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玺都盖上了,你觉得朕还是在试探?”
云冉接过后替自己熟练地挽了个极简单的发髻,转头对右想嫣然一笑:“好看吗?”
微焦的发簪近乎深黑,松松挽在柔顺的青丝上,不细看难以找寻。旁边有松散的发垂落,被一只素手随意勾起挂在而后。
没有一丝粉黛装饰,却美得像一幅画,尤其是乌黑的杏眼笑吟吟望过来时,温婉清丽,姣美动人。
右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出那句赞美之词,门口传来司马璟回宫的唱喏声。
声响还未停歇,他人已大步流星踏入内殿。
右想跟在司马璟身边伺候多年,立刻察觉出他面如常色下的薄怒,看到他挥手示意人都下去后,朝云冉投去一个担忧的眼神。
然而她正沉浸在穿上新衣的兴奋中,完全忽视右想的提示,转而将问题抛给司马璟。
司马璟站在她身前三步之遥,一言不发,不带感情的眸光在她身上寸寸掠过。
云冉仿佛毫无所觉,提着厚重的裙摆朝他走来,满眼期待抬头看他:“再有三天,我们就成亲了。”
她脸上的快乐和幸福几乎溢出来。
司马璟伸手,用力揽过她的细腰,紧紧禁锢在胸前。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竟然被心里那点虚无缥缈的不安困扰数日。
云冉是他的妻子,画上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她的心,她的身,都属于他。
司马璟偏过头在她耳边轻语:“我们早就成亲了,不是吗?”
云冉意识到他话中的深意后眼眸微暗,垂眸轻颤长睫间细弱蚊蝇地嗯了声。
宛如一个信号。
束腰的封带被骤然扯下,冗重的裙重重落在地上,紧接着大掌精准地寻到与鬓发融为一体的木簪。
发簪一去,浓密的乌发顷刻间如瀑般洒落。
他眸色渐暗,嗓音低沉缠绵。
“这回,你准备好了吗?”
云冉见他像是哄三岁孩子般,也有些难为情,忙收着手,嘟哝道:“打你也是我的手痛,我才不打。”
说着,又推开他揉鼻子的手,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
明明她都想好了,若见到他平安出来,昨夜的帐该算还是得算的。
没想到酝酿好的气势,竟一下子就给摔没了!
实在太丢人了!
只是对司马璟而言,主动扑倒怀中的小王妃,又怎会轻易叫她跑了。
他长臂一揽,稳稳当当将人抱坐在怀中,又垂眸看着她:“你怎么过来了?”
第 72 章 72
72/
云冉被他热意融融的怀抱拥着,双颊本就有些发烫,现下见他又离得这般近,低头温声与她说话,形状好看的薄唇近得仿佛随时都能吻下来,更是脑袋空白,心跳混乱。
“我出来逛街不行吗?”
她闪躲地避开眼,“这朱雀门又不是你家开的,只许你来,不许我来。”
司马璟却是轻笑了声,“这朱雀门还真是我家开的。”
稍顿,两指捏住她的下颌,一贯清冷的黑眸定定看向她:“真的只是出来逛街,不是……”
云冉咽了下口水:“不是什么?”
司马璟眼角轻弯。
头颅更低,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尖:“我也想冉冉了。”
左思低声道:“大皇子妃过来了。”
司马璟放下匕首,迅速走到窗边看见云冉独自一人刚踏进正门。
幸存者感受到冰冷的匕首离开自己,仿佛嗅到了生机,司马璟敢杀他们这些无名之辈,却绝不敢动云家这位小姐,若是把她引过来,自己兴许能得救。
然而他仅是刚冒出这个想法,下一刻就失去了声音。
司马璟走到窗边,从缝隙里看见云冉正提起裙摆,跨过朱红色的台阶。
他眼眸微眯,泛着还未隐去的寒光。
“大皇子妃,您在这儿做什么?”
左思忽然从后面冒出来,吓了云冉一跳。
云冉转身:“我来找个东西。”
左思眉头一紧,盯着她问:“找什么?”
