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架呢吧,不想让我们看到。”
说完,一人还根据前方那边的情形,绘声绘色地演了一段,捏着嗓子来回转身,一人完美分饰两角。
“小乖会更喜欢我。”
“喜欢我!”
然后将军说:
“我是舅祖父!”
少将军就不平了。
“你个老登,我是年轻的哥哥,自然会更喜欢我。”
“不孝子,我生了个什么不孝子。”
“呵……呵呵。”士兵们脸上尬笑,回到岐国,别说他们的上级是这样的将军和少将军。
从队伍后面跑来一队马,越过正在讨论的士兵们,最终停在苏士强同其儿子面前。
“已经完成任务,请将军过目!”
为首的马上士兵递来一个包袱,包袱外表被湿黏的血液浸透。
打开包袱,正是那个长着络腮胡的杀手首领,他死不瞑目,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打马过来的士兵一刀毙命。
杀手首领那些手下也一一被找出,处决得干净。
“敢伤我妹妹。”
“敢伤,我姑姑。”
话语中带着冰碴,父子俩此刻又已恢复成往日那副不近人情,统领万军的模样。
杀手首领到死都念着要护的静女,此刻双腿跪在岐夫人面前。
房间的味道不那么熟悉,岐夫人换香了。但静女哭泣中抬动衣袖,袖间的香气小,但也有用。
“夫人,瑶瑶那孩子很想您。她不明白,为什么以往爱着她的祖母……如今却不爱她了呢。”话语中叹息,带着不解。
岐夫人皱眉,刚想发怒,却在静女袖中香气的作用下渐渐平静下来。
她闭眼不理静女。
跪了几个时辰,静女敛眸,也自知无趣。
“夫人,那我明日带着瑶瑶一同来见您吧。”
岐夫人没搭话,旁边侍女还在为她按着太阳穴。
那抹柔弱的女子身影缓缓恭敬退去后,岐夫人睁眼抬头。“我是不是,想要离开南臻,然后去某地寻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侍女纳闷,没听见岐夫人说过呀,于是她笑答:“哪里,夫人您恐怕记错了呢。”
“记错了吗?”
“是。”
岐夫人笑着俯身,她拿过桌前一杯酒。
哈哈地苦笑,眼泪落地:“迹吾,迹吾,要是你在就好了。”
“夫君,我想回岐国,总觉得那里会有我要找的。如果是你在,你说你会护着我,我要回去,你就陪着我一起去。”
*
夜幕已至。
温梦璋回府,府门前灯笼摇曳,在烛火微风中,他看见了在门口等待的李熏渺。
走近时,她惊讶唤:“阿兄?”
“在这里等裴侍郎吗?”男人问。
“是。”李熏渺答,“但恰好也遇见了阿兄归来。”
温梦璋笑:“他叫你在此处等他。”
李熏渺点头,她道:“羡安哥哥生辰将至,他刚来不久,再加上我,我……打过他。为了弥补,我说今夜要与他一同出去看南臻特有的河中夜灯。”
“夜灯很美。”
“嗯,我觉得羡安哥哥会喜欢。然后,他就不会再生我气了。”李熏渺笑容甜美,与温梦璋分享着心中喜悦。
裴羡安从内宅踏出那刻,正巧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两人。比起李熏渺,温梦璋先一步看见他。
温家主淡漠有礼对他点头后,下一秒却说出让裴羡安目眦尽裂的话。
温梦璋道:“阿兄可以同你们一起去吗,渺渺?”
