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乖,别看,不想......吓到你。”
女子不语,泪珠洒落时。裴羡安一步步移动。
“他吻过你这里吗?这里?还有这里?”
“没有。”女子答,“他没有。”我也很后悔,为何他没有,却能为我送了命。
女子白皙的皮肤被咬得血淋淋,裴羡安抬头,眼睛里是疯狂,“他有的,他碰过你。”
“是云桑让你不痛快了吗?”女子问。
裴羡安笑:“是你,皇后,是你让我不痛快了。”
女子愣住,想要反抗,却听见一句:“你不过是一个床上贵女罢了,好好受着,待会儿让他们送来避子汤。”
“混蛋!”
好后悔,好后悔,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她一定会好好呵护温梦璋对她的一片真心,一定。
“我混蛋,那你说,我该怎么处理温家那个遗腹子呢?”
恍惚间,女子想到,那女童,那小女君,是那人和别的女子生下的孩子吧。
*
“温桓虞,与我去一个地方吧。”
夜色里隔着灯火,温梦璋与黎位景站在阴影中距离那间屋子不远不近的地方。
饭桌前,李熏渺笑得灿烂,她捏着筷子,一会儿看看阿父阿母,一会儿看看裴羡安。
废太子夫妇多少有些不高兴,他们已知道裴羡安曾经所做之事,但碍于自己的女儿,碍于裴远风的情分,到底不会当面发作。
“渺渺,你喜欢我吗?”裴羡安问道,他深知十五岁李熏渺的心思,他也看到,远处站着的两道人影。
“喜欢。”
“那你爱我吗?”
李熏渺沉默片刻,似是在心中确认了一会儿,答:“......爱。”
一声叹息,黎位景看向温梦璋。
“你记得前世,可她不记得。”
“那样很好。”温梦璋道,“痛苦的记忆她不必想起,我会为她,铲平一切。”
“铲平什么?”黎位景闭眼,“你只能再活一个月,而李熏渺呢。”
李熏渺现在爱惨了裴羡安。
温梦璋披着白狐裘离开时,没注意到身后黎位景的眼神。
桓虞,距离你今生死去还有三十日。而距离她真正完全记起你们的前世,也同样还有三十日。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月升月落,今日已过。日落日升,新日又临。
温梦璋在与将士们商讨军情。
不日后他便要深入战场腹地,此刻正安排诸多事宜。
看见营帐外探出的那颗脑袋时,温梦璋叫停商讨。
“渺渺?”
男子身量极高,李熏渺不得不仰望。
“阿兄,我梦见了一件很古怪的事。”
经过废太子夫妇解释,现在只拥有十五岁记忆的李熏渺已经适应了这个新环境。
“你梦见了什么?”温梦璋问。
李熏渺抬眸:“我梦见,阿兄你,有一个女儿。”
第51章
“呵......”
李熏渺从未见过温梦璋笑得如此坦率,他像是听见一奇妙之事。他笑声如玉碎珠,极好听,极好听。
李熏渺喜欢听见这人的笑声,和平时的他不一样,现在的他不是作为主公,不是作为一代权臣,而只是作为站在她面前的他。
“好吧,阿兄,这确实只是个梦。”李熏渺道。
“你叫我阿兄?渺渺。”
温梦璋收去笑意,一双眸子看不清其中深藏意味。
“我阿父阿母说,这样叫你,你就可以护我一辈子了。”
少女的眼神带着懵懂,让温梦璋愣住。
我会护你一辈子,只要我活着,我就会护你一生一世。记忆仿佛回到战场那刻。
“我倒是觉得好奇怪,我与阿兄,我们之间并未有血缘关系。再说。”李熏渺垂眸,“阿父阿母不能护我一辈子吗,就这样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李熏渺不知,废太子夫妇此刻已如强弩之末。废太子妃只忧心,裴羡安能否作为李熏渺的归属。
“渺渺喜欢他。”废太子道。
废太子妃走到拐角处,弯腰端起一碗汤药。
“先别说话,喝了。”
废太子听话,他一手接过,然后仰头。苦药的气味弥漫在这房间。
废太子妃不知怎的,看着废太子,就眼眶慢慢变红,她转身,没让正在喝药的废太子看见她的泪落下。
“季珍,你怎么了?”废太子用白色手帕擦去嘴角药痕。他皱眉,药实在太苦了,并且没用,但为了让季珍安心,他还是咬牙喝了。
废太子妃转过身:“我问你,夫君,你有没有事瞒着我?”
