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杨帆之意味深长看了一眼红裳,挥了挥手,“这抄好的经书就放在我这儿吧!
“是。”
国公府的人下了山。将军府一家因安止砚昨晚受罚,身上有伤,一直到傍晚才下山。
回府后,安芷芸为表对二哥的歉意,让王嬷嬷做了滋补汤,第二日一早亲自送到安止砚的院中。
安止砚半躺在床上养伤,房中的两个丫鬟见安芷芸来了,奉上茶后便避了出去。
安芷芸坐到床榻边,眼眶泛红道歉:“对不起,二哥。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罚。”
安止砚伸出手摸摸安芷芸的脑袋,洒脱笑道:“不碍事,我这又不是第一次受家法,一点都不疼。再说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我都觉得揍轻了他。”
安芷芸哭笑不得。上一世,她二哥起先和杨帆之趣味相投,玩得极好,可后来得知他们夫妻二人经常吵架,便和杨帆之翻了脸,甚至还为了她揍过杨帆之。
想到过往,安芷芸鼻子一酸,拉起安止砚的手,“二哥,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总是逛花楼,尽快找个喜欢的人成亲,好好过日子。”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逛过花楼!”
“我是说以后嘛!”
“什么叫以后我总是逛花楼?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看着安止砚气乎乎的样子,安芷芸破涕为笑,但心里酸得很。康德三年,她二哥遇人不淑被带去逛了花楼,将一门好好的亲事给闹没了,往后更是破罐子破摔,夜夜流连花楼。
兄妹俩正说着话,有丫鬟轻轻叩门:“二少爷,云陵侯府谢公子来了。”
“镇骁哥来了?”安止砚坐起身子却忘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哎呦!疼死我了…让他进来。”
谢镇骁是云陵侯府的嫡子,云陵侯府与将军府世代交好,所以安止芸和谢镇骁自小相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上一世,谢镇骁在康德元年成亲,娶了户部一个侍郎家姑娘,只可惜成亲后第三年,他就丧妻成了鳏夫,之后并未再娶。
因两家关系好,嫁入国公府后,安芷芸与谢镇骁仍有往来,杨帆之为此经常和她吵架。
现在,安芷芸听谢镇骁来了,不知怎的,她本能地有些想躲。
还没等她躲出去,谢镇骁已大步踏进屋子。进屋后先是表情微怔,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笑脸,“芸儿妹妹也在啊!”
眼前的谢镇骁只有十九岁,比十年后年轻太多,皮肤也白些,眉间还未染上郁色。她收回打量的目光,连忙站起身挤出一丝笑容:“镇骁哥哥。”
她已记不太清,上一世未成亲前是如何和谢镇骁相处的了,但成亲后,再遇上时她更多的是拘谨。
她心里叹了口气,这十年间带走了她很多东西。既然重生,一切回到原位,那就好好和谢镇骁相处吧!
寒暄过后,谢镇骁见安止砚躺在床榻,不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瞎!别提了,又受家法了。”
对于这事,谢镇骁见怪不怪,他坐到床榻边,“那真是不巧,我还想找你一同上街,为我母亲买个生辰礼。”
谢镇骁说这话时,目光却瞟向安芷芸,床上的安止砚心领神会立刻摆手,语气有气无力:“我有伤去不了,让芸儿陪你去吧!”
安芷芸心头一跳,谢镇骁已转向她:“芸儿妹妹,你能陪我去吗?”
“现在吗?”
“若不方便,明日也可。”
“无事,现在去吧!”
安芷芸回屋换了件衣服,带着红裳上了谢镇骁的马车。马车内宽敞,飘着若有若无的冷檀香味。
谢镇骁摆上小茶桌,给安芷芸倒了一杯茶,“尝尝,这是用今年腊梅做的新茶。”
安芷芸接过道谢,抿了一小口,一股冷淡的梅香在舌尖化开,她点头赞道:“味道极好。”
随后放下杯子又道:“镇骁哥哥,既然是给伯母买生辰礼,我们去紫川大街的玲珑阁逛逛如何?”
谢镇骁点头:“好,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这四个字让安芷芸心头一怔,她突然忆起,从小到大不管她说什么,谢镇骁都会认同。再想到上一世他后来的处境,她垂下眼帘,心头有些发酸。
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紫川大街,停到了紫炎城名冠一方的珠宝铺子——玲珑阁门口。
他们刚进入店内,四十开外的掌柜立刻笑容满面迎了上来,“这位公子,想给您娘子买什么首饰?”
