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前,目光落在桌上那碗黑乎乎冒着白色热气的汤,惊道:“药?您竟还没喝吗!”
“很苦,我不喜。”李熏渺摇头。
女侍怒笑:“那您就等着我与陛下禀告吧。冥顽不灵。”
沉寂大殿中,女侍低头禀报,而夏帝不语。
“你说朕的孙女有问题?”
女侍惊了,她小心抬起头。
“记住,她不喝是你的问题,不是她的。有问题的人啊,自然该处理掉。”
夏帝罕见的爱孙温情让人费解,也令女侍胆寒。
不知为何,女侍再来时,李熏渺发觉她态度好了不止一点。
而温梦璋被夏帝唤了过去,他眼上此刻没蒙束带,据说是因为夏帝私下传达了不满。
夏帝走下高座,走至这少年面前。
像是闲谈,他一边低语,一边观察温梦璋的神色,特别是眼睛。
“桓虞的母亲当年大婚,朕记得岐皇,也就是你的舅舅来过。”
“是,陛下。”温梦璋于座上手覆膝间,公子从容如月。
夏帝走动。
“有一桩趣闻,朕也不知其真假。似乎那时,朕的儿媳季珍,背叛了太子,与岐皇有染?”说到最后,他哈哈笑起来,一直笑,笑声不断。
温梦璋的眼眸未动,他疑惑仰头问:“陛下如何要信这般子虚乌有之事?”
夏帝停住脚步,就停在温梦璋面前。
“关于你母亲岐公主一事,朕也不知该不该信。”
“敢问陛下,是什么?”温梦璋依旧淡然从容。
“在与温迹吾成婚后,岐公主与岐皇之间的关系,似乎依旧未断啊。怪不得桓虞你的父亲下令,令岐公主不得再回岐国。”
“陛下是想说什么?”温梦璋笑,一副不解。
“你与渺渺,就该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你们该有个孩子。”
“是吗?”少年又笑。
夏帝观察温梦璋的眼睛,观察他的面部神情,不放过一丝一毫。
医者云安说,这两人几夜前还有过欢爱。告诉温梦璋这些事,他的眼神依旧无波澜。不是少年藏得太深,就是他真的是个毫无威胁的瞎子。
收到了消息,引南,詹如叛乱。若非要交出引南和詹如想要的人,夏帝会考虑,是交出有威胁的活人,还是无威胁的死尸。又或者,一个无威胁的……活人。
“回去吧,桓虞。朕乏了。”过了很久,夏帝摆摆手。
温梦璋脚步缓慢走出大殿,没有任何人来扶他,但他的脚步并不因黑暗而慌乱。
夏帝未对此起疑心,他知这是一个怎样惊艳绝伦的少年郎君。同他的父亲温迹吾一样,若不是眼盲,他该是怎样的在战场骁勇善战。因为武力,所以他不会因眼盲而无法感知周围环境。
温梦璋是能行路的,也正因为见到少年行路正常这一点,夏帝反而放心,放心他没有伪装。
途中摔了一跤,周围有的侍女侍从不禁笑出声。
温梦璋回去时,李熏渺发现他的衣裳有些脏污。
“你怎么了?”她担心地问。
“无事。”少年声音温润好听,悠长淡然。
夏帝以为温梦璋会在乎与李熏渺莫须有的那夜情事,知晓他们二人可能存在的亲缘关系从而破防。
实际上,温梦璋对这个未婚妻,对这个突然冒出来找他的少女,只持有一种暂且护着的态度。
他无情,也不觉得自己会有情这种东西。就算是妹妹又如何,那他做兄长,护着妹妹离开这种虎穴就好,就已经算给予最大的情……尽了职。
夏帝只给他们一间房,且安排人密切监视。
平时温梦璋睡在窗边小卧榻上,李熏渺睡在床间。
少女素来睡得很安稳,可不知为何今夜,拉了帘的床间传来声声低吟,似莺鸟哭泣娇媚。
温梦璋睁开眼睛,却在望见床榻时怔住。
帘子已经被李熏渺的脚踢开。少女衣裳不整,裙摆褪去。
她腿上的肌肤完全露出,趴在床的枕头上,翘着臀对着他。
第78章
温梦璋闭眼起身,走至床榻边时,他扯过被子,将李熏渺整个人裹起来。
“中药了吗?”
“你说......什么?”李熏渺脸颊通红,想要扯开把她包裹得严实的被褥。
少女白皙的手臂从一摊薄被中伸出。温梦璋被眼前这明艳的白晃了一眼,皱眉。
“有些热。”李熏渺的话语不是很清晰,说得小声,试探着问,“想要,想要你的手,可以吗?”
