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捕快[女尊]_绿大王【完结】(163)

  可皇帝君颖河不会放过叶沧,叶沧递上去的折子一直不得允准,于是终于有一夜,他主动踏进了皇帝夜宿的金銮殿,直至凌晨才终于亲手从皇帝手里拿到了这份将叶沧贬官的诏书。在两个孩子中,他最终还是选了那个被他视作“灾难”的孩子在天光将亮时去了叶府,却只看见了一场大火……

  他站在火前以为君颖河无耻到了这个地步。

  不想叶沧终是不忍,出来与他相见了。

  相见是为道别,原来一切都只是他自己多此一举,原来叶沧早想好了用一场大火假死脱身的办法。可当叶沧布置好一切正要潜离京城时,看见他来了,看见他独自一人牵着孩子站在漫漫火光前,悲哭不止,叶沧还是从掩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叶沧看了看他手中的诏书,又看了看自己那忽而又不怕海月的异瞳、还主动主动摸了摸被火吓哭了的海月脸的小女儿,叶沧选择承下了这份人情,真的诏书她领了下来,又寻了纸笔将诏书抄录了一份交给他。并亲口说道,你我的孩子,待长大成人,当成一段良缘。

  再之后的手札里所记载的都是等待。

  也是仿佛自从那一天起,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心气,天凤教的权利逐渐被皇室侵噬,他的视线也从天凤教全都转移到了海月身上。他开始希望孩子能快些长大,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些,直到迟来的远在云州叶沧一家的消息终于有一天传进了天凤教:叶沧一家仅剩的小女儿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无从查起。

  至此,手札上再无任何记载。

  叶五清默然合上手札,转头看向海月。

  所以……我娘时常遥望京城,是在给我看夫婿??

  “怎样?是你要找的那本书罢?”圣侍将手札又仔细包好,期望着地问道。

  叶五清许久没有回答,直到从这房间里出来,几人又穿过暗道回到静室,阳光刺目。

  在神像的注视下,叶五清坐在蒲团上沉默了许久,也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来京城的那份执着,回忆起自己对母亲所遥望着的方向而产生的神往,又忽而想起李夷说的自由,和叶兆玉的再次不知所踪。

  站在人生此刻的位置上,往前看仍是一片迷茫,回头看,却只看到当年那个迷茫的自己。

  当年父亲死后,母亲送葬回来的路上再未能回来,叶兆玉扛下了纵火的罪名也消失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可她觉得叶兆玉把官府甩了之后,肯定会回来,甚至觉得,叶兆玉可能是出去寻找母亲了才耽搁这些时日,他和母亲说不定会在某一天晴朗时,一起回来。

  所以她就在那被自己放的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曾经被称为家的废墟前,站在本该是门口的位置,等了一天又一天。

  其实也不是很记得那样一段时光是怎么过来的了,自己潜意识似乎也在有意的把那段记忆模糊、封存起来。

  最后在一次饥寒交迫以及一群本就与她有旧怨的人的围堵下,她终于还是翻进了李氏的高墙。那时候恰好是李夷腿伤不久,李夷甚至还做不到从榻上下来,她爬了李夷的床,与他和好。自此,李氏便将叶五清这个人的所有一切保护了下来。别说是从京城原来的探子了,就算是本人来了云州当地,想要找她,应该也难于登天。

  “海月,我教你识字罢,”叶五清突然说道。

  出于每日的习惯,正站在神像前双手合十祈祷的海月闻言受宠若惊,他立马端正坐来了她跟前,却随之又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办。于是他悄悄往圣侍的方向求助望去。

  “我去拿纸笔来?”圣侍问道。

  “不用,”叶五清对海月道:“我们就认‘婚书’上的字,你总要知道那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不是吗?”

  那份陈旧的卷宗再次被缓缓展开,叶五清的指尖在那些字迹上轻轻划过,原来这些字是母亲写下的……

  她些微颤动,随后逐字念道:“叶氏之女五清,诚慕天凤教下海月淑德。星月为怀,自生光华。今斗柄回寅,天河可渡,敢以赤诚之心,敬求白首之约。窃以为……”

  叶五清的声音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圣侍微怔,终是听出来了,她口中念的分明是婚书上才会出现的证词,可卷宗上的第一个字并非是他唯一识得的那个‘叶’字,她这哪是在教海月识字,她分明是在向海月许诺。

  当年两人母父之间在那场大火前的约定,于这一刻,终以实现。

  圣侍听着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那些婚词证言,嘴角轻弯,看了看视线认真追随着叶五清指尖的海月,他也依傍在海月的身边坐了下来,安静地听着,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就好像在参与什么十分正式严肃的场合。

  “当以余生为契,山海为凭。春煦秋霜,并肩而度;词章茶饭,携手相参……”

  叶五清的声音忽停,海月一愣抬头,眨着眼继续期待的看她。

  “呃……这……”

  她指尖的后面还有着许多字,可她实在再编不出来了,只好笑了笑:“今天就学到这罢,别的以后我慢慢教你,好吗?”

