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缠郎_兮木知【完结】(17)

  杜岁好暗道老天爷没个定数,急雨后就是朗晴,它与眼前的男子一般阴晴不定。

  先还是阴沉着脸,吓的杜岁好以为他要取她小命,转而又送她贵礼,且她不接还不成。

  她是愈发看不懂此人的心思了。

  “那我走啦。”

  杜岁好不愿与林启昭再“周旋”,急急忙忙起身要走。

  而这次林启昭没拦着,他放她离开。

  当杜岁好逃出那荒宅之时,她才恍觉这天是真的亮了。

  其间,她边跑边不住回头,只为确保那人没有跟上来。

  在确认那阴魂不散地人没再追来,杜岁好逃跑的脚步才慢慢放缓。

  她也来到河边。

  离开林启昭,杜岁还心中的惧意渐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林启昭今日所为的怒火。

  而望着眼前的这条河,她的怒意更甚。

  照顾林启昭所用的水,皆从此处来。

  洗漱擦身,洗衣做饭·····

  而这些又是每日杜岁好要为林启昭做的。

  她不愧是给自己捡了个祖宗回来!

  早知他秉性如此糟糕,哪怕打死杜岁好,她也不会捡林启昭回来的。

  思及林启昭,杜岁好就气不打一处来,可她偏偏在他面前时却又敢怒不敢言,唯敢在此处泻火。

  她草草将林启昭的衣裳丢进河里,脱了鞋,打算随便踩几下就将衣裳还给他。

  反正他也看不见。

  杜岁好光着脚踩在林启昭的衣裳上。

  流水淌淌,她的动作难免带起水花,周遭的鱼被她不小的声响惊走,但她却不以为意,踩水力道越重,若没想错,她应是把林启昭的衣裳当作他本人了。

  “早知道就不多管闲事了,真是捡了个祸害回来祸害自己!本来家里就有一个难伺候的了,现在又给自己找了个更难伺候的,我怎么不一头撞死去啊!”

  想到自己此番处境,是自己亲手促成的,杜岁好又气又怨,她免不得多骂几句。

  昔日造因,就今日果,杜岁好不仅骂了林启昭,她还将自己给骂了。

  “伤好了就赶紧走啊,难不成要赖在这让我照顾一辈子吗?有手有脚的,还什么都让我做,他最该一头撞死!”

  两相都撞死,那长牟村就彻底安宁了,她也安宁了。

  但想到这,杜岁好又隐隐觉察出不对。

  按林启昭恬不知耻地性子,死了,怕是进了阴曹地府,他也会缠着她。

  甫一想到林启昭那沉到化不开的视线仍会落到自己身上,杜岁好就感到一阵胆颤。

  他就似食心摄魂的精怪,靠近他,她就寒颤不止,想到他,她就畏惧不已。

  她想急忙将他从脑海中赶出。

  但刚将他从脑海里赶出,更糟糕的事就发生了。

  林启昭陡然出现,无声无息,无知无觉。

  杜岁好甚至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而他又听到多少她骂他的话?

  杜岁好的表情苦涩的没半点笑意,踩在脚底的衣裳也变的尤为烫脚。

  难道今日她非死不可吗?

  杜岁好有些绝望地想。

  她与林启昭四目相对,他的神情淡淡,不似要动怒,但杜岁好却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他不会跟她轻算的。

  她的脚悄悄地从林启昭的衣裳上挪开。

  她祈祷他没有看见她将他的衣裳踩到脚下的那一幕,更祈祷他没有听到她刚刚对他的谩骂。

  但显然,她想即奢望。

  林启昭自然全听见,全看见了。

  他看见她气愤地将他的衣裳踩踏在脚底,听见她说他是来祸害她的,知道她希望他去一头撞死······

  林启昭身为皇子,最常听的就是他人对他的称维,毕竟,敢在他面前出言不逊之辈,早已在黄泉路上走过多遭了。

  但今日他被杜岁好骂了个彻底,他却不恼,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臂,仔细听杜岁好是如何骂他的。

  再然后,他就看到杜岁好苦着小脸,可怜巴巴地求他听她解释。

  “那个,你能听我解释吗?”