温梦璋失笑:“那侍女教了你很多?”
李熏渺迷茫的瞳孔一瞬间复神,似乎,是教了很多,迷迷糊糊的,当时随意过耳不在乎的言语,现在一遍遍变成画面浮现在她眼前。
“你不愿吗?”李熏渺眼中蒙上水雾,被身体欲望折磨得极其可怜。
“妹妹,我怎么给你?”温梦璋这样说着,却捞起遮住手腕的衣袖,将手往后,一点一点抚在李熏渺的脖颈皮肤处。
他的手冰凉,覆上来时,李熏渺打了个寒颤。
“好些了吗?”清醒些了吗?
他下一步本欲将她打晕。
“不够。”李熏渺答,“若是能再凉一些就好。”
她没了理智,牵着温梦璋的手,带领它,一步步,将它最终覆在她的胸口处。
本是入夜睡觉时,她只着了一件小衣,现在还松松垮垮的套在脖间。
他的手几乎触及到柔滑的皮肤,没有阻碍的。
少女闭眼轻颤,久久不动。
温梦璋愣住,脸色暗下来。
谁知李熏渺又继续,她带着这双男子清携宽大的手,带着它,捏了捏自己的胸。
手掌把小小的它整个包裹住了。只覆盖住其中一个,还有另一边此刻寂寞。
柔软的,温梦璋瞳孔睁大,他的手似乎对触感感到震惊,竟又,捏了一下。
力道很重,他为何压根不知道收力。
李熏渺克制地哼出声。
温梦璋敛眸,想起那个传言。
岐国混乱之名列国皆知,难道有着岐国血脉的成员都得如此吗。
岐女不外嫁,可岐公主嫁给了南臻家主。
因温梦璋这主动的一下,李熏渺在哭,感受着身体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欢愉而哭。
窗外暗影闪过,李熏渺没能注意。
可好奇怪,温梦璋之后便如了李熏渺的愿,褪衣上前。
他慢条斯理地解衣。
窗外的黑影还在窥视。
李熏渺身前又没了手。她小声道:“连手都不能借吗,小气......”
温梦璋的衣裳似乎永远脱不下来一般,他站在床榻前,手中动作一直在解衣,动作缓缓,不慌不忙,偏偏也不成功。
李熏渺眼巴巴看着他的手。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手,从没有人敢妄图想,有人会拿贵公子温梦璋那处理朝政的手,做一些不可语的事情。
窗外似乎开始落雨,雨丝飘撒,撒在薄薄的窗户纸上。可人影依旧未走,保持着原先站立不变的姿势。
“只想,要手吗?”温梦璋垂眸。
李熏渺背转身,学着那女侍所嘱托的模样,背转身去。
“轻点,别打我......”少女语气轻微发颤,娇软又稍许可怜。
第79章
温梦璋靠近,床榻间的帘帐再次合上。
已经隔绝了外界视线,只依稀看到帘帐上人影灼灼。
李熏渺乖乖的晕倒在温梦璋的怀中。终于,还是把她打晕了。
“妹妹吗?”
屋外的人靠在纸窗上,人凑近耳仔细听,却在听见屋中少年那冷淡的一句妹妹时,顿时惊动了心,心中无比清楚,无比清楚是听见了一道秘闻。
这人继续靠在纸窗上,却兀地退后。
烛火光下,这人倒在地面映照的阴影中。惊讶地抬头,只能看见头顶这扇已经推开的窗。
窗里有个少年,垂眸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眼睛,剜了吧。”漫不经心,那样随意。
这人恐慌,他发现温梦璋的眼睛此刻明亮,不似惯常那般蒙着雾。
“郎君是在对谁说?”只是感叹一下,对吗。他什么都没看到,屋内的,屋外的,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无尽黑暗中,从下着细雨的远处亭台,这被翠意缠绕横生的草丛里走出一人。
雨天冷寂,有比雨更冷的话语:“得令,少主。”
尖叫声无法掩盖,更像一场铺开明面的宣战。失去眼睛的人带着两个血窟窿跌跌撞撞回去复命。
左将军温宸姜与右将军兰稚年同岁,年轻,正好值青年。
盔甲披在身上,头盔紧扣脸颊时,遮得严严实实,是感受不到真实面容的。
只有溅落而起的血,撒在他们裸露在外的眼角。
“捉拿叛军,护王,护王!”
整夜整夜,山脚火把通明,温宸姜与兰稚年打到了行宫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