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满府里都能看得出七王爷对她特别一些,只对她一人有笑容…我又能怎么办呢…”唐娇回想起来心中也不是滋味儿,怕被报复是一层,心悦之人不喜欢自己是另一层,想想就觉得怄气,一个小小庶女,也配和她争?!
唐仙转了转眼珠子,不一会儿计上心头,她拉住唐娇的手说道:“妹妹,依我看,你便忍一时,假意与她交好,与她交好就是给七王爷看的,时日久了,自然会松懈,如果他们真的走到了修成正果那一步,到时我会…”她贴上了唐娇的耳旁说了一句话,唐娇听完惊讶的看她,皱了皱眉头:“这不好吧,若是失手,恐怕都没好果子吃。”
“怎么会?女儿家贞洁最重要,假若她丢了贞洁,王爷还肯要她吗?”她拍拍唐娇的手,眼中笑意渗出:“王爷不要她,你不就有机会了?”
唐娇想到以后计谋得逞,她风光嫁入七王府那一日,脸上笑容越来越狂…
一阵狂风从洒金阁的上空刮过,树叶被吹的哗哗作响,唐软语放下书本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外面青黄的天,眉头微皱:“要变天了,看来又是一场滂沱大雨…”她回到躺椅前重新坐下,像是自言自语般:“也不知陵阳现在怎样了…”
阿心走过来打趣道:“小姐是惦记那谁吧?”
“没有。我惦记案件进展,跟王爷没关系。”唐软语重新捏起书胡乱的翻了几页以做掩饰。
“我又没说你是惦记王爷…”阿心捂嘴偷笑:“此地无银了吧?”
唐软语气呼呼的瞪她几眼,换来的依然是阿心的偷笑,她往后一躺,把书本盖在自己的脸上不理会她。
阿心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她说道:“小姐,我怎么感觉大小姐这次回来怪怪的…”她挠着头说:“是我多想了吗?”
唐软语抬眼看了她两眼,似乎有些欲语还休,但思虑片刻以后还是坐直身子说道:“你没想多,我大姐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我是什么样你不会忘记了吧?”
阿心叹口气点点头:“也是…”
唐软语病愈之前形单影只,爹不疼,娘不在,身边就自己一个贴身侍女,说话还没分量,对于唐家来说是可有可无的,这洒金阁一年到头也没见唐江来过几次,说句难听的,只怕是唐软语在这洒金阁中香消玉陨了,他们都未必会知道。
为数不多的也就只有唐仙来过几次,她总是笑脸盈盈的样子,虽然是唐家大小姐,但为人亲和,一点架子都没有,所以阖府上下没有对唐大小姐不称赞的。
但今日她来,阿心只觉得从前种种皆是唐仙做出来的样子,实在也是个伪善之人,不可深交。
“以前我的存在对于她们来说没有任何威胁,也分不了爹爹的宠爱,唐仙也乐得在我身上施展她的慈悲心以获得个好名声…”唐软语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点嗤笑了一下:“这人呐就是奇怪,怕你有,笑你无…”
阿心点了点头赞同她的说法。
“你知道吗?今日她来,说了一车子话,我只感受到她一个意思。”唐软语微微撇了撇嘴,阿心凑近了问:“什么?”
“就是,我可以过得好,但绝不能比她俩好…”唐软语说完眼中有些落寞,胸口起伏叹了口气,在心中想:最起码在今日唐仙来洒金阁没跟她说那些话之前,她对唐仙,是真的当成一个亲近的大姐去敬重的。
但也不能怪,自己毕竟不是她的亲妹妹,都不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在唐仙的心里,跟自己有什么好亲的…
雷声阵阵,大雨下了将近一个时辰,直至太阳快落山时,雨势渐小,没一会儿便彻底停了。
洒金阁的院中积了些水,树枝上的树叶零零散散落在地面上,落日余晖的金光照在庭院中,金黄一片,映着水光和落叶,地上还真是像洒了层金粉一样好看。
唐软语坐在庭院中的圆桌前,看到此景,只恨自己不是个技艺高超的画师,这么美的景儿应该画下来才算是不辜负。
“三小姐。”孙管家在门口叫她。
唐软语起身走过去,问道:“孙管家,找我有事吗?”
走过去才发现,孙管家的旁边站着一位年长的太监,她细细观瞧觉得面熟,上次去太后宫中,离得老远就看见这位手持拂尘,白生生的面貌,单眉细眼,她回想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周公公?”
