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_南枝【完结】(119)

  燕王哪里不懂元羡的心思。

  要是别人这样说,他可能会揣测此人心机深沉,不可大用,但元羡这样说,他就觉得是阿姊生活不易,要处处小心不说,对自己更是推心置腹,无所保留,当然就更感动了。

  他柔柔看着元羡,说道:“还是阿姊想得深远,这些人于我,的确可做大用。如果阿姊可以一直在我身边,我便也不用发愁身边没有智囊了。”

  元羡不信燕王身边没有出谋划策之人,以他现在的身份,皇帝让他到身边侍疾,便是故意对外放出的信号,有意提高他的地位,那些本来摇摆不定的人,会更愿意追随他。

  就如如今南郡郡丞胡睦、长史严攸,可都是真有才干的,胡睦本来就是燕王的人,严攸也是发现可以靠近燕王时,便马上抓住机会。

  由此可见,这个名分,是多么重要。

  有这个名分,就可以收拢很多人才为他所用。

  从这个角度来看,连元羡都是羡慕他的。

  不过,自己要追随的人有这大义名分,对她来说,自然非常好。

  只是,他那些夸自己的话,听听也就罢了,不能真的当真。

  元羡又问:“我听人说起,陛下要将卢沆之女嫁给你,是真的吗?”

  既然燕王来了江陵,那便有机会和卢沆接触,如果他真有意,那这事也可以好好解决。

  虽然元羡怀疑这次刺杀自己的人,便是卢沆培养的死士,但如果燕王真要和他联姻,那元羡便也可以假装不知道刺客身份,也不去追究。

  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当然,燕王不和卢沆联姻,更好。

  自己可以不追究刺客之事,如果卢家要追究卢道子之事,那元羡也没办法。

  所以从某方面来说,元羡不希望卢家得到更高的权势。

  燕王一愣,一时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正踌躇间,外面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喧哗。

  元羡走到窗边往外看去,远远可见一行几人从廊下过来。

  其中歪歪扭扭走在前面的,正是李文吉。

  他身后跟着几人,正在劝说他,其中一名婢女还被李文吉推了一巴掌,从廊下摔下去,摔进了花丛里。

  李文吉大骂说:“你们让开。她不肯到我那里去,我来找她,总是可以吧。”

  很显然,他是喝醉了。

  燕王走到元羡身侧,从半开的窗户,也看到李文吉的情态了。

  元羡皱眉,不愿意将自己和丈夫之间的种种私事都展示在燕王跟前。

  别说燕王是她如今和之后要依傍的权主,就说燕王是她的弟弟,以她的骄傲,她也不希望把这等私事让他看到,这会很影响他对自己的评价。

  元羡看向燕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说:“殿下,劳烦您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出去处理和夫君的事。”

  “啊?”燕王再次被元羡说出的“夫君”二字点醒,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李文吉的的确确是元羡的夫。

  元羡实在不愿意李文吉醉酒的丑态被燕王多看,不待燕王回应,她已经飞快往外走去。

  因元羡和燕王在里间密谈良久,马夫人年岁不小,坐在明间里实在疲累,是以早前就被安排去侧院厢房里午睡歇息了。

  整个桂魄院的夫人寝居范围,都没有安排人,值守的婢女,也是在前堂范围等着听用,刚刚被李文吉推进花丛里去的婢女,就是在前堂听用的婢女。

  元羡走出明间大门,李文吉已经过来了。

  元羡变了一副神色,忧声道:“夫君,你是有什么要事吗?非得这时候找我。”

  李文吉喝多了,面色泛红,眼神发虚,眸子转了转,在元羡的身上,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到上,见元羡衣裳穿得好好的,严严实实,他才打个酒嗝,说:“他们说你身边养着不少面首,随身侍候,我召你,你不肯去见我,我还以为你是在和别的男人厮混,自然要来看看。”

  元羡的表情瞬间沉了沉,说:“你喝醉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讲的。别人污我名声,你是我的丈夫,也能这样讲吗?你也太过分了。”

  元羡声色俱厉,瞪着李文吉。

  因为李文吉和元羡所说,是夫妻之间的事,随着李文吉前来的仆婢不敢多听,没敢再上前,甚至还退到远处去,把这空间留给两人。

  而元羡自己的婢女,最亲近的两人知道元羡的确是在和一名男人密谈,是以都为元羡担忧起来,却不敢过来帮忙。

  李文吉往前扑到元羡身上,笑着说:“我又没有管你这些事。你怎么这般生气。”

