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唐软语这位郡主,怕是要叫自己一声小皇叔?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上扬,有心逗她,放下杯子,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哄道:“乖哦,叫声皇叔,带你买糖吃。”
他越是这样,唐软语越觉得他是故意的,佯装生气,转过头抱着胳膊不看他怼道:“你什么毛病…”末了还不忘气哼哼加上一句:“叫了皇叔,以后我可不叫别的了…”
见她这样说,得知她有些生气了,池渊慌神,心道:不叫别的那还得了?将来还得叫夫君呢!
他连忙走到她面前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瞧你…”
“本来就是…”唐软语声音不降反增。
“好好好,是是是…”池渊只能哄着,别无他法。
夜晚陵阳下起了大雨,三更过后是极其清凉的,唐软语裹着薄被,听着雨声逐渐安眠,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一时还不适应,又是被噩梦惊醒。
她坐起来,擦擦额头上的汗,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醒神,她听着外面的雨滴声,似乎雨势变小了许多,站起身披着衣服往门外走去。
她没走两步便停在池渊的房门前,心中犹豫却还是推门而入,醒了之后,她便放心不下,很是想念他,非得看一看心里才罢休。
池渊此刻正睡着,她走过去坐在他床边,仔细看着他的眉眼,眼中饱含深情,伸手触碰他,他眉心微动,睁开眼睛睡眼惺忪地看着唐软语,握住她的手,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坐起来低声问道:“怎么了?”
唐软语垂眸,跟他说了刚才的噩梦,听得池渊心里又是一阵抽痛愧疚,他张开手臂抱紧唐软语,在她耳边说道:“我在呢,不怕不怕,我一直都在,阿语不怕…”
她眼眶红红热热的望着池渊,那眼神让他很是难过,她抽了抽鼻子,飞快擦掉眼角划过的泪,语气夹带着少有的强势,甚至有些命令意味在里面:“你以后不可以离开我,也不可以瞒着我,听到没有?”
池渊一愣,笑意渐浓,心间软软的。
抬手给她擦着眼泪,温声答应:“好~听你的,以后绝不会像之前那样,别哭了,心都快哭碎了。”说完在她唇上印上轻轻一吻,拉她入怀:“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再睡会儿,等雨停了,咱们去唐府看看你爹好吗?”说完搂着她向后倒去。
唐软语手撑着他胸膛哎哎两声,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我不在你这儿睡…”说着脚底抹油就要溜之大吉,池渊哪能这么轻易放她走,手臂微微使劲,口中跟流氓似的:“小娘子你哪儿跑?过来吧你…”
她还想挣扎,池渊按住她:“别怕,你知道的,只要你不同意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唐软语想了想,这点倒是真的。
她坚信,只要她不松口,池渊也只能对她亲亲抱抱,绝不会勉强她做些她不情愿的事情。
想到这儿,心里有些放松了,嘴上还不肯松口:“我再去拿几个枕头来,各睡各的…”
说完下床,颠颠小跑到柜子前拿了几个枕头,跟上次一样,放在二人中间当分界线…
池渊没拦着她,用手撑着脑袋,嘴角似笑非笑的看她忙活,心说:有什么区别吗?
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唐软语外表看着文静端庄,性格温善,熟悉了之后挺活泼可爱还开朗有勇气,但她还是有些不拘小节的,尤其是睡相,更是跟她的外表天差地别。
简直就是床上女霸王一样的睡姿。
他有几日真的在琢磨,日后是否要将王府的床特别定制一下,不然怕睡不下二人,更别提翻来覆去了…
收拾完了之后,她一转身,看见池渊正看着自己嘴角挂笑,那眼神分明就是对自己的质疑,心头不悦,满脸不爽地抬脚上床,走到池渊身边躺下嘟囔一句:“笑什么笑…睡觉睡觉。”
“嗯,睡吧。”池渊翻了个身,将手搭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跟哄小孩似的,唐软语在床上顾涌一下,离他远了些:“别乱动,睡觉。”
池渊睡意全无,约摸着她睡着了,小心翼翼的将手搭在她的腰上,微微探过身子看看她,心头松了一口气,她此刻正睡的香甜,并没有睁开眼睛,他离她近了一点,环住她的腰有一搭无一搭的拍着。
快要破晓之时,唐软语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睡着,池渊玩心大起,用手托着脑袋,伸出手指爱抚她的脸颊。
兴许是过于轻微的动作反而让唐软语觉得有些痒痒,她皱了皱鼻子,嘴巴微微嘟了一下,模样可爱极了,池渊爱不释手,低下头亲了她脸颊一下,轻轻躺回去,拉着她的手闭目养神。
刚闭上眼睛不到一刻钟,池渊只觉得身上一沉,眉头微皱,睁开眼睛看看,果然如同心中所料,几个枕头尽数踢翻,修长细直的腿霸气凌然的翘在他身上,他闷声憋笑,转头看她。
唐软语像是做了个令人生气的梦境,只见她眉头紧锁,磨着牙,厉声喝道:“狗东西!本郡主劈碎了你!”
