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前夫来算账了_风中叮咛【完结】(22)

  “抱歉。”杨帆之淡淡道,“宅子我不租了。”

  “正好!”安芷芸立即接话,“我也不想租了!”

  她说完转身便走,她才不要和这个处处和她作对的冤家纠缠在一起。这一世,她要躲得远远的。

  杨帆之没想到她一言不合立马翻脸,心中郁闷。又想起她和谢镇骁订亲的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她的背影扬声道:“好走,不送!”

  安芷芸头也不回走到门边,取下门栓只打开一条门缝,便发现门外人头攒动,紧接着议论声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看清了吗?真是国公府世子在此养外室?”

  “错不了,刚才站在垂花门边的女子长得可美了,没一会工夫,杨世子一进去,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青天白日的,杨世子可真够风流的呀!”

  “可不是,上次被逼着跳河的那位死了还没几日,这又养上一个。”

  门外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吓得安芷芸赶忙把门关上,重新挂上门栓。

  这时,杨帆之也从内走了出来,见安芷芸背抵着门板,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立刻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出了何事?”

  “外头…外头全是人。”安芷芸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杨帆之自然知道她在怕什么。如今他们孤男寡女独处私宅,虽可以找理由向外人解释,可丫鬟呢?小厮呢?牙人呢?别说外头看热闹的人不信,便是自家人听了都难以信服。

  宅子外,嘈杂声越聚越多,众人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都伸长脖子,想亲眼瞧瞧国公府世子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子。

  宅子内,暮色四合,白日将尽。杨帆之看了眼天色,快步转身进入后院。再出来时,他手中拿着一件墨色大氅。

  安芷芸怔怔看着递来的大氅:“这是……”

  “嘘!”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抖开大氅,将安芷芸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随后俯身低语:“等会儿我护着你出去,在上马车之前不要抬头,也不要出声,跟着我走就好。”

  “可你……”

  他轻笑一声:“没事,反正我的名声早已狼藉,再坏一点也无妨。”

  “吱呀”一声,众人发现宅子的大门被打开了。只见那位面如冠玉的国公府世子,半搂着一位裹着大氅的女子缓步而出。女子深埋着头,看不到长相,只露出一截纤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世子的衣襟。

  刚刚还喧嚣的众人,此刻全都像是被点了哑穴,目光齐齐落在门口两人身上。随着杨帆之冷喝一声“让开”,众人自觉让出一条道。

  大氅下的安芷芸低着头屏着呼吸,视线里只剩下自己的脚尖,清冷的雪松香萦绕周身,这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宅子到巷口的距离并不远,可此时她只觉无比的漫长,像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终于捱到了巷子口,她下意识想转向右侧将军府的马车,杨帆之却将她带往左边,扶着她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帘放下,隔开了外界所有的纷扰,她从大氅中探出脑袋,发现自己上了国公府的马车。

  杨帆之低声解释:“你不能用自己的马车,保不准会有好事者顺藤摸瓜到将军府。还有,刚才我在人群中看见你丫鬟红裳了,她还算机灵,没当场唤你。”

  安芷芸疑惑抬头:“你怎么知道她叫红裳?”

  杨帆之一怔,淡淡解释:“上次她来文渊阁找你时,我问过她。”

  马车启动,缓缓驶离七星巷。二人并排坐在车中未再开口,车内气氛有些沉寂。为了掩饰尴尬,杨帆之从马车底坐下拿出一个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安芷芸本就口渴,见对方喝茶,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杨帆之见状,取出一个新茶盏倒上茶水,送到了她的面前,“喝茶吗?”

  安芷芸正要接过,视线瞥见他手背上的伤。那伤口结了黄痂,部分痂已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皮肤。她心下了然:看这个伤愈合的程度,应该是半个月前在火场中灼伤的。

  杨帆之的手又往前递了一寸,安芷芸回过神接过茶盏,小抿了一口,是他常喝的碧螺春茶。

  “谢谢。”她声如蚊蚋,纠结半天还是开口:“你手背上的伤……”

  “无碍。”杨帆之将手藏入袖中,垂下眼帘,“前几日,在家中不小心烫伤的。”

  接下来,马车内又陷入沉默,两人默默喝着茶不再说话,等茶水见了底,杨帆之才打破沉寂,问道:“你为何想租那宅子?”

