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关卡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热闹非凡是毋庸置疑的。
李熏渺先去买了月事带,让姜栩换上后,又一直在找医馆字眼的铺子,到最后走走走,只找到一个她们之前就路过的行医摊贩面前。
为何之前路过不停下,无他,主要是称这医师为摊贩不无道理。他行医,又算命。
此刻她们面前,一道写着“只要一钱,童叟无欺”的黄帆算命褂迎风飘扬。而这白胡子老医师眼睛笑眯眯,一动不动盯着她们。
“想算什么?”他问。
“不,我们是来求医。”李熏渺摇头,到底有些不安心。可又寻不到其他大夫。
“哦!”老医师恍然大悟,看了看挂在他右侧的“妙手回春”木牌。
“哪位要看,手伸出来。”
姜栩已经渐渐没了意识,任李熏渺将她的手放在老医师桌前。
“她来月事,有些不舒服。”
手隔着布覆上脉络后,老医师眉头一挑,皱眉。一皱再皱,最后,他抬头看向李熏渺。
“这脉象,不像月事到来,更像是……小产了。”
姜栩朦胧中受惊,立刻将手缩回。她拼命摇头,只道:“庸医。”
李熏渺默默看着,任姜栩将她拉起,离开这寂静摊位。
姜栩说她累了,要寻一住处休息,李熏渺付钱后,安顿好她,又再次返回医师摊位附近。
附近的常驻民道:“老医师吗?别看他不靠谱,虽然行事确实不靠谱,但医术没得说,我们平时有奇怪伤痛都去找他,他每每药到病除。据传言,他似乎还是宫中御医退下来的呢。”
“那为何到老年又来到边陲安家?”李熏渺不动声色观察那边摊位上准备收摊的老医师。
“那我们就不知了,反正人家的技术是一顶一的棒,不太可能出错。”
“是这样吗?”李熏渺垂眸,返回客栈。
姜栩或瞒了她一些事,但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东西,她不愿说,李熏渺便不会去深究。
一间房分别摆着两张床,入夜,李熏渺和衣入睡时,那边很久不说话的姜栩动了。
她道:“姐姐,我可能还需要麻烦你一会儿,待到离开这地五百里外,我就离开。”
李熏渺翻身看她,刚想回答,姜栩继续说:“你不必担心我,我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
“好。”李熏渺答。
姜栩笑了,咬唇忍受疼痛,尽力闭眼睡去。
已熄灯,黑暗中月色入窗,边关的月明亮,照见一处处黄沙土瓦,无边无际。
“猫猫,大福,大福……”梦中,她嘴里不断喊着,回到了记忆中雨山那场虐杀。
姜栩被惊醒,想起身查看李熏渺的情况,但见她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知她可能是入梦梦魇了,便也放心下来。
那群裴羡安的好友仍在继续抱怨:“这白猫果真是疯了,爪子太利,放在熏渺妹妹身边也太不安全,幸好我们已经替你除去。”
一人蹲下,朝地上的李熏渺伸出手,他居高临下垂眸,道:“我们起来,跟我回家。抱歉,猫的事……我也没想到。”
是裴羡安。
可李熏渺敛眸,生平第一次,拒绝了他。
她爬起来,将失去气息的白猫抱在怀中,她用手挖土,指甲折断。十指连心的痛。最后,她颤抖着,只小心将猫的尸体放入坑中。
她离开了,一个人慢慢走下山,没有再管身后深深看着她的裴羡安一眼。
她可能没有去处了,她想回家,可是又好像没有家可回。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缓缓行来的马车,闭眼。
马车那样缓缓行来,任再傻的人都知这种碰瓷不可行,当然,寻短见也不可行。
但李熏渺就那样站住,站在路中心。
“郎君?”