她目光落在废太子腕间露出的伤痕,已经结痂,且为了不让她发现,废太子割的地方已经很上去。但由于次数太多,伤痕太多,终究是遮不住。
他在以血饲养妻子,他在竭力隐藏这段事。
“为何,我渐渐好转,而你却越来越痛苦。”废太子妃靠近,语气凝重。
“怎么了,夫人,为夫很好的。”
可是你不好,李祁之,你骗我,你压根就不好。废太子妃看着废太子。
“夫人。”废太子叹气,“总有一天,我会带你重新回京。从父皇手中,拿回我们的东西。”
李熏渺进屋时,药味依旧未散。
她察觉到不对,问废太子妃,阿母只是说:
“简单的风寒感冒罢了,不碍事的。”
“可是阿母。”李熏渺勉强笑,她低头。我每次进来,这屋子中的药都不曾断过。
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李熏渺指尖握住衣角,猛然间,她想到了自己记事的习惯。
她抬头,眼睛亮了:“阿父阿母,女儿先告退。”
只留在原地心绪复杂的废太子夫妇。
回到她的屋中,她蹲下,在柜子旁翻来翻去。
找到一张纸,刚拿住皱眉时,她的肩膀被一只手按住。
“渺渺?你在做什么。”
“羡安哥哥。”李熏渺下意识将那张纸收在背后。
“没做什么。”她答。
裴羡安未曾追问。屋外太阳照耀,微风吹动落影,将裴羡安的身影投在帐篷内壁。男子与女子的影子在光影中纠缠。
太近了,李熏渺退后一步,拉开与裴羡安的距离。
裴羡安没在意李熏渺的小举动,他摇头失笑,道:
“渺渺,还有三十日便是我的生辰了。”他声音带着以往不曾有过的温柔,“我的第一个生日愿望,是希望你能陪我去群宿。”
李熏渺问:“为何去群宿?”
接下来才是裴羡安如此温柔的真正目的,他道:“我要去群宿赴任,不能再拖下去了。且桑桑她,她的兄弟姊妹都被流放在那里,需得......去救。”
“可是羡安,我想留在北地陪阿父阿母。”李熏渺再次退后。
“那渺渺,我去群宿之后无法及时赶回,三十日后,你就不能陪我过生辰了。”裴羡安叹气,一脸落寞。
看着眼前一幕,李熏渺不语。裴羡安似乎很伤心,可是是他自己要离开的,离开的目的还是为了其他女子。李熏渺想。
“你真的不陪我去吗,渺渺。”裴羡安道,“三十日后,待陪我过完生辰,你就又回来陪你的阿父阿母。错过了我的生辰,便没有下次机会了。”
“羡安,你让我想想。”
裴羡安点头,拂袖离去。
他不慌张,因为他知,现在他眼前的这个李熏渺,是失去曾经那些肮脏记忆的,满心满眼都爱着他的李熏渺。
裴羡安走后,李熏渺拿出那张被手攥得有些皱巴的纸团。
她看见白纸黑字,瞳孔骤缩。
裴羡安还未走远,便发觉身后李熏渺向他跑来。
她说:“我跟你去,带我去群宿吧。”
裴羡安笑。
夕阳中,李熏渺独自一人走回去。
万物慢慢沉寂,鸢鸟飞离天际,她想了很多,庆幸自己曾经将阿父阿母中蛊的真实情况记了下来,又恐怕自己差点不能发现。
去群宿,她一定要去群宿找解蛊之法。
裴羡安第二日就要出发。
云桑已经被他安排先行,为了避免与李熏渺冲突,也为了保护云桑。
今日天空坠云,云层深厚成团,灰蒙遮住日光。或是要下雨。裴羡安也这么想,他看向李熏渺,催促她快点上马车。
魏平霜并不惯着裴羡安,他斜眸看过去,继续对李熏渺道:“殿下,我劝您别走。”
魏平霜语气严肃,极力劝阻。本来按照情况,李熏渺已经成功见到温梦璋,再过不久,待他暗中操作一番,陛下的嘱托便能完成,谁知又冒出个裴羡安来,非要带走她。
魏平霜见李熏渺去意已决,正思索要用什么理由留住她。谁知一道声音传来:
“殿下,稍等!”
向声音来源看过去,是黎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