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不肯放开,又抓住了她的手。
元羡反抗了一阵,好不容易翻过身来,正面和燕王对上,感受到他如野兽一般勃发的力量和欲望,元羡瞪大了眼,死死盯着他。随着脸上的白纱因两人的动作而滑落,她总算呼吸顺畅了很多,红润如带血光的嘴唇张合着,说:“你今天来,就是想干这事?”
当然不是,其实只是想看看你住的地方,看看你。
燕王这般想着,但是,他现在脑子里的确又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想和元羡发生夫妻关系,但是他又知道,这绝不行。
他不由又在心里愤愤想,要是当初是他和元羡结了婚,那两人每日过颠鸾倒凤的生活,也是顺从天理人伦,得到夫妻鹣鲽情深的好评价。要是真这样,他想,他对权力也会没有任何欲望,只要有元羡就行了。
燕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狼狈样子,满脸通红,快步离开了元羡,到茶桌前,把元羡那盏只喝了小两口还剩大半碗的又苦又涩的茶拿在手里,当药一样喝进了嘴里。
元羡刚刚也被燕王惹得**烧身,不过她不想和燕王乱来,以免进入“既然你接受,那就可以随便想来睡就睡”的关系里,最后导致身败名裂,这里变成燕王养外室的地方,除了这些,她更怕的是会怀孕,生个没有任何身份的私生子出来。
这些想法在脑子里一转,什么火都被灭得一点不剩了。
元羡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喉咙,并不看燕王,冷淡地说:“我下去看看情况。你身份贵重,不要在外人面前露面。如果你有事要忙,就自己离开,我就不送了。”
元羡说完,一边扯下披帛,就往楼下走去。
燕王痴痴看着她的身影,知道她是生了气。他知道自己过分,一直得寸进尺,甚至侮辱了元羡的清白,都是他的错,他还骂姓袁的那人狗鼠辈,但自己也并不好到哪里去,甚至还加一个伪君子,好色奴。
他嘴唇张了张,想说道歉的话,说以后再也不了,让元羡原谅他,但最终又一点声音也没有,没有讲出口。
他脑子里觉得自己很坏,应该受到元羡的惩罚,但听到元羡下楼后同婢女讲话的声音,他又努力倾听起来,不想错过元羡的任何声音,听到元羡往花园东边方向走去,他又赶紧倾身从东边的窗户看出去,一直看到元羡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门口处。
燕王深吸了几口气,还是怕元羡吃亏,他赶紧从垫席上起身,穿上鞋,准备下楼跟过去看情况。
在楼梯上,他看到了被元羡因生气拉扯下来随手扔在木地板上的白纱披帛。
披帛上有两人接吻留下的一点水渍痕迹,燕王愣了一下,赶紧把披帛捡了起来,绕在手里,想了想,要是元羡知道他做了这种事,又该生气了,于是,他将披帛在手里叠整齐,准备放回楼上垫席上。
随即,他又想到,以元羡方才生气的程度,她肯定会把这披帛扔进火里烧了,他犹豫片刻,还是把披帛放进自己的怀里揣着,带着走了。
第102章
元羡回寝居简单换了一身衣衫,扮成男装,带着仆婢往素月居北面的袁宅走去。
因元羡在发现暴行第一时间已经让人到袁宅门口叫破闹贼一事,此时,好些里坊邻居到袁宅门口围观,但袁宅却不像闹了贼,门房正守着大门,不让人进去,有人询问袁宅是否真遇到了贼,是什么贼,门房一律说不清楚。
元羡到得袁宅门口,方才过来叫破袁宅闹贼一事的是宇文珀,他正是嫌事不够大不够乱的性格,此时见元羡扮成男装过来,就带着几个下人跑到元羡跟前来,对他说道:“郎君,袁宅说他们在府中查了,没有发现贼人。”
元羡走到门房跟前去,姿态傲慢地质问道:“你我两家比邻而居,我家明明看到有贼人在你家行凶,你们却隐瞒此事。要是贼人从你家翻墙来我家,在我家行凶,此事你家能负责吗?”
