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叶五清睫毛轻轻眨动,心里忽而咯噔,忙站了起来,就朝外面走,唤问道:“画师在哪?找来……”
日头正盛时,府衙门前,谢氏的马车逐渐降下速,谢念白再侍男的搀扶下,下了车来,却在府衙门前又踌躇的停下了步子,低头将食盒打开一角,望着里面色泽诱人摆放精美的菜式,谢念白默了默,终于要继续往里走时,正碰见江玉。
“谢公子来找小叶?”江玉正也要出去执行任务,边套着马边告诉谢念白:“她才不久拿着一张画像出去了,问她去哪了也没说。”
谢念白进了问讯房时,那男子还没走,房里还有个老画师,桌上还摆有着三四张已经化成的画像。
他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看,发现都是画的同一个人,只是形神方面似乎一直在做着改动,结合一看,就令人觉得五官模糊。
“她要你和令画师画的?”谢念白将画放下,又走去看画师正在画的那副旁边,没太多表情地垂眼看,果然也是在试图画同一个男子:“这人和案子且有关系?”
这男子是谢念白托人找到的,还封了他一大笔的银子,自是认得他,也知晓他问的谁,回答起谢念白的问题来,态度比之方才那小捕快无形中多了几分谄媚来,说话间也收起了那份不正经:“在画的是我在佩世女府上见过的一男子。只是当时我也只是匆匆瞧了几眼罢了,现在要我详尽细节地说出那男子的模样,我总想不起来。叶捕快便说要我这几天都好生细想,明日也来、后日也来,将想起来的一切都与画师说。”
画师的笔随着男子磕磕绊绊的岁语一笔一勾地在纸上添着线条,将一男子的外形逐渐丰韵。谢念白静静看着,心头忽而生出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来,可每每想捕捉,却总又消失……
而佩英平时所居的长安府外。
佩氏虽明面上放弃了佩英,但私底下,果然还是不能弃佩英于完全不顾,派层层把守将长安府保护着,严进严出。
叶五清在隔街对望的阁楼上,静守了许久。院墙内,侍男以及三两聚头讨论的医官来来去去,或匆忙或慢慢,却一直等到天光渐暗,不再能一眼瞧清地上的人,仍是未能寻见那男子所说之人,便只好回家。
可当走到屋前,当身后出现脚步声将她围拢,抬头一看……那些刺客更是藏都不藏了,直接挡在她门前时。
叶五清这才想起,咱南嘉国还有个睚眦必报的大皇子。
每晚上……对,是每晚上。
君嘉意也已经不急于拿她怎样。他每每就乘坐在远远停驻着的马车里,找那么几十人与她缠斗,打不打得赢他也不在意了,今日他找来的人不赢,明日再加十人,明日不赢,后日再加,如此持续……
叶五清嘴角不禁轻抽,这才终于发现,君嘉意似乎是在饶有兴趣的与她在玩一种打赢了才能睡觉的游戏,只不过下一次,他总会再多带人来。
她默默捂住因接连几日过劳,而已经在开始隐隐不适的要子。
四周刺客朝她围扑而来,她抽出匕首,摆出迎击的架势,背依旧直挺,只是两眼下的乌青有些骇人……
便是如此的。她白天半梦半醒守着那从良男子画像,有时间便蹲在佩氏府外,到了晚上继续拼杀。
白天查案晚上拼杀……
白天找人晚上拼杀……
直到这日那男子提着心胆问:“官娘,街北的胡同里有位大仙,你要不去那儿走走罢?你这印堂都黑到下眼圈了。”
出去执行公务时,正经过谢府,江玉更是对着她唉声叹气,说得隐晦:“小叶,你虽年轻,但男人如虎,你……哎!我都不不好意思劝你,你晚上都不歇的吗?你最近新换的这谢公子竟如此……哎!!!谢公子来啦?又给小叶准备吃食了?啊哈哈哈哈哈,那小叶我先走啦……”
而谢念白最是淡然:“怎么?我谢府里是有老虎会吃了你?就是不肯搬进来住?还是你其实乐意如此与君嘉意较劲?”他视线扫过鼓着腮帮嚼着东西却一言不发目光放空出神的叶五清,道:“等哪天你终再无力抵抗他,他是真的会杀了你的,他最喜欢看她人最后了无希望在他手里垂死的样子。”
叶五清一愣,转头看他,缓慢眨了几下眼,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是啊,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夜,月亮高悬。
叶五清一脚将自家的院子踹开,里面的所有人一惊,皆转头看向她。
她今日回来的比平时早,以至于这些刺客们还在商讨着对策,没有准备。
只见叶五清昂着下巴,抬起一只手冲所有人挑衅一招,瞬间,众人齐上,铿铿锵锵一顿响。
院外守在马车旁的护卫望这情形,驱马靠近车夫正要提醒今日与以往似有些不同,平时那院子里打完之后总要听见屋门被打累了的叶五清一脚踹开,抓紧时间进去睡觉,已是没了气力像第一晚那样还有闲心思故意再过来马车这里招惹殿下。
可今日却迟迟未听见这声门响。
可护卫才弯要,觜都还未来得及张开,身下的马忽而仰脖长嘶。
守护:“不好!”
