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_南枝【完结】(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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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算是了结了。

  县主在府里摆上晚宴,请了杜县令一家来赴宴。

  勉勉和杜县令一家三个孩子在一起玩得开心,杜县令的妻朴氏又是大方温文之人,和县主也能谈到一块去。

  因为关系较近,筵席中,便也如一般友邻之间交往,没有太计较礼数。

  大家谈了一些京城里的事,又说了一些郡城里的事,再谈了一些县里的事,时辰便也不早了。

  县主让府里的管事送了县令一家回去,自己又叫来府中各方管事的做了一些安排,便带着孩子睡下了。

  县城里比绿桑坞要热一点,县主睡了一晚,就又想回乡间别墅里去住了。

  早上,用早膳时,县主问女儿,是喜欢在县城里住,还是喜欢乡间坞堡。

  勉勉说了一大堆,大意是乡间坞堡有一群小伙伴,城里又有另一群小伙伴,都好。

  县主笑着颔首,说:“那暂时先在县城里住着吧。”

  早膳还没用完,就有婢女跑来,在门口向房内探望,贴身伺候县主的大婢女清商过去问是什么事,婢女对着清商嘀咕了几句,清商脸色都变了,又朝县主看了几眼。

  县主看到她们在一边打机锋,说:“有什么事?”

  清商几步到县主跟前,在她耳畔小声说:“县主,刚刚杜县令派了人来说,那个贺畅之贺郎君没了。”

  县主一怔,初时没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又抬头看向她:“什么没了?”

  清商声音更小了,不让小主人李旻听到,说:“就是贺畅之死在了别院里。”

  县主惊愕:“……”

  清商昨天随着县主去过那个别院,当时县主让人把贺畅之扔进河里要淹死他,清商也不觉得有什么,因为那事是可以被控制的,但今天的这个消息,却不是他们掌握的事。

  县主问:“是怎么死的?”

  清商说:“说是被人杀死的,他的卧房床上有血迹。人的尸体在草丛里找到,被人割了脖子。”

  县主“哦”了一声,问:“杜县令人呢?”

  清商说:“那小女娘,只说了这些。”

  县主道:“派人去问杜县令,这是怎么回事?”

  清商应下后便出去了。

  待县主带着女儿用完了早膳,又在书房里看书,并看老师考教女儿及其伴读读书习字,杜县令便亲自登门拜访来了。

  县主起身,从书房去了前院大堂,见了杜县令。

  杜县令满脸愁容,对县主行礼后说:“县主,贺氏子弟死在我的别院里,这下,我可脱不开干系了!我可怎么对贺氏交代啊!”

  县主在主位坐了,让县令也坐,道:“你的意思不是你脱不开干系,是我脱不开干系吧。”

  杜县令干笑两声,说:“县主,这事真与您没关系?”

  县主冷笑道:“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怎么又与我有关系了?”

  杜县令忧愁又窘迫,说:“贺畅之带了十几名仆婢前来,又有几名乐伎,还有二三好友,都在别院里住着,他们都知道您昨天把贺畅之扔进河里的事,如今,贺畅之被人所杀,我虽是得到消息就马上去查看现场了,想为贺畅之找到杀人凶手,但是,人已经死了,贺氏必得责怪于我,我是得罪不起贺氏一族的,还请县主救我!”

  杜县令说到这里,就想给县主跪下了。

  县主却没有理他的示弱和甩锅,站起身来呵斥道:“杜知,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明白道理不成?其一,贺畅之之死,与我无关,如果我想让他死,我昨天就不让你去救他了,难道贺棹还能派兵来打我?其二,既然他是被人谋杀,那就有杀人凶手,你不去查案找到杀人凶手,却跑我这里来哭诉,是何道理?”

  杜县令哭丧着脸说:“县主所言极是,只是,即使找到杀人凶手,但他是在我这县里,在我的别院里被杀,我也难脱干系,就怕贺氏一族迁怒于我。”

  县主很想大骂他几句,又控制住了脾气,说:“我知了。贺氏一族难道还能大过王法,你放心,我会保你的。”

  杜县令赶紧道谢。

  他抬头瞄了县主几眼,从县主的表现来看,的确是看不出,到底是县主让人下的手,还是不是县主让人下的手。这事难办了。

  杜县令要走时,县主又说:“我随你一起去看看。”

  杜县令有些吃惊,毕竟是死了人,这不是吉利的事,县主这种贵人,又是女人,居然还想去看现场?不过想到县主以前就自己动手亲自杀人,杜县令心里就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说县主心理状态是否健康,她是不是因为父母之死,所以变得特别残忍了呢。