  “我想开个绣庄。”安芷芸如实回答,顿了顿又道:“我已在牙行钱老板那里交了定银。”

  说这话时,她低着头,用余光偷瞥杨帆之的脸色,刚才说不租买宅子了,那是气话,其实她挺喜欢那个宅子的。

  只听杨帆之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来福按照吩咐,赶着马车在紫炎城内兜了好几圈,最终停在门庭若市的八仙楼门口。此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安芷芸下马车前,犹豫回头,声音温和:“今日…多谢你。”

  杨帆之一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不必客气。”

  将军府的马车已经候在对面,显然是红裳事先收到消息来这里等人。安芷芸钻进自家马车,整个人顿时松懈下来。回到将军府后,她在丫鬟的伺候下,草草用膳、沐浴,接着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而此时国公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大厅内灯火通明,脸色阴沉的杨老封君端坐上位,国公夫妇左右陪同,杨帆之跪在大厅中央,任由杨老封君如何询问,就是一声不吭。

  他一个时辰前搂着外室从私宅出来的事,已经传遍整个紫炎城。人们绘声绘色描述当时的情景,议论他如何护着新养的外室,又争辩他是否将人带回国公府正名等等。

  国公夫人沉默不语,国公爷杨棣却焦急地看了一眼杨老封君,催促儿子:“帆之,你倒是说话呀!”

  这时,坐在上位的杨老封君已没了耐心,重重地搁下茶盏,字字沉缓:“帆儿,祖母只问你一句,那女子如今身在何处?”

  她听到消息,自家孙儿带着一个女子回了国公府,可她孙儿并未将人带回,且宁可挨罚也不作任何解释,所以她想找到那个女子,问一问事情的缘由。

  若不是外室,让那女子出来当众解释一番,总比让外人胡乱猜测强。若真是外室,识相的就用银子打发走,不识相的,那国公府自有对付的手段。

  杨老封君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杨帆之开口,只听他道:“祖母,您别问了,孙儿不会说的,你就当孙儿养了个外室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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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杨老封君只觉心头一股火气不断往上涌。他这个孙儿,从小恪守礼教,孝顺长辈,此刻却为了一位女子,不但顶撞长辈,还要赔上整个国公府的颜面。

  她猛地一拍茶桌,怒道:“既然你不肯说,执意护着她,那今日便按家法处置。”

  这本是一句脱口而出的气话,原只是想吓唬孙儿。岂料一直沉默的国公夫人却站了起来,肃容道:“母亲说的是,帆之犯下如此大错,是儿媳教养无方,难辞其咎,愿与他一同受家法。”

  国公杨棣即刻慌了神,急忙劝和:“母亲,帆儿也是一时糊涂,不如就罚他去祠堂跪一晚,您看可行?”

  杨老封君正想顺着这个台阶改口,国公夫人却坚持道:“不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若不按家法处置,日后如何能引以为戒?”

  国公夫人自从产后大病,性子渐渐变得冷硬寡淡,素日对杨帆之并不亲近,对庶子杨启宗更是不闻不问。因她十几年来一直如此,如今她坚持执行家法,众人也没觉得不妥。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老封君心里再有不舍也别无他法,只得吩咐站在一边的管家:“把家法请上来。”

  管家没动,目光纠结地看向杨棣,征求他的意思。杨棣为难地看了一眼跪地的儿子,又看看面色冷峻的夫人,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

  很快,家法被请来,是一条一丈长的鞭子,鞭上带着倒刺,落到人身上必然会皮开肉绽。

  “祖母。”杨帆之挺直脊背,“孙儿一人做事一人当,请勿牵连母亲。”

  杨老封君赞赏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国公夫人没再坚持。杨老封君不忍看孙儿受罚,推脱身子乏了便离开了大厅。杨棣也想走,但在夫人的冷冷目光下,只得如坐针毡地留在原地。

  上一次请家法还是二十多年前,那时杨棣还未成亲,被一群狐朋狗友带去赌钱,输掉了一万两银子。虽时隔多年,但此刻他再见这刺鞭,又想到当时被执行家法的情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十鞭。”国公夫人声音冰冷,“开始吧!”

  管家指尖微颤,将刺鞭交给仆役,随后低着头退到一边。仆役接过鞭子,给国公夫妇行了个礼,便开始执行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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