来国公府询问。
对于这飞来的横祸,国公府关门议事。国公府大厅里,家中长辈坐在高位,杨帆之跪在大厅中央。
杨老封君面沉如水,率先发问:“帆儿,这到底怎么回事?”
杨帆之满脸委屈:“祖母,那女子,孙儿都不认识。”
“那她怎会有你的玉佩?”
“孙儿玉佩前几日莫名丢了,不知怎的就到她手里。”
国公杨棣沉默不语,国公夫人却沉声问道:“帆之,你真不认得她?真没有养外室?”
杨帆之辩解:“母亲,孩儿连个通房都没有,怎会养个外室?”
杨老封君眉头紧蹙看着跪地的杨帆之,这孙儿从小品行端正,她自是信得过。思忖片刻,她吩咐立在旁边的管家:“去把启宗叫来。”
不一会儿,庶长子杨启宗跟着管家进入大厅。他给各位长辈行完礼,恭敬面向杨老封君:“祖母,您找我?”
“嗯。”杨老封君点头,开门见山,“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你可曾在府外养外室?”
这话问得直白,没给杨启宗留一点面子,显然是质疑他在借世子之名养外室。
杨启宗一听,连忙跪到了杨帆之身旁,语气恳切:“祖母,我和菁娘相敬如宾,夫妻恩爱,这些府里人都是知道的,别说养外室,哪怕是妾室,孙儿也从未想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二弟的事我听说了,想来是咱们国公府树大招风,怕是朝中有人作祟。”
杨老封君叹了口气,“行了,都别跪着了,此事我派人去查查,这些日子你们行事都警醒些。”
她又转向管家,“哦,对了,太师府那边派人去解释一下,省得他们胡乱猜忌。”
“是。”
众人依次退出大厅,杨启宗扶起杨帆之,温声安慰:“二弟,大哥相信你。”
“多谢大哥。”
杨启宗转身离去时,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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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三日前,杨启宗在暗处亲眼所见,魏芊月鬼鬼祟祟出了后门,将一块玉佩交给蹲在墙根的小乞儿。当时他当作没看见,他想看看,这个寄居在府中的表妹到底有何目的。
今日他才知道,原来她竟是想搅了世子的婚事。他忍不住轻笑出声:“这位表姑娘,倒有些意思!”
杨启宗一路思忖着回到自己院子,门口两个小丫鬟见他来了,身子瑟缩了一下,怯怯行礼,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见过大少爷。”
“夫人呢?”
“夫…夫人在屋里。”
杨启宗走进屋子,李雪菁正在案前写字,见他进来,放下笔给他行了个礼便不再作声。随后杨启宗说起今日国公府门口的混乱的场面,笑得前仰后合,而李雪菁只是沉默听着,脸上不见半分表情。
杨启宗拉起李雪菁的手:“菁娘,你怎么不笑呢?多好笑的事啊!”
李雪菁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表情冰冷,眼神空洞的像个死人。
见她这副样子,杨启宗顿时怒从心中起,抬手就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骂道:“这是给你脸了是吗?”
李雪菁被一巴掌打得身子歪向一边,她一声不吭地慢慢坐直身子,目光仍直视前方,左脸颊却渐渐红肿起来。
杨启宗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今儿个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回头再收拾你!”
他说完转身拉开房门,一把拽住门口一个丫鬟往屋内拖,那丫鬟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地讨饶:“大少爷,奴婢今日身子不适……求求您放过奴婢…啊……”
里屋内不断传出打骂声和哭求声,门外另一个侥幸逃脱的丫鬟,惊恐地看了一眼屋内一动不动的李雪菁,抖着手关好房门。
外屋的李雪菁静静坐着,无声无息地流下眼泪。去年九月,她嫁入国公府,原以为嫁了个温润如玉的夫君,谁知竟是头披着人皮的恶狼。不但脾气古怪,还时不时打她。院子里的丫鬟全被他玷污过,就连她带来的陪嫁丫鬟也难逃魔掌。
她想过和离,甚至想过逃跑,可她在娘家已无所依靠,嫁妆又全被杨启宗拿走,何况以他的狠毒性子,哪会这么容易让她走?
无边的绝望像一张网将她牢牢困住,令她动弹不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进嘴里,苦涩得像这一年来她咽下的所有委屈。
镇远将军府厅花内,安芷芸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立在眼前的年轻女子。这女子,正是此前在国公府门口攀咬杨帆之的那位,只不过此时的容貌已完全不同。
女子双手接过荷包,连声道谢:“谢姑娘恩赏。”
安芷芸淡淡一笑:“你们何时起程?”
“回姑娘,班主说今晚便动身。”女子回答完,又心思细腻补充:“姑娘放心,奴家在国公府门前面用了易容,他们寻不着人的。何况奴家终日以脸谱遮面,除了班中兄弟姐妹,没几人见过奴家真正的长相。”
安芷芸满意点头:“今日辛苦你了,跳下水时没伤着吧?”
“姑娘客气了,奴家从小练功,这点小事伤不着的。”
“好,那替我像班主问好,祝你们此行一帆风顺!”
“多谢姑娘。”
送走女子,安芷芸心情舒畅,唇角不自觉扬起。她知道秦太师是个古板迂腐的老匹夫,杨帆之养外室的传闻已闹得满城风雨,秦太师心中必然膈应。只需再在流言上添一把火,太师府定会找国公府退亲。
这时,翠袖走进花厅,身后带来一位矮胖的中年男子,此人是紫炎城内有名的庄宅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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