池渊心说,敢情在梦中耍威风吗?
他正纳闷儿,她究竟是做了个怎样的梦境?下一秒只见她直挺挺的将胳膊挥过来,结结实实的砸在他胸膛上,突如其来的胸口闷疼让池渊咳嗽了两声…
唐软语醒了,不是被池渊发出的咳嗽声吵醒的,而是力气太大,将自己也震疼了,她满脸哭唧唧地表情看着池渊,揉着胳膊恶人先告状:“你…你压我胳膊了吧?好痛!”
“我???”池渊瞠目结舌,声音都提高了许多,揉着胸口站在床下与她争辩起来:“你做梦挥拳砸我胸口,醒了不说哄哄我,还说我压你胳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说完,唐软语明显不相信,池渊解开衣带,左右撩开衣襟,唐软语下意识捂脸,池渊将她手扒拉开:“捂什么捂,你看看,都红了…”
她仔细看看,可不是赫然一道红印吗,她哎呦一声,低眉顺眼地看他:“果然是…疼不疼啊?”
“疼,可疼了…阿语你给我揉揉。”池渊坐下,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看她,眼神似乎再说:不揉本王可不依!
唐软语看清楚他的小心思,可毕竟确实是自己梦中误伤了他,有些理亏,嫌弃看他一眼:“你堂堂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啊?”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伸出手掌给他揉了揉。
她手心光滑柔软,温乎乎的放在他的胸口。
池渊闭眼享受着,心里舒服,嘴上反驳:“大男人怎么了?关起门来,就不能跟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撒撒娇?再说是你先误伤的我…”
未过门的妻子这句话让唐软语手上动作一顿,含羞带臊看他一眼,别过头小声道:“谁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乱说。”
池渊眼睛睁开,眼神微眯盯着她片刻,伸手一带,将她搂在怀里,唐软语趴在他胸口处,耳朵传来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掺杂着几分慵懒:“你啊,怎么着,想反悔?不是听云安那丫头说,你今生非池渊不嫁吗?死生不改的那种,怎么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说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肉以示惩罚。
“是说过…”唐软语脸红了,娇怯怯看他:“那你也不能挂在嘴上说啊,羞不羞…”
“羞什么?”他把她扶坐起来,将她的长发整理一下,拉着她的手认真说道:“阿语,我着急,恨不得明日就把你娶回王府洞房成亲,可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你不想现在嫁人是因为刚从唐府出来,并非是对我不放心…”
唐软语抿嘴笑笑,心说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居然会这么懂自己,她眉眼弯弯,乖乖坐着听他说。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你在纸条上写过,希望往后余生,自由与池渊缺一不可,我答应你,即使是婚后,你也是自由的唐软语,并不只是七王妃或者襄沁郡主,你首先是你自己…”池渊说着吻了吻她的手背,眼中满满都是爱意。
唐软语这人就是这样,极度吃软不吃硬。
有话好好说,一切都可以商量,若是强拉硬拽着要求她,那对不住,哪怕那件事是她心之所向,她也绝不答应,没别的,就是不喜欢那种被人安排好的感觉…
今天池渊这一番话说到了她心里,她想着他这么理解她,愿意为了她一再让步,不曾逼迫自己,那自己也得礼尚往来。
她看着池渊,美目流转,眼底带了些挥之不去的娇羞,她玩着他的手指开口:“那…该定下的也得定下对吧,池渊你想什么时候?”
池渊笑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道:“听阿语的,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反正你心里只有我,我也不怕夜长梦多,毕竟…”他坐直了身子眉峰微调,少有的自夸:“我不相信,你除了我还会爱上其他人…”
唐软语一愣,捂嘴笑了起来,心里思索这倒是实话,她实在想不出,除了池渊,还能有谁让她停留注目,眼前的这个男人,便是她一生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