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之华_南枝【完结】(205)

  元羡说:“你不睡觉,过来做什么?”

  燕王道:“我听说你来了,才过来的。”

  元羡轻哼一声,说:“这是撒谎了吧,你根本没睡下,还穿着白日里的袍服呢。”

  燕王也不在意自己被揭穿,说:“我想着阿姊你会来查看情况,是以专门不睡觉,等着呢。”

  元羡听着护卫们汇报了进密道查看的流程,觉得没有疏漏,才示意他们下去查看。

  燕王凑在元羡身边道:“阿姊,我俩来打赌。”

  元羡神色冷峻,眉目在夜色里却如蒙薄雾的牡丹花,有种冷到极处的艳色,她说:“谁和你打赌啊,我又不想得你什么。”

  燕王故作伤怀道:“人无欲无求,我却又有欲又有所求,奈何!”

  元羡只好说:“你想赌什么?”

  燕王笑道:“赌密室里是什么?”

  元羡心说这个难道我会输给你?她一下子来了胜负欲,说:“用什么做彩头?”

  燕王道:“用二十七个月里的三月,怎么样?”

  “如果我赢了,就变成二十四个月!”燕王认真说。

  元羡愕然,心说这算什么赌注,她失笑道:“行吧。如果你输了呢?”

  燕王看着她说:“阿姊想要什么?”

  元羡一愣,在这变得寒冷的夜里,面前的年轻人变得很是陌生,他的眉目如星月一般夺目,又带着神秘莫测的深意,让人竟然生出被侵夺的危险感。

  元羡沉吟了几息,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赢了,我要对李文吉的处置权,你不准动他。”

  燕王神色随即变得更深,他抬起手来,想要抓住元羡的手,但又忍住了,他笑了起来,说:“好!”

  见燕王这般爽快,元羡反而心生疑虑。

  燕王说:“阿姊,你快说,里面有什么?”

  元羡道:“里面应该只有死人的尸骨。”

  燕王愣了愣,眼里虽有笑意,却神色严肃,道:“我猜里面什么也没有。”

  第97章

  见燕王信心满满的样子,元羡就觉得他肯定在背地里捣了什么鬼,或者提前就知道什么。

  不出元羡所料,燕王果真在背后捣鬼了。

  进了密室的护卫很快上来汇报,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元羡脸色瞬间变沉,本来大家都对进入密室发现些什么带有期待,他们的期待甚至比主人还要高,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大家本来就很失望,再看元羡也脸色很难看,不由就更是失落了。

  元羡沉着脸瞥了站在不远处的燕王一眼,说道:“不管是什么情况,我要进去看看。”

  “呃?”燕王顿时神色一凛。

  元锦已经劝元羡说:“地下脏污危险,主上怎能下去涉险。”

  连邵堰也上前说:“夫人身份贵重,怎么能去里面。要是出现垮塌怎么办?”

  元羡却根本不顾大家反对,说:“如果我一进去就垮塌,那说明我命定如此。”

  留下这样一句话,元羡也不管别人怎么阻止,已经走到井边,沿着搭在井里的长梯往下爬了。

  元羡行动太快,奴仆和护卫根本反应不及,再说,元羡是女人,男人们也不敢上前去拽住她,不让她下井,而在此地的女子,除了元锦,也只有另外两个女护卫,她们平时慑于元羡威严,也不敢去阻拦她,结果这样一耽误,元羡已经爬下长梯几步了。

  燕王在小时同元羡一起长大,在一起相处了四五年,幼时对年长几岁的阿姊很是敬服,加上又没想那么多,自然没在意元羡这执拗的性格,此时见元羡非要亲自下井,他才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让元羡觉得是一种挑衅,这是适得其反了。

  燕王本来就追着元羡,见元羡已经自长梯而下,他便也赶紧踩上长梯,跟着下去了,没想到两人没有协作默契,本来在井中安放的长梯摇晃起来,吱嘎着往旁边移动。

  井中为了作业,已在不同阶段打入粗铁钉挂上烛灯,井中很是亮堂,元羡抬头一看,就知道是燕王跟着下来了,她恼道:“你跟着做什么!快回去!”