  他之前本是很害怕元羡的,怕她会对自己拔剑,不过经过今天上午的事,他彻底明白,即使自己真的谋划刺杀元羡,元羡居然并不和他反目,元羡所说,她需要依附他,这是真的,那么,他又何必再那么惧怕元羡呢,夫妻俩正该好好亲近才是。

  元羡伸手要把他推开,但李文吉抱着她不肯放,元羡也不好当着燕王的面,把他堂兄一巴掌扇到庭院里去,更不好拔剑威胁李文吉,只得忍耐,两人推推攘攘进了房里。

  李文吉把元羡推到房里那张极大的漆着黑漆的大榻上,说:“我们是夫妻,正大光明,名正言顺,有什么不行。趁着现在,正好,我让你为我生个儿子,你也能更安心些,不是吗?”

  李文吉笑着,坐到榻上,拉扯元羡。

  元羡忍无可忍,怒道:“我才刚遭受刺杀,身边亲近婢女死在我眼前,你不想想我多么悲痛,全然不为我着想,还让我陪你白日宣淫吗?你这个混蛋!”

  啪!

  元羡气到给了李文吉一巴掌,她张弓用剑,手劲很大,把李文吉打得一懵,酒劲儿都醒了不少,而元羡已经哭了起来,大骂道:“你滚出去。你这个混球!你有没有良心!”

  元羡跑到门口,大声叫李文吉的仆婢过来把他们的主子弄走,再不弄走就杀了他们这些没用处的仆婢。

  那些仆婢这几个时辰,一直在传说夫人杀了多少刺客的事,对她又敬又怕,自然不敢违逆,赶紧跑过来把又懵又气的李文吉给又拉又抬地弄走了。

  -----------------------

  作者有话说:县主:不知道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第60章

  元羡本是不爱哭的性子,特别是此时燕王还在,她在他面前,一直是长姊角色,怎好展示弱势一面。

  但是,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在燕王面前立下的好形象,在李文吉这个混蛋跟前,却要受他折辱,不过是因为自己是个女人,她想到从小到如今,听了多少人说“奈何你是女人”,为什么,女人又有什么错,有什么不好,为何要受这等磋磨折辱。

  元羡一时难以自控,趴在榻上遮住颜面,自傲自矜,愤懑痛苦,情难自已,却也不肯再哭,但也克制不住情绪,身体颤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一面,于是不肯在眼泪干涸前抬头起身。

  刚刚燕王听到元羡和李文吉之间发生的事了,他本来已经要走出来把李文吉打晕,甚至杀了他的心念都已起了,不过在他行动之前,元羡已经让人把李文吉给拖走,李文吉算是少受了一点罪。

  正如元羡所担心的那般,燕王只是到襄樊走一遭,她就担心他的安危,燕王又何尝不是如此,本来以为以阿姊的智计能力,李文吉又是心性柔弱之人,她是不会受多少罪的,哪想到居然是这样。

  燕王站在窗后,看到那些仆婢把发酒疯的李文吉又拖又抬弄走,想到他刚刚缠在元羡身上,两人是夫妻,还要行夫妻之事,他便觉得更难忍受,这就是一头猪去吃了他珍视如命的珍宝。

  燕王走到明间,在元羡身边蹲下,轻轻抚过她头上被李文吉弄得乱了几缕的发丝,感受到她无声的颤抖,说:“阿姊,别哭。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元羡声音还带一点哽咽,说:“阿鸾,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燕王说:“有什么想讲的,都对我讲吧,我听着呢。”

  元羡说:“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燕王说:“让我陪着你不行吗?”

  元羡说:“让你看笑话了。一路从洛京到襄樊到武昌,再来江陵,数千里奔波劳累,没想到却来看到我和李文吉的这种烂事。我羞愧无颜,实在不想面对你,你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燕王在榻前半跪下,伸手把元羡揽了起来,不让元羡再埋头一个人哭,元羡要把脑袋偏开,不让他看到,痛苦道:“我真的不想让你看到,你不要看我,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吧。”

  燕王见她眼眶绯红,眸子里都是湿意,他将她抱到怀里,让她把脸埋在自己肩头,说:“那就这样吧,我看不到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元羡更是情难自控,眼泪再次一涌而出,她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哽咽说:“阿姊实在不想让你看到这些,我何曾想过,再次相见,要让你看到这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腹黑文 强强 年下 南枝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