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唐伯父请说就是。”池渊有礼有节。
池渊这边是春风得意,即使没了监国令的职位,但凭借他的能力才智,还是无人敢小觑一星半点儿,无形之中震慑诸位大臣不敢作乱,唯恐这位七王爷又在暗处盯着。
况且他没了职位反倒清闲不少,又有唐软语温香软玉在怀陪伴,正是不知人间烦恼的时候。
可是池晟这个一国之君就没这么好命了,这些日子他烦得很,太后静养不理不见,他满脑袋官司。
像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般,他处理朝政之余,对后宫妃子疑心四起,将滥发淫。威的劲头又使在了后妃头上,接连有几个妃子无辜受牵连,有苦没处说…
再说先前的西南干旱,发放下去的银两被当地官员中饱私囊,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前不久暴动民变,不过只是一小撮,很快被压制,这件事也没人敢回,后来死了不少人,当地官不敢再瞒着,跟朝廷回,要派兵镇压。
此事传出,群民激愤暴起,一个个不要命了似的,将县衙门拆了个七零八落,还要上京城告御状。
池晟又不能真的屠了这一城的百姓,处理了地方官,正准备下西南安抚民众。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之前华熙一党有个官员升迁搬新宅,请了旨要扩建,池晟准了,那位官员便暴力拆了数位民居扩建了半条街,建成了气派无比的大宅,可这大宅却致使无辜百姓流落街头无处可去。
百姓们纷纷来到县衙,更有甚者大放厥词,说要面见皇上,要找皇上评理…
唐江说完,快速瞄了眼池渊的脸色,池渊表面波澜不惊,淡定地喝了口茶水,似乎是意料之中。
“活该…”唐软语冷笑着哼了一声:“他有今日还不是自找的,谁让他这么对我们池渊了,不知好歹,任人挑唆…”
“阿语不可乱说。”唐江惊恐,严肃制止。
“本来就是…”唐软语嘁了一声,拉着池渊起身:“我和池渊还要去别处,就不在这儿吃饭了,先走了。”
说完和池渊转身离开,回去的路上,池渊似乎有些心事,吃了中午饭之后,便坐在书房发呆,唐软语看在眼里没上前,知道他心里有些担忧。
但她也不想让池渊再去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儿,远香近臭,得来太容易便不会被珍惜,若是池渊此时进宫,那池晟一定会让他官复原职,再次替他奔波,池渊也会前去,不为别的,只为惩恶扬善。
不过这样一来,不免有些太便宜了池晟。
看向池渊的眼中带着些心疼,她口中喃喃道:“我这么好的池渊,凭什么被那个狗皇帝差遣…他不配!”
夜晚,金殿之上一片寂静,太监宫女小心伺候着,却无人敢吭声,每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
这些日子,池晟像是走霉运,谁敢在此时造次犯错,那才是自个儿着急去阎王殿呢…
赵公公咽了口唾沫,小心扇着扇子:“皇上,老奴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便是!”池晟瞪了他一眼。
“哎…老奴觉得,您不该这样自己咬牙撑着,不如去求见太后让她给您支个招?”
池晟合上奏折,叹了口气:“又不是没去过,太后她老人家不肯见朕。”
“皇上此言差矣,太后老人家不肯见皇上,还不肯见儿子吗?您可是她的长子…”赵公公言外之意就是让池晟别摆架子,该认怂认怂,该服软服软,毕竟这个宫中,也就老太后能指点他一二。
池晟眼神微亮,脱下龙袍,换了身常服,前去宁安殿。
他说求见太后,宫人说太后不适,正在静养。
池晟撩袍下跪,对着红袖说道:“那我就在这儿跪到母后愿意见我为止,也是给她老人家请罪。”
红袖听他说完有些诧异,心说,呦呵,这皇帝今日是开了窍?
她将池晟的话原封不动的回了太后,太后闭目养神:“那就让他跪一会儿再说,一两个时辰也死不了人。”说完打了个哈欠:“哀家眯一会儿,醒了再见他。”
太后这一眯,再醒来,天光破晓,她心里一惊问红袖:“还在殿外跪着?”
