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在她们尸体上做文章,比如脖子上的红印还有纸娃娃红丝线?”唐软语探过身子问道。
灵空转了转眼珠子:“纸娃娃红丝线…”
“你又怎知那个献祭法子?从何处看来?”唐软语又问。
灵空一愣:“我不知小姐说的是什么法子…”
“你不知??”池渊皱着眉给狱卒使了个眼色,狱卒拿过面前的皮鞭子沾了桶里的凉水朝他走去,挥起细鞭子下死手的抽在他肥腻的身躯上,灵空哀嚎:“王爷饶命!小人真的不知!我那日将尸体挂上就再也没去过那间破庙!谋害她们是真,但其余的小人真的不知!”
“停。”池渊说道,狱卒停了手,退回一边站着,他和唐软语面面相觑脸色凝重地说:“阿乐回来那天是不是说灵空又摆了红丝线纸娃娃?”
唐软语点点头:“是啊,王爷没记错,我也这么记得来着…”她看向灵空一拍桌子吓唬他:“你最好老实交代,倘若耍滑头,别怪我们用大刑!”
“小姐…我连杀人的罪都认了,何必不认那个什么献祭不献祭的罪?”灵空跪坐在地上叫苦不迭。
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唐软语又问:“七个人头都是你割的?”
灵空坚决否认,他五官扭曲伸出三个手指:“我对天发誓!没有割过人头!小姐…我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就想乖乖认罪伏法,生前少吃点苦头,实在没必要不承认啊…关于小姐说的献祭,我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怎么知晓此法…”
“白家供奉的那个黑脸佛像可有来历?”池渊又问。
“那就是庙会上的小商贩三百文卖给我的,说是后脖子那块有些残次,色不匀不好卖,他就用朱砂笔把那点残次盖上了,并没有什么来历…”灵空低头臊眉耷眼说道:“我这点小把戏小伎俩也就只能蒙骗白老爷了…”
唐软语听闻心中哗然,敢情一切都是凑巧连接成的装神弄鬼…她以为此案诡异,原来都是弄巧成拙的人为犯罪。
正在审着,魏临安快步前来说道:“王爷,有急事回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他转头对狱卒说:“先把他押回牢房。”
说完三人离开了刑房,出了衙门大牢,眼前光明一片,唐软语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看着天空,心想今日真是个好天气,湛蓝的天空上还有几大朵白云在飘,心中阴霾一扫而去,心情舒畅不少。
“魏大人,何事让你如此着急?”池渊坐在衙门后院的圆桌前问道。
“我们都忘了一个人,白秋年。”魏临安开门见山的说道:“此人一直不在陵阳,成家后就一直在女方那边做买卖,不久前回来找我,说要看看他爹,我就同意了,没想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去而复返,来这里找我,说此事他也有份儿。”
白秋年找到魏临安,魏临安起初没在意,只以为他托付自己适当照料白金贺,毕竟他年事已高,手下没个分寸,很有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但他撩袍下跪投案自首,详细的交代了二次返回破庙时,按照古籍记载的所谓献祭之法原模原样做了这一出戏。
“后来他说觉得不保险,与白金贺商量之后,再次返回,割下几人头颅埋在了白府三院的一棵梨花树下。”
他一说三院,唐软语立马问:“是不是最后那一道荒废的院子?”
魏临安点头:“对,就是那里。”
唐软语咬着下唇后怕地对池渊说:“我就说那日怎么一靠近就后背脊发凉呢…原来真不是我多想了,那儿确实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你还挺自豪的?”池渊咬着后槽牙说道,又随手揉乱她的头发作为惩罚。
魏临安接着说道:“再后来,我们去了白府,白金贺心中发虚,唯恐被人找到人头,就让管家趁着下雨天,把人头扔进江里,谁知道,一切都没躲过三妹妹的眼睛。”
白秋年当晚就住进了衙门大牢,等待鸡叫天明升堂公审。
这桩案件几乎可以画下一个圆满的句点,一干人等心中轻快,池渊吩咐秦栖悦做上一桌子好菜,他叫来魏临安和唐软语,准备一醉方休。
唐软语到点要睡觉,吃了饭,略坐了坐就回房间喝药休息。
梆子声响了两下,客栈打烊安静一片,魏临安可能这些日子心中苦闷,今日真相大白,心中突然释放无比畅快,他喝了不少酒,脸红舌头大,还忘了平日恪守的规矩,伸手拍拍池渊的肩膀说道:“王爷…王爷我跟你说…我对阿语…”
池渊给自己倒酒的手停顿一下,听到唐软语的名字,眼神瞬间警惕起来问道:“什么?”