  几个燕王亲卫见燕王亲自下井,也是心思复杂,要去劝也不行,不劝也不行,只好扑到井边去,欲言又止。

  燕王一手拉住长梯侧边,一脚踏在井壁借力,一松手,就这样向下移动了近一丈,他动作太快,元羡也没想到他会乱来,只见烛火光芒晃动,光线游移,人已经往下掉了,她怕燕王掉到井底去,一手攀着长梯,一手要去拽住往下掉的燕王。

  燕王只是不想自己踩在元羡头顶而已,才想到她身边,这对他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元羡会来拉他,他看准井壁,借力一蹬,已经又抓住元羡身边的长梯,只是被元羡手臂一带,往元羡撞了过去,一时之间,反而让力量不稳。

  这实在不是他所想的,但是已经来不及,元羡却没想到燕王不想撞到自己,还以为自己精准地拽住了他的腰带,把他拉到了自己旁边来,两人被这冲撞之力带得都撞到了井壁上,长梯被两人带得不断晃动,长梯本就是三个梯子绑起来而成,虽然绑得很稳,却受不住这样的剪切力,下方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嘭”地两声,长梯上部向下掉去。

  “啊?”元羡惊讶。

  两人都在瞬间意识到梯子从中间的绑缚点脱落了。

  元羡恨不得给乱来导致这种危险状况的燕王一巴掌,但这种危急时刻,一是做不到,二是这不是内讧的时候。

  “阿姊,你把我抱紧点。”燕王一手揽住元羡的腰,一脚踢在往下掉的梯子上,梯子往下掉得更快了,但两人也随着这力道离开了梯子,元羡知道了燕王的用意,两手抱住了燕王。

  在两人不断下落过程中,燕王看准节点,一脚蹬在井壁上,两人随即被带得往中间的梯子上撞去,元羡随即一把拽住了梯子,两人再次撞在梯子上,站上了梯子。

  下方传来了最上段梯子摔到井底的“嘭嘭”“咔咔”声,在梯子下坠过程中,还有烛灯被带得脱落掉了下去,火光在井中明灭,井中只剩下很少两盏烛灯,光线一下子变得昏暗。

  两人此时站在同一阶长梯上,长梯因刚才的撞击而不断摇晃,两人一时不敢再动弹,以免下方的绑绳再次脱落,两人就又要来一次坠落了。

  元羡低声呵斥紧紧扶住她腰的燕王:“李彰,你刚刚在做什么?你为什么要下来!”

  燕王看着搂在怀里,近得呼吸相闻的元羡,他本来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作为差点让元羡陷入危险,有些自责,此时被元羡一顿数落,那种自责就又被冲动的情愫替代了。

  他鼻端有井中还遗留下来的潮湿的发霉的腐臭味,但更多是元羡身上的熏香味和女人身体的暖香,他的目光从元羡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上,皱眉道:“是你先乱来,还是我?你不要因为是阿姊,就总是觉得自己是对的,我是错的。”

  元羡:“!!”

  元羡瞪大了眼。

  上方众护卫眼看着两人掉下去了,都惊吓过度,马上要下来营救,不过元羡和燕王两人都没关注到上方的情况。

  元羡被燕王这指责瞬间拉回了理智,甚至不由想到父亲在她幼时对她的教导,例如“言慢心善”、“三思后行”,元羡马上沉静下来,而此时长梯依然还在摇晃。

  燕王见元羡瞬间安静,身体甚至也僵了僵,他不由一愣,也后悔自己刚刚说出那句话了。

  他早在成长过程中学会了压抑自己,很少会这样在言语里直接发泄自己的情绪。

  虽是后悔自己说了心声却是蠢话,燕王却依然紧了紧搂住元羡腰的手,轻声道:“阿姊,不要乱动,不然这梯子又要掉下去了。”

  元羡呼吸也轻了一些,为了避免自己整个脑袋窝到燕王肩窝里去,她不得不梗着脖子离他远点,仰着头看了他两眼,说:“没有往上的梯子了,我们现在或者站在这里等他们再搭一个长梯进来,或者爬进暗道里去。”

  燕王低头看着她,说:“你这么想进那密室里去吧?”

  元羡说:“当然,我要去看看,你到底捣了什么鬼。”

  燕王笑了一声,说:“哦。你就认定是我捣鬼了?”

  元羡说:“不管怎么样,我要进密室里去看看,现在怎么办?你先别动,我继续往下爬。”

  燕王却说:“不过是这样简单的事,我为什么要捣鬼?”

  元羡心说还不是因为那个赌约。

  正如她父亲所说,成大事者,越是在时局变幻莫测时,越是要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燕王的求婚,对元羡来说,坏处比好处多。

  而在之前,即使好处比坏处多,结婚又不只是利益之事,她也没法答应燕王,到现在,却是有些摇摆了。

  她本来觉得,二十七个月,足以让局势清晰一些,且也足以让燕王冷静下来,打消这个仓促的念头,没想到燕王却和她耍花招,她才刚提二十七个月的事,他就马上能找到招来拆,让元羡觉得心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腹黑文 强强 年下 南枝 古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