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宋念看了眼低垂着眼慢条斯理吃饭的薛素婉,温声道谢:“谢谢妈。”
薛素婉撇撇嘴:“你要是赶紧怀上孩子,就十多个月不用受这份疼了。”
宋念:……
万变不离其宗啊这是。
吃完饭消了会儿食后宋念回到楼上,睡觉前,周姨送了红枣桂圆汤上来,她道谢后喝掉,洗漱了直接上床睡觉。
担心弄脏床单,她铺了个小垫子在身下。
睡得迷迷糊糊时,察觉身侧多了个人,徐烬回来了。
已经洗过澡,徐烬掀开被子上床……被子掀开时,他不经意就看到旁边宋念身下扑了个垫子。
几乎是顷刻间,徐烬就想起前一晚湿了一大片的床单。
喉结滚动了下,他目色微黯……躺下后照例关了台灯,然后伸手过去。
宋念被惊醒,小腹还隐隐作痛,察觉到带着些凉意的手,下意识推开。
徐烬的动作一顿……
这是在耍脾气?
垫子都铺好了,却在这里欲拒还迎,还是说他这两日有些重欲了,让她恃宠生娇以为能拿这档子事拿捏他?
神情不变躺回去,徐烬闭眼轻吸气平复身体的躁动。
这时,宋念也终于清醒过来。
想起来自己方才将人推开,她慢吞吞转过身低声开口:“这几天都不要了,我来月事了。”
徐烬先是一愣,然后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
月事……
从未接触过的字眼让徐营长难得生出几分不自在,即便两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可他们却又似乎还不熟悉,这种话题显得有些隐秘。
但他也明白了她刚刚的推拒并非拿乔,而是身子不适。
他也是……多大事情,居然和一个小姑娘计较。
于是徐烬开口:“我已经跟堂兄说了,没什么事尽量别带妻儿过来。”
徐南是个好脾气,也看出来自己妻子爱挑事,立刻就说明白。
他们兄弟有什么事出去碰面就行,总不好跑来挑得人家新婚夫妻不愉快。
宋念一听,立刻抬眼:“你相信我?”
毕竟今日那孩子哭的那样子,任谁都会怀疑是她欺负小孩子,原以为徐烬可能会和徐母一样怪她不够谦和忍让,没想到他居然让那一家少来这边。
下一瞬,宋念就听到徐烬语调平静:“虽说你我彼此还不了解,但我自认我的妻子不是会背地里欺负小孩子的人,也不至于颠倒是非敢做不敢当。”
宋念便笑了。
虽然也不是很要紧,但这种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挺好,尤其还是徐烬。
她就知道自己当初没喜欢错人。
黑暗中看不清徐烬的神情,宋念犹豫一瞬,试探着往前靠到他身侧,然后伸手抱住他胳膊。
徐烬神情微僵,明显对这样亲密的动作有些不自在。
但又一想,毕竟已经是夫妻,总不好要求别人和他一样,总是睡得泾渭分明。
于是徐烬没有动,闭上眼缓声说:“睡吧。”
宋念嗯了声,抱着身侧的大暖炉闭上眼缓缓入睡……
身前热烘烘的,小腹都舒服了许多,宋念很快就睡着了,她却不知道,身侧的徐烬有多难熬。
只是抱个胳膊,还隔了两层睡衣,可徐烬却能清楚的感觉到紧贴在他大臂外侧的柔软香腻,黏糊糊甜丝丝的顺着手臂朝他身上攀爬过来。
虽然闭着眼,他的呼吸却越来越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蓦然睁开眼,把身侧已经睡着的人手臂拿开,面色沉沉起身走进了浴室。
宋念被哗哗的水声唤醒了些许意识,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身侧徐烬又回来了……身上冰冰凉的,她连忙往里面躲了躲。
冷水澡冲掉一切躁动,徐烬闭上眼,睡在远离宋念的一侧,终于缓缓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宋念迷迷糊糊察觉到背后的热源,翻了个身又靠了过去。
徐烬蓦然睁开眼。
这时,察觉到什么,宋念也是一愣,缓缓睁眼,连忙缩了回去,心里涌出些难堪。
方才手扫过时不经意触碰到的触感让她面颊一阵发烫。
徐烬也是身形僵硬,唇角紧绷。
犹豫了片刻,宋念小声试探着开口:“要我帮你吗……”
徐烬第一瞬甚至没反应上来她的意思,等意识到宋念在说什么,他腾得坐起来,胸口几次起伏间喉结剧烈滚动。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堕落想法……”
徐营长严词拒绝并且起床头也不回朝浴室走去,硬邦邦冷冰冰扔下三个字:“矜持点!”