“我说…我对阿语,就是当做妹妹看待,你不用老是…”魏临安挑眉:“你知道的…”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呆呆回想:“我这些日子一直被…王爷…当做情敌看待了…”
34章
第34章 荒庙七尸结案**
◎鸣冤哀悼。◎
池渊一晚上都没喝太多,加上他酒量不错,所以现在还清醒着呢,他捏起酒盅抿了一小口,眸光微亮,若有所思的矢口否认:“魏大人喝多了,我与你之间向来是公事公办。不带有私人情感,更不会把你当成情敌一般针锋相对。”
魏临安挤在他身边坐下痴痴的笑,那笑容又转为苦笑,他用手捂着脸,声音闷闷地控诉:“王爷说这话…你亏心吗?”
池渊不言只是一味喝酒。
“连我那衙役都看得出来…”魏临安只是喝醉了并没有失忆,唐软语对他的称呼逐渐从临安哥哥变为客气的魏大哥再到现在的魏大人,其中变化他怎么会看不出。
唐软语没来陵阳之前,池渊东奔西走,体恤下属,一心只在公务上。她来了之后,池渊的眼睛恨不得贴在她身上,哪怕是跟她吵架斗嘴都让旁人感觉情意绵绵的,最为明显的就是初入白府,二人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眉目传情,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王爷喜欢阿语只管喜欢就是,何苦把我当成假想敌…”魏临安似乎非常委屈,趴在桌面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池渊嫌弃地看他一眼,心说大男人喝点酒就变成此般模样,成何体统?但他还是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瞒王爷说,她病愈后初次在陵阳街头看见阿语,我确实很开心,她出落的亭亭玉立站在太阳光下,周身似乎都在发光,这样的女子,任谁第一眼瞧见都会心有波澜…”魏临安说完,池渊瞪他一眼,手上愈发重了,重重捶了他一下,恶狠狠的重复他的话:“心有波澜?你不许波澜!”
“但…我只想加官进爵无心风花雪月…”魏临安呢喃着趴在桌子上,没多久手垂下来,他睡着了。
池渊懂了,这魏临安是个专心搞事业的…
只想加官进爵?那还不好办?
他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给魏临安揉了揉刚才被他重捶的地方,声音愉悦地说道:“魏大人为人坦荡,虽年轻阅历浅,但本王相信,你若初心不改,日后得朝中贵人扶持,他日必是天驰国栋梁之材。”
池渊重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深不可测。
他有自己的私心,包括当时力排众议提携唐江让他坐上大理寺卿的位子,池渊这么做,只因为想要在朝中有自己的草台班子。
他虽无心谋逆造反觊觎皇位,但是前朝如同幽蓝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巨浪给予致命一击,从而万劫不复。
池渊在陵阳这些时日,与魏临安一同出入各处,为了此案忙前忙后,魏临安前景如何他心中有数,说句难听的,若是唐江与魏临安是同等级,魏临安一定会比唐江前程更好。
唐江把中庸之道和谨慎刻在心里,时刻谨记不敢逾矩,自我压抑浪费自身才干,当日若不是池渊手下无人,耐着性子等他腾飞而起再跟圣上举荐他做大理寺卿,只怕唐江要郁郁寡欢,永无出头之日了。
这一点,唐软语没有继承唐江半分。
“还好没有随她爹…不然老是战战兢兢的说两句话都累得慌。”池渊看着楼上唐软语的房间喃喃自语。
正说着,那扇门开了,唐软语揉着眼睛走出来,迷迷糊糊的看向他,皱着眉毛说:“你们怎么还在喝啊?都快三更了吧…”她说着扶着楼梯下楼,看着魏临安说道:“他这是喝了多少,王爷你也是…”
“与我何干,魏大人今日高兴多喝几杯怎么了?”池渊为自己鸣不平,两眼一寒:“这么在乎你魏大哥?”
唐软语决定不惯他毛病,没有解释,没有说话,只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看着池渊,半晌,池渊心虚:“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明日不升堂了?喝的烂醉如泥的,明日公审没有好状态怎么审理?一个知县一个王爷自己都脑壳发昏还怎么审案?亏王爷还是监国令呢,自己人都监管不好…”唐软语坐下敲了敲桌子,一脸严肃地说道。
她这么凶巴巴的样子,池渊还是第一次见。
他愣住了,低笑一声:“你跟你爹真是两个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