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小公子这时候还来找李夷,为的什么事?
可别是大脑突然开窍,悟出了自己为何身在李府还能被绑出去的原因。
来李夷面前揭穿她来的?
可就算不是为这,他被绑一事,也绝不能让李夷知晓。不然以李夷对她的了解,这事真得黄。且未来在李府的待遇更是不敢细想。
不要啊不要啊……
别又是一场盛大的自埋后路的忙活。
如此一想,叶五清后背汗毛都要炸开。
“方才风大,将灯吹落了。”李夷左手指尖轻抚过右手的那两指,感受着那上面的残留湿度:“长曦深夜来此,为何事?”
一句话,却是将一旁看似与这话题最无关的叶五清的一颗心高高提起。
她竖起耳朵,点灯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我来时问了夷哥寝院门口候着的侍男,得知夷哥今日是还未浴洗罢?”
晏长曦道。
叶五清:?
李夷:……?
屋中沉寂片刻。
李夷声音慢慢,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低淡感:“何事?长曦直说。”
晏长曦仍卖关子:“还记得前几日,夷哥许诺我的府内只要有我看得上的,可以直接向你讨要的话?”
还有这事?
叶五清指甲紧张抠进烛台花纹缝隙。
而李夷视线下意识掠过一旁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叶五清。心里避讳着那个“万一”,不禁犹豫了起来。
晏长曦却并不给任何拒绝机会,他早在心里捋好了让人不好拒绝的说辞。
只听他尾音上扬地道:“我想和夷哥共浴,就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小时候夷哥每次帮我搓洗完背,夜晚总睡得格外安宁!”
说着,晏长曦在叶五清回头疑惑的注视下、在李夷因感到莫名其妙而抿直了唇静静打量着他脑子的目光下。
他的唇角往上勾起一抹自信,等看好戏的弧度。
他想过了,自己的分明没问题,可叶五清看了他之后,却目露失望不肯要他。
她被迫委身成为夷哥的家仆,只看过夷哥的。那有问题的必是夷哥。
一想到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晏长曦心里头竟晦暗兴奋地发着紧,看李夷的目光炯炯发亮。
本来以为怎样都要经过一番劝说才可能达到目的。
可哪想李夷在沉默过后却只问一句:“你想好了只要这个?”
在得到肯定答案后竟就应下了。
……
在眼睁睁看着两人进入寝院的浴间,叶五清蹲在外头几次想踹门进去,打断他们之间可能关于她的话题。
这小公子那滴溜溜转的眼神,怎么回想怎么让她心惊。
别啊,不要他带自己去京城去了行不行?
不行不行了……
看来这小公子也绝不是省油的灯。
就算真靠他去了京城,恐怕也难得潇洒。
放弃罢……放弃他……?
计划落空就落空,不过白费了心机与时间。总不能把已经端在手里的碗也给砸了还将后路堵死!
这么一思量,蹲在浴间门口抱头地叶五清豁然站起,左右望了望。
来不及更细地想,就准备把今天一天历经了诸多搓磨早已不成形状的外衫脱下拿去木廊下挂着的灯笼里点燃,丢进浴间点燃杂物,假装失火。
不管这晏长曦安的什么心,先把两人给吓出来再说。
可一转身,就看见站在她身后红了眼睛的晏长曦。
……哎?
才进去啊?聊这么快?两人吵架了?不洗了?
叶五清摸不清事情发展到哪步,更分不清这小公子现在是“敌”还是“友”,顿时连表情都不知如何摆。愣在原地,视线几次往他身后看李夷有没有一同跟着出来。
“都一样……”
起先,这小公子声音低到仿佛能融进夜色,叶五清没听出他话音里的颤抖。
“什么?”
叶五清对已经决定放弃的人,下意识心底竖起防备。
“所以你是为了夷哥才拒绝我?”
他问得极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关里挤出来。
盈了水光的褐眸死死锁着叶五清,细究她脸上每个细微变化,试图维持心中仅存的侥幸和摇摇欲坠的尊严。
“我想不到其他理由了……”一滴泪终于挂不住地掉下,在夜里闪烁一瞬间的光。
一想到方才两人相处自然融洽的画面,一个令他理解不能且妒极的猜测在他心里生根,压也压不住地疯长。掩在宽袖里的两手攥紧成拳。
“你其实对他有感情?”