小厮向马车的主人回报请示。
马车低调却奢华,这条街靠近宫中,路过这条街的马车无一都是达官贵胄。
李熏渺开口:“把我抓走吧,我叫李熏渺。”
她那样天真,她其实想说,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告发我吧,让皇爷爷把我也贬到北地。
想见大福了,想见阿父,想见阿母……
她无声哭泣,大颗泪珠落下。
安静几秒后,车间传来一清携少年音,如玉碎珠。
“上来。”
李熏渺不怕,也真的噔噔踩上踏木,上去了。
少年披一白裘袍,斜眸看她。
“我是李熏渺。”她重复道。
“我知。”少年点头。他似乎很怕冷,不光披白裘,还在车中点燃火炉。
“桓虞。”
“什么?”李熏渺歪头不解。
“温桓虞。”
好了,她明白他是在与她讲他的姓名了。
“你说你知,那就把我抓走吧,告到朝廷那里。”
温桓虞只轻笑,笑声却越来越大。
最后谁都没有讲话,马车依旧缓缓前行,一如温桓虞这人给她的感觉,诸事淡然皆不急。
就连两人于马车中在后一刻一同遭遇刺客时,温桓虞也依旧不急,他将李熏渺护在怀中。
温桓虞的侍从全部阵亡,温桓虞的记忆竟然消失。他睁开眼睛的那刻,李熏渺突然萌生一个罪恶的想法。
把他,藏起来吧。
不,也不是藏起来。就只是不要裴羡安了,不要羡安哥哥了。温桓虞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她从未见过比这更漂亮的脸。
她不想要那样坏的羡安哥哥了,她要温桓虞。羡安哥哥不会知道。
温桓虞醒来,给了李熏渺一枚玉佩,卖了很多钱。
少年结为夫妻,尽力置办家务,他们有了一处很漂亮的小院,养了鸡,养了鸭。
温桓虞用他那双白皙如竹的手指,按住鸡鸭,回头问李熏渺想吃什么菜式。
一切都很好,那天她出门看医师,顺便买菜归家,听见街上行人说大名鼎鼎的世家南臻温氏内乱,不知多久才能好。
她回家,扑进温桓虞的怀中。
胸口不经意撞上少年的胸膛时,有些疼。
她皱眉。
温桓虞问:“怎么了?”
李熏渺没回答,她跑进房间,单独留下温桓虞在原地。把自己关起来后,她坐于桌前,撕下一张纸,执笔将今日发生记事在纸上:
温桓虞,大夫说,我可能是有孕了。但脉象不太寻常,因此他也不能完全肯定结论。
这张纸不知道你能否看见。
最后她笑着得意,提笔写下二字,随缘。
反正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会离开温桓虞的。
到时医师真正摸清脉象,她就告诉他到底如何了。
温桓虞守在房前,少年芝兰玉树,眉眼清骏,眼底有些不解与落寞。
李熏渺打开门时,正巧撞见他。
“只是胸口有些涨,有些疼。最近还有一点点水渍。”她小声嘟囔。
温桓虞靠近一步,他推开门,两人进了屋。
“那我吸一吸,像昨晚那样。”
“也行。”李熏渺答。
他们就像两个愣头青。
慢慢坐到床榻,他的指间从她有些水渍的小衣上轻轻划过,带着迟疑,碰到肌肤。
第39章
“嘶......”疼。
不光疼,甚至被触碰的那里还能感受到少年指尖的凉意。
凉意一划而过。
李熏渺嘟嘴,抬眸看少年,有些幽怨。
温桓虞手中仍没停,绕到背后,解下悬贴在她背部的小衣系带。这样轻轻一扯,系带便落下。
“你等会儿得去给我拿件新的。”李熏渺指了指床榻边沿的小衣,对温桓虞道。
见少年目光看她,李熏渺又继续道:“还得把这件给我洗了。沾了水渍,不过幸好,应该没染色吧?”
她说着俯身向小衣落下的床沿靠去,想捡起这薄薄的布料,看究竟有没有染色。
“好。”温桓虞笑。
“不疼了吗?”他问。
她俯身时,整个人刚好就靠在温桓虞身上。暴露在空气的肌肤贴着少年略微冰凉的外衣,让她打了个寒颤。
“疼的。所以夫君,你得快一点,吸。”
“把手臂张开。”温桓虞道。
李熏渺微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寒冷紧紧将手抱在胸前,温桓虞确实没法下一步动作。
她自然张开,两人目光对视。李熏渺似在说,你怎么还不快点。
但当温桓虞真的俯身靠近时,她却又多了几分不自然,于是闭上眼睛。
胸前尖端的触感很明显,一下,一下,竟被不断拨动着。她颤抖,密密麻麻的奇怪感觉涌上来,像潮水不断。
她好难受,甚至忽略了胸口先前的胀痛,只睁眼,眼中含着朦胧的泪。
“是我弄疼你了吗?且忍忍,不重一点吸不出来。”温桓虞抬眸看她,停止动作。
李熏渺摇头,她知不是重不重的问题。最终还是道:“那你轻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