周公公眯了眯眼睛笑了:“三小姐还记得老奴。”
“公公不怒自威,让人过目不忘。”唐软语随便扯了两句。
“三小姐说笑了…”周公公很受用这套,不自觉的站直了身板说道:“今日我来是传太后口谕的。”
唐软语和孙管家跪下聆听,周公公说道:“太后口谕,明日巳时,传唐软语在御花园中一见,钦此。”
“臣女遵旨。”唐软语说完站起来,周公公传完口谕之后转身便要走,唐软语叫住了他:“公公请留步。”
“三小姐还有何事?”周公公回头看她,她走过去问道:“不知太后明日传我入宫…”她脸上的忐忑被周公公看出来,他心知肚明,笑眯眯说道:“三小姐不必担忧,左不过就是拉着你说说家常话,况且上次走时,你不是也说了会时常进宫陪陪太后吗?”
唐软语听他这样说,心中稍微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谢谢公公,公公回去路上小心。”
她和孙管家把周公公送出唐府以后往回走,孙管家小声道:“三小姐,您是什么时候去的太后宫中,好家伙,这周公公过来,我还以为是老爷办案不力,宫中要问他的罪呢…”他说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唐软语笑而不语,只说和阿心在整理庭院,便回到了洒金阁。
她心中有事没什么胃口,晚饭也没用,躺在床上乏了便睡了。
快到子时她才从噩梦中惊醒,白皙的脑门上映着细密的汗珠,她坐起来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还好,只是一场梦…”
阿心听到动静,掌灯走来:“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她口渴的厉害,喝了口茶水觉得舒服了不少,阿心坐在她的床边拿过一张帕子递给她,她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我梦到…我和王爷还有魏临安在陵阳被七具无头女士追着跑,怎么跑都跑不出来,四周迷雾一片,真是吓人极了。”
不光她害怕,阿心也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她安慰道:“只是梦而已,小姐快睡吧,明日还要进宫呢。”
“嗯。”唐软语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冷森森的月亮高高悬挂在陵阳县衙门的上空,像是一只没有眼仁儿的白瞳,诡异地俯瞰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王爷,已经快到子时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客栈歇息吧。”阿乐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里含着泪,揉了揉眼走到池渊身旁劝道。
池渊精神头十足,半点看不出来有困倦之意,他看着仵作递上来的验尸述要,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听见阿乐打哈欠,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地说道:“困了你先回客栈歇息吧。”
阿乐喜上眉梢,刚要走,池渊悠悠说了一句:“小心床上有无头女尸。”
“回禀王爷,阿乐不困了,一点都不困了,再困我就扇自己大耳刮子醒醒神儿。”阿乐胆子也不大,凡事只怕身临其境,在这个临近子时的点儿,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耳朵里听的全是尸体,纸娃娃之类的字眼,再经过池渊一吓,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他只有老老实实的陪着池渊,一直到了下半夜,池渊揉了揉眼睛,脸色也略有困乏之意:“咱们先回吧,明日再来。”
说完他们离开了衙门,在回客栈的路上阿乐皱眉说道:“王爷何其尊贵,三更半夜还在衙门看验尸述要,那个魏临安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准是看您来了,自己躲懒去了…真是胆大包天。”
“他?他现在应该还在那个破庙中。”池渊腹黑一笑,用扇子敲了阿乐的头:“本王手下能有闲人吗?”
“王爷英明~”阿乐笑了,仰着头说道:“王爷能屈尊下驾来陵阳帮他,那就是他的造化,还能什么都帮他做了?不然这么大的烂摊子,不也得他自己弄吗?王爷监审就是,脏活累活那是他魏县令的,您不必沾染。”
“话真多,本王看你还是不困。”池渊冷声道。
次日天明,太阳升了老高,洒金阁中唐软语才掀开被子,忽然想到今日要进宫,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她从床上跳下,直奔阿心房间,用力摇醒她:“醒醒醒醒,不是我说你,你可着天驰国打听打听,谁家侍女像你这样,小姐不起你不起对吧?”
许是正在梦中,阿心不但没起,反而抬脚给了她一脚,唐软语坐在地上,气到翻白眼,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骂骂咧咧道:“你是指望不上了,真想端盆凉水泼醒你…”
说完她一溜烟儿跑到自己房中,挑选了衣服,化了个淡妆,没多久,宫里就来人接她了,她上了轿子,阿心才慌慌忙忙的跑来,好在跑的够快,喘着粗气跟在了轿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