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林启昭又一举便肃清了朝中大员贪腐之事,盛得民心,推举他来掌东宫之权,此事已不宜耽搁。
而在皇帝下旨册立林启昭为太子之后,他便先立马回了澶县,只是林启昭不成想,杜岁好却不愿见到他。
“你和见夜二人就守在药庄,看护好她,不许······”林启昭回身看了看身后的屋子,最后还是放宽了限度,道:“不许她出这个药庄,她要闹便随她闹,只要她不要伤着就好。”
留下这句吩咐,林启昭便启程回京了。
*
杜岁好醒时,天还未彻底翻亮,但她已经躺不下去了。
也不知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起身时,头就昏昏沉沉的还泛着些疼。
她环顾四周,确认林启昭不在,她便换上衣裳下了榻。
身上的伤愈合了一些,已没前几日那么痛,但被贴身的衣物划擦时,偶尔还会有些异痛。
杜岁好蹙眉,骂林启昭是跟狗学的,如此喜欢咬她,咬破了竟还反说是她太娇了。
她气鼓鼓地推开门,但这门一开,就冒出两个黑压压的人。
“杜姑娘,你这是要出去吗?”
见夜率先开口。
“是!怎么,你们大人还吩咐你拦着我,不许我出门了?”
“是。”
杜岁好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成想林启昭那个讨人厌的还真不让她出门了。
她震惊地张张嘴,其后大声道:“他凭什么囚着我?!他人呢,我要找他,他人呢?!”
“杜姑娘,见夜刚刚说错了,我家大人不是不许你出这屋门,只要你不出这药庄,其他的,我们都不会管制你。”见昼见见夜又说错话了,便赶忙上前解释:“杜姑娘,如果大人知道你急着找他,他会很高兴的。”
“他高兴什么啊?!我找他又不是我想见到他,我是想问他凭什么把我关在这!”
哪怕不是不让她出这屋子,但只让她在药庄里待着,这不还是在囚着她吗?
眼下她的眼睛都好了,哪还有不让她到处走动的道理。
“杜姑娘,我家大人已经回京了,现在你见不到他,但过不了几日,他就会回来接你的。”
见昼依着林启昭的吩咐向杜岁好解释道。
可这根本不是杜岁好想要听的。
他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她才不要跟他去京城。
“夫人,老太太说想见你。”
而就在杜岁好被见昼拦着的时候,浮翠匆匆赶来。
自乌老太太知道杜岁好与林启昭又闹起来了,她就几日未曾睡好。
她一直吩咐浮翠在杜岁好屋外头候着,等杜岁好醒了,就让浮翠把杜岁好拉到她跟前来,她有话同杜岁好说。
“你家大人没说,我连老太太都不能见吧?”
“那倒是没有。”
见昼摇了摇头,他与见夜二人给杜岁好让了路。
只是见昼最后又跟杜岁好说了一句。
“杜姑娘,你还是不要多走动的好,大人彼时还让你待在药庄中,就是要让你好生休养的。”
若不是念及杜岁好累坏了,需要休养,不然林启昭这次回京一定会将她一并带上的。
但杜岁好根本没往心里去。
反正她也没有要跟他一起走的打算。
她跟着浮翠去到正堂时,乌老太太还在礼佛,当她听到浮翠说,杜岁好来了,她这才站起身。
只是杜岁好没成想,乌老太太与她说的第一句便是劝她离开。
“岁好,你离开吧。”
“什么?怀生的庄子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呢?!”
杜岁好从来没想过离开,“娘,不是说好了,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们就再过之前的日子吗?”
“岁好,你觉得能安定的下来吗?”
乌老太太从浮翠的口中知道了林启昭回来与杜岁好相见的经过,她便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
乌老太太初时还疑惑林启昭这一个权势通天的人,何故纠缠一个刚见过一面,且还瞎了眼的寡妇,可自知道他们二人是旧相识后,那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岁好,你逃吧,逃的越远越好,他不会放过你的。”
乌老太太作为过来人,她比杜岁好更清楚像林启昭这种人,只要他想得到的,就势必要如愿。
他不会放过杜岁好的,而若杜岁好现在不逃,等真被林启昭带到京城里去了,那就是天罗地网布下,她想逃也逃不得了。
“不,药庄还在这,您也还在这,我怎么能一走了之呢?万一他对你不利怎么办?!”