元羡穿着孝服,身姿挺拔而从容,如雪松傲然,容貌俊美,行止贵气天成,让人一看就觉得此人出身不凡,不敢怠慢。
袁宅门房虽然日常也在周边商贾里坊邻居间趾高气昂,但这里乃是洛京,天子脚下,权贵高官多如过江之鲫,袁宅便又算不得什么了。
袁宅如今还不知道素月居里主人的背景斤两,又见元羡人物超拔,姿态傲然,于是门房顿时不敢招惹她,他们只匆匆把大门紧闭,跑去宅子里找主人去了。
过了一会儿,袁宅主人让人来请了元羡入府。
素月居里的人毕竟在楼上看到了袁宅发生的事,这也就罢了,素月居里还有擅弓箭的女子射了袁宅的人,袁世忠这时刚从方才被箭射掉幞头的惊恐里回过神来,心说既然隔壁素月居主人找上门来,那还是见一见,说清楚情况,这不是真的有贼。
元羡被请到花厅里去坐下,身侧有宇文珀同另外几名仆婢随侍。过了一会儿,换好衣衫打理好仪容的袁世忠才出现在花厅门口。
他被燕王扔出的茶盏击伤了肩膀,不过因距离较远,他肩膀受伤并不严重,只是要做动作时会出现疼痛。而元羡只射了他的幞头,他除了在摔倒时有擦伤,倒没有因此受其他严重的伤,只是受到惊吓而已。
这日是休沐日,朝中不用上值,袁世忠上午出门应酬,这才回来准备解决他妻龚氏不允许他又纳一妾的事,没想到居然闹出被新邻居家认为自家有贼人的误会。
元羡看袁世忠被人扶着进了花厅,她并未起身见礼,只是转头看向他,打量他。
元羡如此行为,自是十分失礼。
但袁世忠一看此人皎皎如天上月,飒飒如山间风,自有让人仰望的高绝气质,顿时也不怎么生气了。
管家见主人出现,立时上前对元羡介绍袁世忠,说道:“元郎君,这位是府中主人,监察院监察御史,袁御史。”
他又对袁世忠小声介绍元羡,道:“郎主,这位是元氏子弟,元昭。”又把元羡的名帖让袁世忠看了。
虽然元羡没有提郡望,但是,元姓本就少见,此其一,其二是以元羡的风姿,只会是那名满天下的大族元氏,不会有别的。
当初当阳公主都非要嫁给元氏子,当今皇帝依然看重元氏一族,袁世忠便也不敢随便得罪元家人。
元羡这时候才起身来,对袁世忠简单见了礼,不待袁世忠多说什么,她便说道:“吾家女眷在花园偶然见到贵府进贼行凶,专门派了人前来提醒和提供帮助,不知如今情况如何?”
袁世忠尴尬地对元羡道:“不知郎君自己是否在现场看到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只是贵府女眷看到了。”
元羡道:“我未在现场,当然没有看到。但是,我家女郎又不会撒谎。再说,这种事,难道还需要撒谎吗?”
元羡语气咄咄逼人,袁世忠知道她的意思,她家是好意,自己不领情,她便认为自家无礼。
袁世忠于是压抑下心中的气恼,好声气道:“郎君好意,袁某心领。我家的确未曾进贼,那只是我家家人之间闹了些矛盾,让贵府女眷误会了,以为是进贼。”
元羡皱眉道:“真是如此?”
“当然,当然。”袁世忠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元羡又道:“但我听我家女郎说,有妇人被打得面目全非。怎么能任由府中发生这等事!你可是朝中监察御史,却纵容自家府中发生这等惨事?此君子所为?”
袁世忠愣了一下,脑筋转了转,道:“只是误会。那不过是妇人之见。郎君可不要轻信。”
元羡冷哼了一声,皱眉道:“不管是不是妇人之见,还是赶紧去请医师来诊病吧。不然,我回府中,也没法对府中女眷交代。”
元羡说完就要走,袁世忠又问道:“不知贵府女郎可擅使弓箭?”
元羡严肃道:“袁御史还请自重,如此打探邻家女眷情况,合乎君子之礼乎?”
袁世忠心说这人可真是道貌岸然,油盐不进,但还是忍着脾气,道:“非是打探贵府女眷情况,实乃贵府女眷射伤了鄙府家奴。”
元羡觉得受到了莫大屈辱,震惊地看着袁世忠,冷声道:“袁御史可把话讲清楚了。我家女郎能射伤你家家奴?再者,不管你家家奴如何,难道能攀扯我家女郎?”
袁世忠再次尴尬,只好说道:“不瞒郎君,不提家奴之事,就我这个肩膀,也是被贵府女眷用茶盏打伤。那茶盏碎片可是被我收起来了。”
元羡丝毫不心虚,直直看着他道:“是什么茶盏?”似是完全不相信。
袁世忠道:“想来郎君也不清楚贵府女郎到底做了什么事,那郎君还是先回府再问问情况吧。”
元羡说:“不管怎么样,我家女郎说你府上有人殴打妇人,没有错吧?既然这样,那其他事,又有什么重要。”
袁世忠心说你家女郎用茶盏砸伤我的肩膀,又用箭射我和我家奴仆,怎么就不重要了。
不过不待他提出异议,元羡已经要离开了,语气也和气起来,道:“我家刚搬到此坊,府中又戴孝在身,是以之前未前来拜访御史,还望御史不要见怪。都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之后还望互相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