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缠郎_兮木知【完结】(41)

  “夫人,去找老太太吧,兴许老太太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在澶县没什么认识的人,眼下遇到这种事,她们只能想着自救。

  但杜岁好却拒绝了。

  她摇头坚定道:“不能!不能告诉老太太!”

  此事,绝不能让乌老太太知晓。

  遇上此等腌臜事,就连杜岁好都险些撑不住,那就更别说是年岁已高的老太太了。

  “我会想办法的,我不会让他夺走这处药庄的。”

  这药庄不仅是乌怀生留给她的念想,亦是留给她和老太太将来的依靠,她不能放任它被他人夺走。

  杜岁好幽幽站起。

  她似要去找“吕无随”,但就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她的意识却忽然不清,随后她整个人就脱力地倒在地上。

  *

  “老太太,我知我今日来是有些叨扰了,但我不得不说一句,那位大人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招惹的起的,若是招惹了,那便没有回头路可言了。”

  吕无随在知道林启昭要强收药庄的事后,便匆匆赶来。

  他知晓,这其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县令大人,这些我知晓的。可我们上下对那位大人都是恭敬的啊,没有半点失礼之处。”

  乌老太太尚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但光听吕无随的言辞,她便知今日定是发生了什么非同小可之事。

  “老太太,你可知,大人已下令要强收这处庄子了。”

  “什么?!”

  乌老太太闻言,双眼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但好在,她勉强留了一口气强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真晕过去。

  而吕无随见状,却是不敢再说下去了。

  他怕到时自己好心的提点反而酿成大祸,但乌老太太却硬是要让他继续往下说。

  “吕县令,你且说吧,我早年丧夫,晚年丧子,还有什么是我承受不住的呢?”乌老太太冷静下来,她现在只想知道究竟是发什么了何事。

  “实不相瞒,好似是杜夫人要赶大人走,是以大人才会动怒的。”

  “什么?!”

  乌老太太再次震惊。

  按理说,杜岁好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那大人出手帮过她多次,她怎么回冒然赶他走呢?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乌老太太觉得,只会有这种可能。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但吕无随闻言,也只是无奈摇头。

  “不管是不是误会,大人的命令既下,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像林启昭这样权势泼天的皇亲贵胄,本就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除非——除非由乌夫人本人去劝。”

  吕无随只能提点到这,多的,他也再不能说了。

  “乌老太太,若三日内乌夫人没说动大人,那我就要带人来收庄子了,不过你也放心,收庄子的银两我们会如数给的。”

  话说完,吕无随便辞了乌老太太。

  只是他刚一走,浮翠就匆匆赶来。

  她像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急的连规矩都忘的干净,只哭道:“老太太,夫人晕过去了。”

  “啊?快带我去瞧瞧!”

  听到这句,乌老太太任是将其他事都抛至脑后。

  她紧跟浮翠去见杜岁好,而推开门时,杜岁好也才刚刚转醒。

  “孩子,你可是有哪里不爽利,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

  乌老太太赶忙坐在床侧,忧心地看着杜岁好。

  而杜岁好一听到乌老太太的声音,顿时委屈地要落下泪来,她起身抱住乌老太太,哽咽着说:“没。娘,我没事。”

  乌老太太拍了拍杜岁好的背,眼眶同样含泪。

  “没事便好,没事便好。只要你没事,娘也就放心了。”

  杜岁好亲近她,她亦将杜岁好视作亲女儿。

  要是杜岁好有个三长两短,乌老太太也不会好受。

  她仅思量片刻,便认真对杜岁好道:“岁好,你听着,你快离开此地,这庄子······这庄子我们不要了。”

  “娘,你在说什么啊?这是怀生留给我们的啊,他临终前还说要我们好好守这这处庄子呢,怎么能不要了?!”

  “可是要了这药庄,你怎么办?你该怎么办!你甘愿委身于他吗?”

  杜岁好闻言哑了声。

  原来老太太已然知晓此事了。

  “孩子,你走吧,离的远远的,这庄子我们也不要了,你年岁尚轻,不应在此蹉跎的。”乌老太太劝说着。

  她是打心底为杜岁好着想。

  但眼下,走与不走,已不是杜岁好能说的算的了。

  “娘,我真的还有的选吗?”