林启昭为了逼迫她,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要是逃了,他恼怒起来,对老太太和浮翠下手,那该怎么办?
“药庄我已经卖了,本来我年事已高,也管不动了。”
“什么?!”
杜岁好僵愣住。
“娘,这是怀生托我们要好好看顾的庄子,怎么能随意卖给他人呢?!”
“怀生若是还在,他看见你为了这个庄子,连自己的都不顾了,他也会像我这般做的。”乌老太太走上前,用帕子擦去杜岁好眼角的泪,心疼地对她说:“孩子,你告诉娘,长牟村百口人遇害,此事是不是也与他有干系?”
杜岁好虽未回答,但乌老太太都猜到了。
若非杜岁好与林启昭二人之间没有隔阂着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那在杜岁好亲眼看见林启昭站在她跟前时,她也不会崩溃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他骗去你的身子,又哄诱你差点动心,知道真相后的你,该有多难过啊?”
乌老太太不知杜岁好怎么会遇上此般多的磨难,她只心疼她的境遇,便劝她再为自己搏一搏。
“趁着他还没回来,你趁早逃了吧。”乌老太太已事先把逃跑用的盘缠都给备好了,她将这些都交付到杜岁好手中,“你孝敬了我三年,我已经知足了,你心里莫要再有负担,放心去。”
“娘,可你怎么办啊?”
杜岁好含泪摇头,她还是放心不下乌老太太。
“他要的是你,大抵也不会对我下手。”她叫杜岁好不要多想,“这药庄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到外头,你等明日夜时,摸黑从那条密道里逃出去,再别回来了。”
“可——”
“听话!”乌老太太难得厉声,她抓住杜岁好的手,认真道:“彼时不逃,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等到入了京,你以为,你还有逃脱的可能?”
乌老太太已经隐隐知道林启昭的身份了。
但她不敢说,她怕她告诉杜岁好,林启昭的真实身份后,她便越不敢逃了。
一个无权无势的寻常女子,如何斗得过只手遮天的皇子?
“你今日就早些回去休息,别让他的手下发现任何猫腻,等明日夜时,我会想法子把他们支开,你趁机逃出去。”
待嘱咐完这些,乌老太太就将杜岁好赶了回去。
她们二人待的太久,见昼他们难免会起疑。
“夫人,你晚膳还未用过,我去给你端来。”
浮翠见杜岁好的气色明显不好,有些担心她会撑不下去,便要给她端晚膳来。
“嗯。”
杜岁好没拒绝。
她眼下是该存些体力。
可当饭菜真端到她跟前了,她却一口都吃不下去。
本该是她最爱吃的蒸鱼,可眼下将其放在她面前,她却连筷子都懒的动。
闻到那一股熟悉的鱼肉味,杜岁好顿时觉得胃里翻滚,她捂住嘴,忽地干呕不止。
浮翠见状吓了一跳,忙问:“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我去叫郎中来!”
“别!”杜岁好拉住她,“不能让他们知道我身体抱恙,不然我根本走不了。”
“可你的身子?”
“我应该就是忧思过甚,休息一晚便好了。”
杜岁好没想太多,她扭头又看向那盘鱼肉,胃中的不适感又横生。
杜岁好忙叫浮翠将这盘鱼肉拿走,其后再让她去拿些清淡的吃食上来。
当夜,杜岁好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一想到自己要离开这与乌怀生相守的药庄,她的心底就泛起一股酸涩之意,可她又别无他选。
她现在只能祈祷,明日她真的能逃脱。
逃脱林启昭的魔爪,逃脱他给她布下的困厄。
杜岁好闭了闭眼,终是艰难入梦。
可梦中人,只有林启昭。
又是在那一座荒宅中,藤蔓攀附,阴森诡谲,林启昭处在阴影之下,他的视线缠绕到她的周身,她动不得,更想不得其他任何人。
他慢慢向她靠近。
他面上没有一丝神情,但她知道他又在生气了。
他抚上她的脸,他手上的温热刺痛着她,而他口中言语,却让她如坠冰窖。
“你这次又想逃到何处?!”
杜岁好猛地惊醒。
而后,她就听到外头有人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