  君嘉意:“好啊。”

  低哑的声音从静室旁侧房间的门后传出,紧接着几声掌声响起。

  君嘉意一面缓慢地为方才他所听见这段婚词的誓言鼓着掌,一面从门后绕了出来,走进几人的视线里,“你愿意吗?海月。”

  君嘉意的出现,海月脸上颜色迅速凋零,变得苍白脆弱:“哥……”

  “她在向你请亲,你愿意嫁给她吗?”君嘉意暗红色的眸子落在地上那本摊开的卷宗上,眸光微眯:“嫁人了,你就要离开我了,离开这里,她会带你永远离开这里,再不能回来……”

  君嘉意垂低着眸子,将实现居高临下地投下,笑吟吟地再次问道:“如何啊海月?……愿意吗?”

  闻言,海月视线立即看向叶五清,目光里噙满守得云开的欣喜却又复杂着带着一层令叶五清无法忽视的担忧之色。

  “阿萤……”没得到叶五清的肯定,海月又慌乱地朝圣侍看去,像是想通过圣侍的反应来确定自己的处境。

  第110章 妻主

  “叶五清你看,我也没那么坏不是吗?是他离不开我。”君嘉意弯腰捡起卷宗,借着月光,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一面继续道:“你以为前任教司死后是谁庇护他在这宮里存活下来的?”

  确实,昨天君嘉意逼问海月的时候,手里明明有匕首,却最后用的是手指按压威吓。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罢,”卷宗被君嘉意的手指紧握,他的脸上露出疲惫:“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了,我以前都错了,我认错……你也给我点希望罢?”

  静室的小房间内,君嘉意将那份卷宗看了一遍又一遍,正面看完,他翻过去看看反面,最后他叹了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抬手突然捂住脸捂住眼睛,双肩轻抖了片刻才将手放下:“你编的真动听,那些誓词……那些誓词……”他声音有些发抖,喃喃反复地轻念,神色掩在黑暗里看不分明。

  顿了顿,他像是终于抚平了心里的什么情绪,终于再次出声问道:“你其实在逗海月玩儿?”他轻笑了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讲这个笑话:“哈……你别欺负他,虽然我平时并不算疼他,但他是我弟弟,你应该知道了这个罢?你听到了他喊我哥,应该就猜到什么了。他喊我哥,所以我能欺负他,但别人不能。”

  “我没欺负他,我认真的。”叶五清朝君嘉意伸手,向他索要卷宗。

  君嘉意的手却垂了取下,广袖立马落下将那卷宗连同他的手一起掩盖住:“这不是欺负是什么?这卷宗我早看过了,方才我又看了几遍,这就是份贬官的文书,他不认字却当个宝贝似的藏着……你在欺负他不识字。”

  “不管上面是什么字,这就是婚书。”

  “这算什么婚书?”君嘉意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语气开始变的急切:“这是什么婚书??这上面的每一个字分明——”

  “双方母父之约不算婚书,那什么是婚书?”

  “母父之约?”君嘉意一怔,“不……”

  他不愿意相信地愣了愣,声音骤然拔高:“我费尽心机,差点死在你面前,我做这一切我不是要你来宫里娶他的!”

  怒完,君嘉意凑过来拉住叶五清的手,声音又放柔了下来:“我呢?你看不见我吗?我们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你就当真从来没对我动过一丝真心?甚至……连怜悯都没有?习惯都没有?”

  “……你别这样对我,你身上还担着罪名,你让我颜面尽失,我都没说你一句,你只要退一步,半步就好。你现在既然愿意娶夫了,你别娶他,你娶我,我什么都可以依你的。”

  “什么都可以依我?”叶五清便道:“那我要带海月走。”

  君嘉意望着她,笑得很难看,“你想带他走?这没什么……可你为什么不能带我也一起走?”

  叶五清的目光落在他那遮住卷宗的袖子上,理由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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