  纵有再多道不尽的苦涩,可话到最后,杜岁好也只能问出这一句。

  她还有的选吗?

  “娘,我知道我没得选了,我不得不去的。”她无奈道。

  而乌老太太闻言,止不住哭出声,“岁好,我们乌家对不住你,真的对不住你。”

  乌老太太说完,已哭成泪人。

  她实际也知道,那位大人位高权重,杜岁好要逃哪那么容易?

  这挟制她的庄子,只不过是一个让她自愿献身的幌子罢了。

  哪怕杜岁好最后真的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要了,那位大人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屈身。

  “娘,我都想明白的,‘吕大人’应该只是一时兴起,待他厌弃了我,我就可以走了。”杜岁好努力宽慰着乌老太太,“到那时我们又可以过之前的日子了,我守着你,你伴着我,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好。”乌老太太点头,她抓住杜岁好的手,哭道:“只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怀生既走,谁于我来说都一样了。”

  说完这些,乌老太太与杜岁好又相泣许久。

  直待天色不早,乌老太太才抹泪离去。

  二人的哭声一止,房内尽显寂寥。

  杜岁好眼上的泪迹已干,她叫浮翠将她扶到妆台前,启唇问:“浮翠,我看着憔悴吗?”

  “不,夫人好看着呢,哪里憔悴?”

  “是吗?那就好,那样就不会坏了那位大人的兴致了。”

  杜岁好苦笑着说完。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又放开,捏紧又放开,如此持续良久,杜岁好终心如死灰地吩咐道:“浮翠,去打水来吧,我沐浴更衣完便过去。”

  *

  “殿下,见夜传错话,现已自愿去领罚了。”

  待林启昭从杜岁好那处离开,属于他的理智才渐渐回拢。

  他命见昼去问见夜话。

  而见夜这回才一五一十的将杜岁好那日同他说的话讲明。

  杜姑娘原是怕有损殿下清誉,是才叫殿下快些搬出药庄的。

  但不知怎的这些话被见夜一传,却像是杜岁好给乌怀生扫了墓后,就突然急着赶殿下走了。

  见昼跪着。

  他见林启昭一直没有指示,他便不由得抬起眼。

  只见,林启昭闻言后就一直垂眸,他撑手倚在桌案边,丝毫没有要搭理见昼的意思。

  见昼低头,不敢再看,但在这时,门却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杜岁好。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夏裙,外头只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玉白的肌肤险要隔纱透出。

  略施粉黛的娇颜,垂目仰眸间生辉不止,绯红双颊似要滴出水,她似有些生怯,入了门便不敢再往里走了,好似屋内藏着什么豺狼虎豹般。

  见昼急忙收回眼,不敢多看,他起身对林启昭道一句“属下告退”后,便匆匆将门给关上了。

  彼时,屋内仅剩杜岁好和林启昭两人。

  杜岁好站在门边,不敢再挪动一步,大气也不敢喘,她自欺欺人般的以为,只要这样“吕无随”就不会注意到她。

  但自她入门起,那人的视线就再没从她身上移开了。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林启昭看了她许久,这才俯身上前,低声问她。

  而他的无声靠近,似将杜岁好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一退,重心不稳地将要栽倒,但却被林启昭一手揽了回来。

  香玉倏地入怀,林启昭心神一荡,他不由得低问:“这么晚了,你来我房中寻我,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明知故问着,但却放柔了些语气。

  杜岁好隐隐躲了躲,但最后还是放任他拥着自己。

  她已尽量在掩饰自己害怕的心思,但当她抖颤的声音一出,便什么都暴露无遗了。

  “嗯。”

  她徐徐点头,模样看着有说不出的乖巧。

  但林启昭却知,若是换做平常,她定不会这般顺着他。

  “是为了药庄的事?”

  他开口问,而杜岁好也不避讳,点了点头,表明了来意。

  她是为了药庄来的。

  “大人,只要你不收药庄,我什么都能给的。”杜岁好低头怯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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