她点头:“可不是吗?奴婢刚才都看过了,还咬着牙捏着拳头跪着呢,太后让皇上进来吧,若真是跪坏了也不好。”
经红袖一说,太后让池晟进来,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痛哭流涕拿膝盖当脚走,移到了太后的面前,二话不说磕了三个响头:“儿子犯下滔天大错,望母后指点迷津。”
毕竟是自己亲儿子,这一宿也给池晟折腾地够呛,脸是惨白的,眼眶乌黑,嘴唇白不拉几,紫歪歪的,涕泪横流的匍匐在地上哭泣,太后心软,骂了一会儿,喝口茶水润润嗓子,让人搬来软凳:“坐下吧。”
他低眉顺眼不敢言语一二,坐下之后,太后说道:“哀家年事已高,精力有限,朝中之事帮不了你许多,后宫可替你看着,至于你的江山,我想你应该知道去找谁吧?”
当日池晟给了池渊多大地羞辱她这个当娘的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才会联合池渊好好教教他什么是来自家人的关爱!什么是感恩!
被教做人之后,池晟羞愧难当,他也长记性了,深知在善于心计的娘和弟弟面前,他是毫无反击之力,但转念一想,她和池渊的初心,都是希望自己皇位稳固,天驰千秋鼎盛,百年不衰。
他抱拳:“儿子知道。”
他回去以后,亲笔给池渊写了一封陈情书,当日下午,那封厚厚的陈情书便到了池渊的手中,他微眯着眼睛冷哼一下,将陈情书扔在桌角处不予理睬,唐软语看着有些动容,上前劝道:“好了好了,他是皇上,也是你大哥,而且你看字字泣血,看来是真的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你也不能不给个回信啊,这样显得你多小心眼儿似的…”
听了唐软语的话,池渊想了想,拿过一张纸,写了几个大字,塞回信封,让阿乐带到宫中,唐软语好奇问:“你回了什么,写的这么快?”
池渊把她拽到腿上坐着,笑眼盈盈道:“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她眼见四下无人,在他唇上印上一吻:“说吧~”
“不够,还要。”池渊搂着她的腰不让她走,眼巴巴看着她,唐软语被缠的没办法,只好低头又是一个吻,良久分开,池渊眼里飘着一丝痞气,在她耳边说道:“我给他回了,已阅,老子不干!”
【作者有话说】
池渊:陪媳妇呢没空![哦哦哦]
唐软语:渊子好帅我好爱[可怜]
池晟:有人理理我嘛[爆哭]
来晚了来晚了,困的我差点鸽了,今天有点点少,后天补上嗷~观文愉快[可怜][撒花]
87章
第87章 复位监国令
◎“好久不见华熙郡王,你死期将至。”◎
老子这两字从池渊口中说出来,倒是与他自身的气质有着严重的违和感。唐软语先是一愣,后来伏在他肩头低笑出声,嘴里念叨:“你要给你皇兄气死吗?人家都给你写了这么厚的陈情书了…”
“他活该,咱不理他,我还想多陪陪你呢。”说着又在唐软语软软的嘴唇上轻啄了几下,挨了几下打之后才肯罢休放开她。
他揉着胳膊,委屈看她埋怨:“手劲儿真大啊…”
那封回信很快便在日落前送到宫中,池晟看见阿乐走来,眼中有些欣喜,他扶案起身吩咐身边的赵公公:“快,接过来。”
赵公公看见池渊的回信,心中想着这下可好了,有了七王爷助阵,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他乐呵呵的下了阶梯,从阿乐手中接过那封信,往回走的时候,手里摸着薄薄的信封,心里还嘀咕:这七王爷真是快人快语,言简意赅,只是不知道回了些什么。
这么想着,他走到池晟身边,将信封给他,站在一边好奇地探过身子查看。
池晟打开信封,展开信纸,看见那龙飞凤舞的六个大字以后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脸色都隐隐发黑…
一旁的赵公公也看见了回信,脸上不由得龇牙咧嘴起来,心里直为池渊挑大拇哥儿,试问满朝文武连带后宫,敢这么跟皇帝说话的,除了皇太后,也就只有池渊有这个胆量了。
“朕!贵为一国之君,也是池渊的大哥,如此低声下气跟他承认错误,想让他复位辅佐,他居然!”池晟气的直抖搂手,怒目圆睁:“他居然跟朕拿乔?!欲擒故纵之意跃然纸上!怎么…以为朕的左膀右臂就非他不可吗?”
那封回信被池晟撂在一边,赵公公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池晟话虽然说的强势,但也是碍于颜面不得不给自己打圆场,想要以天子之威镇压一二,好给自己转圜之地。
他平复了呼吸,重新坐下,写了一道圣旨,上面只有三个大字:朕错了!
不情不愿写完之后,冷着脸把笔撂到一边,边卷圣旨边气呼呼地说:“池渊不识抬举,朕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说罢将圣旨给赵公公,赵公公再胆战心惊地将圣旨递给殿下站着的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