“可以啊。”
“不可以。”
李熏渺与裴羡安同时说出。
“渺渺,你说好这是你对我的赔罪。”裴羡安拧眉。
“不是赔罪,是道歉。羡安哥哥。”李熏渺上前,郑重道,“我又不是狱中犯罪的罪犯。”
恍恍惚惚,仿佛换了时空,李熏渺愣住,看着眼前不断说出赔罪一词的裴羡安。
“皇后,这是你的罪。”
“一,与他人生子。生了第一次被我弄死。现在还想着护住这南臻遗腹子。
“二,在与我成婚后背叛我。他强夺臣妻,我落魄时无奈送你进宫,可我没想到,你竟与他在宫中生下,生下了一个孩子。”
“三。”
“四。”
……
条条罗列,说到最后,裴羡安疯狂地笑,笑着眼泪落下,又意外露出些许脆弱。
“皇后,你该,向我赔罪的。”
“渺渺,渺渺,你怎么了?”眼前是裴羡安关心的目光。他推了推她,叫她回神。
李熏渺回眸,手一点一点轻柔覆在裴羡安脸上。
第81章
“李熏渺,你该向我赔罪的。”
裴羡安被李熏渺摸住脸庞,他笑着仍旧说着,没将那双捧住他脸的柔荑当回事。
“羡安,别再说这个词。”
“什么?”裴羡安问李熏渺。
李熏渺摇头,想要将清醒找回。她分不清幻境与现实。她才十五岁,前不久刚过完生辰。
“别再说赔罪。不然。”她的手渐渐下移,下移至裴羡安的脖颈。“不然,我怕我又要打你了。”
“……”
风突然一猛,撞翻府门上悬挂的黄灯。
与风一般,云桑撞开李熏渺,扑进裴羡安的怀中。
“桑桑。”女子脚下的裙摆像花般飞扬,裴羡安接住她。
云桑瞪了一眼李熏渺,而后眼中含泪转头:“夫君。”
她拥抱住裴羡安,抱得用力。
云桑的拥抱饱含爱意,也抱住裴羡安身上掩盖在衣中这段时日被李熏渺殴打出的青紫。
“桑桑,别哭,我不疼。”裴羡安抬手,摸了摸云桑发髻。
说完,裴羡安看向李熏渺。“去看河灯?”
裴羡安看向李熏渺时,身上说着不痛却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他的那些痛意,对忽略怀中云桑的种种愧疚,对李熏渺的……开始无感。
裴羡安手探向袖中那木盒,木盒看不见的黑暗中,那两只蛊虫乖巧的互相依偎睡在盒里。
“去看……河灯。”
他们四人共同走着,走到街市,走至流着细流的河旁。
河水面飘着各色灯盏。
“这里不好看。”裴羡安一番话,让其他三人都注意过来,他继续道,“渺渺不是说,灯之尽头,最是美丽吗?”
“我是提到过。”李熏渺看向灯盏飘向的西方。
它们再往西,再往西,最后便会汇集到一个瀑布悬崖。所有的河灯都将坠落,像星星般从落崖坠向湖底。如同璀璨流星般,点落深湖中。
裴羡安自顾自带着云桑,顺着这条细流昏黄星河的方向往西走。
前方两人已经走远。
李熏渺抬步追他。见温梦璋没动,纠结了一会儿,便弯腰牵起温梦璋的手。
“阿兄,失礼了。”
追到裴羡安时,李熏渺又松开温梦璋的手。她看向温梦璋,掌心依旧还有与他牵着时感受到的刺骨冰凉。
“羡安哥哥,你等等我啊。”李熏渺道。
温梦璋沉默看向指尖,自始自终都未说话。
终于到了灯之尽头,他们就站在百米高的瀑布悬崖上。果真如裴羡安刚刚提到,是一场极其盛大的梦幻坠星。
眸光中本该倒映河灯,可裴羡安将衣袖中两只情蛊取出。
蛊虫从沉睡中醒来,它们分开,其中一只顺着裴羡安的衣裳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爬下,终于爬到鞋踩着的青草地,又向李熏渺与温梦璋爬去。
裴羡安的目光也跟着那只蛊虫移动。
慢慢的,慢慢的,“碰”的一声!
正在欣赏夜景的云桑尖叫,“裴郎,他们坠湖了!”
李熏渺和温梦璋坠落,携同那些灯盏一起,从瀑布之上坠入崖底深湖。
黑暗中从百米高的瀑布上俯视,那只蛊虫本来得逞,却被游到李熏渺身边的温梦璋打破进度。
温梦璋捉住那条黏在李熏渺手腕处的虫,蛊虫的皮肤破损,流出蓝色血液。
蓝色漫出,混着周围的水流被人吸进。
本身就带着催情作用的蛊虫血液,为李熏渺与温梦璋共同造了段记忆。
齐家小姐带着喜欢的郎君来到家中。
齐父,也就是岐皇很是生气,怒斥女儿不该轻率选择这样一个男子。
岐皇道:“你阿兄不是给你安排了一才俊男儿吗?”
齐家小姐熏渺被训得耷拉下脑袋,不好意思地看向她带来家中的郎君。郎君微笑,示意她没事。
熏渺鼓起勇气,对岐皇道:
“阿兄从来不管我,从小到大,他那样冷情的人,只有在面对嫂嫂时才会露出笑容。
“况且他现在在战场,还会抽空给我这个八百年不见的妹妹安排婚事吗?”
岐皇看向女儿:“你忙着同情郎私会,竟不知自己的哥哥几日前已经得胜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