宋念:……
等到宋念收拾好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就发现徐烬人都已经不见了,然后她就听到徐母说徐烬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宋念满心茫然。
就这……至于吗?
都上过床了,怎么又忽然变成贞洁烈男了,她好心一片怎么搞的好像她像个登徒子要砸烂他的贞节牌坊一样……
第8章 被针对
宋念吃完饭后出门乘坐公交前往红旗厂,进厂的时候时间还很充足。
她直接前往缝纫一车间,然后进去车间更衣室,在角落找到了自己的柜子,换上新领取的工作服。
红旗厂服装厂是一套深蓝色工作服,旁人穿上只觉简单朴素,可到了宋念身上,工作服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深蓝色一套愈显得她肤白如雪,长裤和夹克上衣穿起来都比旁人显得合身,肩薄腿长格外清丽。
等上班铃声响起,宋念就和新来的几个人站在一起,车间的几个班组长分别拿着名单来叫人,宋念和先前面试时与她搭话的张曼都在三班,班长就是那个她面试家教遇到的流氓的老婆,张亚兰。
宋念轻易就看到了张亚兰眼中对她的恶意,所以在张亚兰安排她去做最复杂容易出错的装领工序时,她一点都没有感到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居然会有人帮她这个新来的人说话,不惜得罪张亚兰这个班长。
“班长,装领都是熟练工,让新来的实习人员做装领不太合适吧?”
宋念看过去,就对上一双有些担忧的眼,看到那名女工圆圆的脸,宋念想起来,原来是她填表那天遇到的女工。
张亚兰冷笑:“刘萍萍,我是班长还是你是班长?”
刘萍萍面色涨红:“我就是觉得让新人做装领不合适。”
张亚兰冷笑:“小宋同志面试的时候很娴熟,主任都夸她,我这是信任她,相信她能胜任这个工序……你要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就去找领导。”
刘萍萍小声嘟囔:“我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其他人也隐约看出来,张亚兰好像不待见这个新人。
不过宋念没有太大感觉,她以前虽然没有工作过但上过学,知道在人多的地方,有人喜欢你自然也有人排斥,她是来工作的,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宋念走到她被安排的工位坐下来,旁边三班的人明里暗里都在留意她。
有关系相熟的已经在低声议论,说这个漂亮新人恐怕日子要不好过了。
毕竟,装领装袖是最复杂的工序,张亚兰就是因为手上的本事脱颖而出成了班长,在车间横着走,。
如果说真是因为相信新人、给新人机会,那她怎么给侄女张曼安排的是最简单也最不容易出错的缝片工序呢?
组里两个新人,她让宋念做最复杂的,让张曼做最简单的,这样下来,等到上边考核的时候一对比两个新人的工作量和返工率,别说工资,这个小宋搞不好实习期都过不了。
张曼悠悠然瞥了眼宋念,然后收回视线开始忙自己的。
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狐媚子已经结了婚居然还假借面试钢琴老师想去勾引她姑父,简直不要脸!
周围也有人明里暗里等着看这个新人被装领装袖的活计折腾的手忙脚乱。
可很快,让她们意外的情形出现了:她们发现,这个新来的小宋缝纫机转动起来后就开始行云流水的工作,无论是装领还是装袖,居然都十分丝滑。
更让人诧异的是,这小宋怎么干活的时候都这么好看?
女工们很少有人知道或者在意仪态什么的,也就不明白宋念这是长此以往养成的习惯,单薄的肩背、纤细脖颈,举手投足间皆是自小练出来的优雅。
即便是在吵闹的车间里,她却和在当初在自己家时没有任何区别,专注自己手上的事情。
车间嗡嗡嗡的,只剩下缝纫机转动的声音和女工们辛勤劳作的身影。
替宋念说话的刘萍萍就在宋念旁边,她清楚的意识到,整整一早上,宋念手里过去的活儿居然没有一件需要返工的!
这得是多么娴熟的技能!
而且,按照宋念这个速度和合格率,计件下来,除了每个月定额需要完成的那些,她肯定能超额完成不少,多拿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