  杜岁好还站在水里。

  她与林启昭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她不敢退后,因为身后的水很深,但她也不敢上前,因为身前的人极可能夺她小命。

  “你听我解释。”

  她又说了一遍,但不知是不是水流声盖过了她的声音,所以林启昭就跟没听见一般。

  他没拒绝,亦没同意,他只是将视线自上而下移挪,最后将视线停留在水中。

  杜岁好顺着他的视线向水中看去。

  只见,她光洁的脚扔踩在他衣裳一角上。

  她动作太慢,以至于她还没能将脚从衣裳上彻底挪开,就已然被林启昭抓了个现行。

  杜岁好见状一慌,急忙伸手将泡在水里的衣裳拾起来,对林启昭道:“我是不小心踩到的。”

  到底是不是不小心,杜岁好和林启昭二人皆心知肚明,但到底要不要揭穿她所为,这全凭林启昭心意。

  他喜怒不明地向杜岁好处走近。

  杜岁好见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一步。

  而就是这退后的这一步,害得杜岁好脚底一滑。

  她连人带衣地整个摔进水里,不大的动静泛起不小的水花,走近的林启昭未能幸免,他被杜岁好迫害地全身湿了个透彻……

  杜岁好吃痛,她缓了许久才睁眼,但当她看见伸到自己跟前的手时,她却又不由得一怔。

  林启昭没管身上的水渍,他向她伸了手,应该是想牵她起来。

  但杜岁好却迟迟没有伸手。

  估计是被林启昭坑害太多,杜岁好现在已然不信他会行好事。

  可林启昭伸出的手总不能落空。

  他没再过问杜岁好的意思,他弯身将杜岁好从水里抱出,后又稳当地将她放到石墩上。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杜岁好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启昭就已在她身前蹲下,与她平视相望。

  杜岁好看着他的眼睛,恍惚间觉得他是想问她:可伤到哪了?

  而到这时,杜岁好才隐隐感到脚裸处传来一阵阵的烈痛,估计是刚刚摔跤时扭到了。

  她下意识地往自己的脚裸看去。

  可还不待她看清脚裸是否肿起,她的脚就被捧起了。

  她的脚泡到水中多时,难免发凉,现下倏地接触到温热,她不禁一缩,但林启昭却紧抓着她脚,让她不得动弹。

  他应该在看她脚上的伤势。

  “啊!”

  林启昭只看了片刻就知她的脚是扭到了。

  他趁杜岁好还未留神时就将她的脚伤扭正,而杜岁好却痛到往他肩上狠狠打了一拳。

  这拳不算重,但难免还是会有些疼。

  林启昭蹙眉,神情看着不太好。

  可这次还没轮到杜岁好看清林启昭的脸色,她就先怯怯哭出声来。

  委屈多到足以满溢出来时,这须臾的疼痛就足以让杜岁好泣不成声。

  今日从看见林启昭起,她就开始提心吊胆。

  她担心他被人发现,害怕自己的名声毁于一旦,后面她劝他离开,而他则险要夺她性命。

  她不知林启昭为何要这样对她,她委屈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蜷身哭着,声音低怯,豆大的泪珠毫不言说地坠在林启昭的手上。

  泪水顺着他的手背滑落,其后深深浸入土里。

  林启昭仿若尝到辛辣地滋味,舌尖的酸楚漫到心间,一阵阵地,像荡不开的湖水。

  他尚还不知此般滋味唤作心疼,但他已然伸手将杜岁好拢在怀里。

  温热的泪水打在他的肩头,徐徐地哭声响在他的耳侧,他本能又陌生地用手轻拍她的背脊。

  林启昭这般行举,要是被熟知他的人瞧见,怕是要让他们瞠目结舌许久。

  不知人情何味的罗刹,也会细哄他人?

  但林启昭不仅这般做了,他还维系了许久,直到某人的哽咽止了,他才抓起她的手,幽幽“问”道:哭够了?

  杜岁好没理他,偏过头,顶着红红的眼睛看向别处。

  林启昭见状也不恼,他只是伸手抹去杜岁好眼角未干的泪。

  “你别碰我!”

  她拍开林启昭的手,大呵一声,想来还在气头上。

  她已全然不顾林启昭会不会恼起来将她杀了,她现在只觉死了也正是消停,只要不与他相见就是好的。

  林启昭见状失笑。

  彼时的林启昭在杜岁好面前,哪有半点脾气可言?

  他抓起她的手,想要同她说话,但杜岁好却仍要拍开他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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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她下了十足的力气,但在重响过后,她也未见林启昭松开手。

  她愣了愣,而林启昭却不以为意,他只“问”她:打够了吗?还要不要回去?

  与杜岁好折腾了这般久,天都已然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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