见掌柜误会,谢镇骁想分辨几句,安芷芸却截住他的话,“掌柜,我听说你们铺子正逢让利之期,若给娘子买首饰,可按市价让利二成对吧?”
“对,现在买特别划算。”掌柜点头哈腰,迎着他们往里走,“敝店刚新到一批首饰,款式新颖、质地上乘,两位客官请随意挑选。”
最后,谢镇骁订了一套翡翠头面,市价五百两,因让利二成,足足省了一百两。为表感谢,又正逢午时,他请安芷芸去八仙楼用午膳。
安芷芸也未推辞,大大方方跟着他出了玲珑阁。上马车时,谢镇骁向她伸手,她莞尔一笑,将手放到对方手掌中。
可他们浑然不觉,对面茶肆二楼雕花窗棱后,正有一道视线冷冷落在两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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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杨帆之直到马车消失才收回视线,沉声吩咐身后的小厮来福:“去玲珑阁问问,刚才进店的一男一女都买了什么?”
一盏茶后,来福回来禀报:“回世子,掌柜说刚才的小夫妻买了一套翡翠头面,那相公对他娘子可好了,掏银子时眼都不眨一下。”
“夫妻?”杨帆之顿时沉下脸,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讥讽道:“哼!真是好一对夫妻!”
来福见状,关切询问:“世子,您没事吧?”
“无事,去八仙楼用膳。”
安芷芸在八仙楼碰到杨帆之,才知道什么叫冤家路窄。她心里暗骂了句“晦气”,便与谢镇骁进入雅间,放下纱帘,落个眼不见为净。
可杨帆之好似故意要碍她的眼,在对面的雅间坐下。虽有纱帘隔着,却仍能感受到被一道视线盯着,这让她浑身不自在。
谢镇骁似有察觉,不解问道:“你认识杨世子?”
“也不算认识吧!”
安芷芸将在宝莲寺发生的事如实说了,听得谢镇骁直皱眉头,“既然止砚已受家法,杨世子为何还要针对你?让你拖着病体抄一晚经书。”
安芷芸一怔,为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杨帆之向来就是心眼狭隘之人。她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谢镇骁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再看看眼前安芷芸明媚的脸,瞬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心中不悦,劝慰道:“芸儿妹妹,这等斤斤计较之人,你不必在意,他若再寻你麻烦,我替你教训他。”
安芷芸尴尬笑笑,看着对面的碍眼的人,早已无心用膳。她随意吃了几口,便找了个借口,带着丫鬟匆匆离开酒楼。
安芷芸走后,谢镇骁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盯着空了的座位片刻,猛地灌下一口酒,蓦地起身出了雅间,向对面走去。
守在门口的来福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便被人高马大的谢镇骁推到一边。
谢镇骁掀起纱帘,大步走了进去。来福跟在他身后焦急说道:“谢公子,您不能直接进去,小的可为您通传。”
杨帆之放下酒盏,微微侧头,朝来福挥了挥手。来福会意,立刻闭嘴退下。
“原来是云陵侯府的谢公子,幸会幸会!”
“我找你来说些事。”谢镇骁毫不客气地坐到杨帆之对面。
“何事?”杨帆之挑眉。
“杨世子,强扭的瓜不甜。”
“何意?”杨帆之眉头又挑高三分。
“芸儿是我的青梅竹马,日后我会向将军府提亲。”
“干我何事?”杨帆之目光冷冷,为掩心头不悦,端起酒盏假意喝酒。
“我知道你心悦芸儿,可她对你无意!”
“噗~”杨帆之一口酒喷到对方脸上,这回轮到谢镇骁皱起眉头。
“杨世子!”
“不好意思。”杨帆之从袖中掏出帕子递上,声音讥诮:“这话谁和你说的?她说的?”
谢镇骁没接帕子,神色冷峻,语气肃然:“并非她所言,是我觉得你心悦于她,想与她交结。可你求之不得,便故意刁难她,此乃非君子所为,还望你今后好自为之!”
杨帆之指尖不耐烦的叩着桌面,眼尾一挑,冷嗤一声:“这疯女人不缠上我,我就要谢天谢地烧高香了,我心悦于她?我有意结交?简直笑话!”
谢镇骁只当他被人戳穿心事恼羞成怒,沉声警告:“你若再寻她麻烦,我必不放过你!”
杨帆之站起身来,拍拍谢镇骁肩膀,嘲讽道:“谢公子,像这般泼辣蛮横的女人,你还心心念念想娶回家,我真的打心底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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