  那些贵族豪门之人,无论男女,有多少人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他们不在意这些如蝼蚁之人的死活。

  虽是不在意,这些人里,特别是女人,会自己亲自去看别人的死亡,或者是亲自杀人的,却是少数。

  杜县令只得应下了,带着县主一起去了案发现场。

  杜县令不算是酒囊饭袋,贺畅之被杀之事报到他跟前后,他马上就带着人来了现场,又让人去给县主报了信。

  此时,别院也被杜县令安排的人封了,不让人出入,除了贺畅之的那两名住在别院里的好友外,其他人也都被杜县令暂时关押看管了起来。

  只要不是县主派人杀了贺畅之,杜县令其实就不是那么心慌了,因为他得罪不起贺氏一族,但更得罪不起县主。

  县主如今虽然和她夫君李文吉析产别居,但两人毕竟还有夫妻之名,李文吉可是李氏宗室,是如今皇帝的堂侄,又是他的上官,他不要命了,才敢得罪县主。再者,县主是个凶神恶煞的人,得罪了贺氏一族,贺氏一族最多在他背后整治他,县主可是会当面对付他的。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也不想和县主过不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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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再次回到别院,县主先去看了贺畅之的居处,杜县令说,贺畅之应该是在卧床上被杀死的,然后尸体被拖到了房子后面的草丛里。

  贺畅之住的这处别院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分了好几个院落,大部分地方由贺畅之及其仆婢居住,有一处稍远的单独围起来的院落由贺畅之的两个朋友居住。

  它前前后后占地几十亩,有竹林、花树、荷池、芦苇等,又有不少亭台轩榭,别院后方又和沮河相邻,除此,院落只是用了竹制篱笆围起来,要是有强人要闯进别院,也是容易的,只是这里的院落和茂盛高大的树木竹林交杂,不熟悉这别院情况的人,进来就会迷路,很难找到贺畅之的寝房,由此可见,杀人者至少是对这院落和贺畅之居住情况熟悉的人。

  在贺畅之住在这里之前,杜县令只是用这里来招待风雅客人,不时在此地举办文会而已,他自己及家人,很少在这里居住。

  贺畅之的寝房所在,乃是木竹修建的房屋,掩映在高大的树木和几丛竹林之间,和整个别院的风格一脉相承。

  一张大眠床摆在房屋靠中间位置,挂着罗帐,房屋的后方有一间更衣房,另一边则是书房。

  因为这是一处用途为办文会的别院,又都是竹木制建筑,这里的各色房屋都不能与正统房屋结构相提并论。

  这个竹木制房屋,夏日住起来倒是凉快的,冬日透风就会很冷,不过,如今正是炎炎夏日,所以此处倒是一处很好的清幽所在。

  因是夏日,大床上只铺了簟席,还有竹枕,以及一床葛布被子,这葛布是从吴地来的细葛布,以细腻凉爽著称,只有豪门贵族可用。

  在簟席和葛布上,都有血迹,但血迹不多,呈现出擦蹭形状,眠床周围则未见血迹。

  县主仔细查看了房间及眠床,问杜县令:“血迹只有这么多吗?还是你们已经擦拭过了?”

  杜县令说:“我来时,血迹便是如此,没有人擦拭。这当是凶手为了掩盖罪行擦拭的吧,但血迹岂是好擦拭干净的呢,是以留下了这些痕迹。”

  他又叫了人去把负责贺畅之起居及发现尸首的婢女叫来,让县主直接问婢女。

  婢女很快被带来了,此人约莫十七八岁,显得很是憔悴,她自称叫仙鹤,乃是贺畅之给她取的名,说是婢女,其实也要给贺畅之侍寝,什么事都得干。

  仙鹤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讲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昨天,县主把贺畅之扔进沮河里羞辱了一顿,贺畅之很气苦,加上在水里被淹了一阵,即使被及时救起来了,又有医者给他看了病,熬了药让他喝,但晚上他还是发了烧,身体非常难受。

  在以前,贺畅之夜里也是要和友人秉烛夜谈的,但这晚他自然就没法夜谈了。

  除此,也有友人不想得罪县主,昨天下午就告辞,最后只剩下三位友人还在别院里住着,而贺畅之因为丢了人,也不想见这些友人,所以,他就自己待在居处,三位友人则住在距离这个寝房较远的一处单独的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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