这声音才落,自从叶五清朝车厢挑衅刺过一剑之后,多增派了三成人手的护卫却也在顷刻间全然倒下,这次连车夫也未能幸免,叶五清代替了车夫的位置扬鞭策马,马车载着皇子直冲入密林中才停,这里连月光都难以照进。
车轮才停,帘子便被掀起。
顿时一阵安神熏香从车内泄出,直扑面而来,就这刹那,都差点让叶五清神经忽散地渴望想要睡觉。
她看见,君嘉意将外衫披盖在退上,里面穿着件双凤对翅金紫色华服,正侧脸掀开窗帘,应是想看看他这是被她带到了哪里。
他眉目仍是冷静,当车帘被乍然掀起,他也只是侧眸,直勾勾盯向她,无声地释放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磅礴威压。
可越是这样,叶五清心里越觉气愤。
他爹的,每晚上找人磨她。他倒好,车里熏香铺被,备茶布花,左边有靠枕,右边摆有书……真是应有尽有,他是来此出游的?还是搁这看戏呢?
叶五清一把攥住君嘉意的首死死反按在他背后车壁上,广袖因手臂的抬高而落下堆叠着,整条胳膊清瘦、骨骼明显,却皮肤白腻。
“殿下好雅兴啊。”
这句话叶五清几乎是舀牙说出的,说罢,她扬了扬手中的剑。
君嘉意扫了眼白光闪耀的长剑,视线挪回与她对视,却是勾着觜角在笑:“你不敢对我怎样,是吗?”
“就像上次那样,像这些天的每晚上那样,就算你打赢了她们所有人,你也只敢远远地看我一眼,然后忍气吞声地进屋睡觉。你知道我的申份,亦更是清楚你自己这低贱的地位……你不敢,也不能动我。”
他抬起另一只首,贴在她脸上,细长的首指指复拂过叶五清眼下那抹青色,暗红色眸子映着月光隐隐发亮,叹笑着道:“看来最近叶捕快为我南嘉国昼夜不息很是辛劳啊?”
“不敢,”叶五清将剑高执,剑尖轻抵在他匈堂,继续道,“我当然不敢,毕竟一日妻夫百日恩,我哪能像殿下这般,不顾洗夏夜那一夜你我之间的恩情呢?”
一提起这,君嘉意脸上神情骤变:“你——”声音却戛然而止,剑尖一路向下,他要带被剑割断,华服骤散然松散,被用剑向两边挑开。
可剑仍然在他洁白无一处瑕疵的申体皮夫上游走不停,锋利剑尖划过的每一寸几夫带起阵阵站栗。
“咳咳咳……”君嘉意呼息急促,匈堂起伏不已,声音因仅张而变得哑涩:“你要做什么?”
他奋力挣扎着,用力地挣了挣,首臂青筋都爆了起来,可仍是被死死钳制。他眉目压下,发出警告:“……叶五清,你最好现在杀了我。”
“杀了你?”目光追随着剑尖终于游移到君嘉意那片扁平,可怜兮兮低发着颤的小复,叶五清抬起头来,目光灿然,觜角扬着清朗的笑意,脸上与她此刻所做之事,违和无比:“我不要,我可还想要和殿下做妻夫呢。”
“什么?”君嘉意被控制背贴在车壁上,低下头想去看叶五清的眼睛,“你说什……唔……”
叶五清也正好抬头,正撞上君嘉意低下头垂着暗红色眸子在看她。俊逸的脸庞骤然撞进视线,叶五清歪头仔细瞧了瞧,陡然凑前,便口勿了上去。
君嘉意偏头避开,她便埋头去口勿皇子的下颌、耳垂,脖子……
“呃……滚……”
低吼声中,君嘉意一直偏头在躲,叶五清忽而眉头一拧,暂时放下剑,抬手巴掌便甩在了君嘉意的脸上。
不只是脸上,一瞬间,君嘉意的眼眶都倏然泛起了红。
这一招似有奇效,君嘉意眸光顿时失焦,保持着被打得侧着脸的表情僵住许久。
任由唇角一直到匈堂,被叶五清肯舀出一道道红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