看着眼前对他情绪无动于衷的叶五清。
尽管不想承认,晏长曦却还是忍不住地向她逼近一步。
想离她近些。
趁夷哥没站在她身旁的时候……
声音戚戚发出控诉:“你竟骗我。”
作者有话说:
----------------------
稳——吻
首——手
申——身
舛——喘
第16章 初次
什么感情不感情?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你和他说什么了?”
叶五清脱口问道。
闻言,晏长曦本就哑着的声音更是气到变形:“你只担心这个?”
那还要担心甚?
“他是我家主。”
叶五清给出一个在她看来最让人能接受也最难反驳的回答,紧接又试图从这小公子嘴中套出些消息地问道:“我家主在里面心情如何?怎还不出来?”
一想到以前那窝自己抱着睡过的小狼可早成年了,现在顿顿得吃红肉,她心里就犯怵。
李夷将饲狼的差事交给她,用意自然不用多说。
而那几头跟叶五清有着打小交情的狼们在她手里三天饿八顿。
一看见她,更是呜呜呜地,饿恨交织的口水能流三尺之长。
被这么一问。
晏长曦脑中不禁浮现出自己方才为看完整,趁近侍扶着已经脱净衣衫正起身的夷哥,快准狠地穿过白烟袅袅的水雾,提了一把夷哥的根处之时。夷哥浑身一震低头看向他的手,那陡寒下去的目光,令此时的他仍感到后脊梁骨战战发寒。
他下意识摇摇头想将那画面就此封存最好别再想起,张嘴道:“我什么也没说……”
不能让李夷知道这件事,他清楚地知道着这一点。
可忙活了这么多,他为着的人,却劈脸只向他追问夷哥的事。
想到这,晏长曦心里头更委屈了,眼底又开始发酸:“你在担心什么?你竟只在乎他对你的看法是不是?”
若一定要比较,比起李夷她对这小公子也够好了罢?
想起当初,叶五清兜里正差钱,而李夷往那一站从头发丝到鞋底都写满了不差钱三个字。
这多合适的两人啊。
于是她凑了过去,认真夸他眼睛好看。
只记得那时候的李夷听了一愣地转头,一双眼睛静得吓人,直勾勾问她是谁。
然,她才从那双仿佛能溺死人的眼睛里挣出来,将半真半假的话织成一个故事脱口,就听见李夷冷哼一声后,只给一个“滚”字。
这个字一落音,少年心性的她转头就把李夷推到了地上,抢了钱不说,还打了他。
那时候年纪小,哪能想到这梁子一结,就结到现在,成如今模样。
面对眼前的晏长曦,叶五清冷静了下来。
少时犯过的浑就别犯了,能不纠缠就别纠缠。
思忖片刻,叶五清先是安抚道:“我当然是喜欢你。”
这话一出,那小公子又朝她近一步,两人脚尖都快要相抵。
晏长曦站她跟前,垂着头紧抿唇地看她,眼眶盈泪,神情又犟又憋了满腹委屈地直等她的下一句。
叶五清目移,想将话说清楚,另寻去京城的路:“可思来想去,京城之路于我来说虽漫漫,但若不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去的,那也失去了意义。而小公子尊贵之姿,岂是——”
“既说欢喜我。”
在发现后一句并非是自己想听。晏长曦皱起眉心,将话斩断,只听进前一句地说道,“那就证明给我看。”
“你若不能证明,”晏长曦凝着叶五清的眉眼,脑中不断闪现出她独坐在门外脸上沾血时,静到神情近冷漠的那个她。此时他心里对李夷的妒忌达到顶峰。
谈不上理智与否,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一字一句道:“我就把你刚才说的这句喜欢我的话告诉夷哥,”
叶五清该待在自己身边的。
他心里如此想着。
“还告诉我姐,”
且夷哥年纪还比她大,腿还有伤。
“我要和她们说……”
凭什么?
“你抱过我,亲过我,也看过了我的身子,”
就凭李夷比自己早认识她么?
……
说这一些话的时候,晏长曦的双耳两颊都在发烫,始终紧握着的手也在抑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