云冉被左思看得有些悚然,低声说明来意。云冉一头热地在逐步完善自己的小院,司马璟偶尔会陪她一起布置,提点可有可无的小建议。
她也不是总听他的,比如坚持要给屋里的每一个烛台围一圈灯罩,上面的图案还要自己画,不让司马璟插手。
这些小事对司马璟来说无足轻重,他根本不会在意。
这日,司马璟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看书,云冉坐在他对面做针线活,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浅木色案几,案几上放了一碟桂花乳酪,不过谁也没有动。
他们互不打扰,各做各的,却意外和谐。
云冉行针时不小心戳到指尖,但她惯是能忍的,没有出声,只是微咬住下唇,顺手抹掉迸出的血珠子。
顺势抬头活动活动酸紧的脖子,正好瞧见司马璟看书的样子。
他喜欢拿起书看,而不是放在案几上低头读,也不靠在后背的大迎枕上,就那么挺直胸膛,端坐而视,显得雍容华贵,气度璟然。
书卷正好遮住他下半张脸,只露出清隽的眉眼,他垂着眸认真浏览。
温和的天光漫过他的眉骨,鼻梁,止步在书册最顶端,往下是看不见的深色阴影,将他的脸割裂成两部分,黑白分明。
上面是温润的玉,下面是浓稠的墨。
俊朗华贵的容貌,温文雅量的气质,司马璟仅是坐在那,便是一幅绝色的画。
云冉莫名想起顾焱读书的样子,若是换成他,指定早就瘫在上面,不到半炷香就会以书覆面呼呼大睡。
“笑什么呢?”司马璟抬眼望向对面,手纹丝不动:“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云冉这才发现自己笑出声,连忙敛了笑意,心虚移开眼,“没、没有。”
司马璟也不深究,兀自继续专注看书,只不过再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时不再分神,岿然不动地任其打量。
左思进来的时候,又看见云冉盯着司马璟的脸在发呆,假咳一声:“殿下,六皇子和云小姐来了。”
原本还在安静看书的司马璟瞬间放下书册,转头看向屋外。
“殿下……”云冉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寒意,一下子愣住了。
司马璟再转过头时又变得温和,仿佛刚才的变脸是云冉的幻觉。
他唇边含着一丝讥讽的笑:“我的弟弟来了,我去看看他,晚膳不用等我。”
六皇子名为司马明澜,是李贵嫔的幼子,亦是司马璟唯一的亲弟弟。
司马璟走入他那座荒芜小院的书房时,司马明澜和云盈丹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他眉头紧皱环视四周,见到司马璟进来时连忙迎上去。
“大哥!”他满脸担忧,急得眼睛都红了:“你怎么样,在这里有没有受苦?”
云盈丹看着气质卓然,风度不减的司马璟也跟了过去,拿出手帕就开始抹眼泪:“太子哥哥,丹儿好担心你。”
司马璟先回司马明澜,语气不紧不慢:“我在这里挺好的,每天都过得悠闲自在。”
又看向云盈丹,“我已经不是太子,云小姐小心祸从口出。”
司马明澜显然没想到司马璟这么沉得住气,拱火道:“大哥别说丧气话,父皇之前只是在气头上。你瞧,他现在允许我进来看你,就是想给你个台阶下。”
司马璟似笑非笑看着他:“哦,什么台阶?”
“大哥只要跟父皇认个错,再交出贪官名单,他定然会网开一面。”司马明澜略带稚气的脸上露出几分急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哥可别再犯糊涂了。”
云盈丹在旁边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司马璟若真按照司马明澜所言认错,岂不是坐实他结党营私,谋害朝廷命官的罪状。
虽然朝野内外都一致认为严珩一的死与司马璟脱不了关系,但除了举报之人的口供外,其余证据不足以定罪,皇帝为了安抚众臣便将他圈禁在西巷口。
“六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司马璟油盐不进,他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毛笔,沾了沾还未干透的墨汁,开始慢慢画画:“我的事情你不要管,顾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大哥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司马明澜不甘心地继续问:“需要我帮忙吗?”
司马璟声音变得冷淡:“没有,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走吧,我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在宫中万事小心。”
司马明澜不死心地想继续劝他,被云盈丹抢了过话头:“太、司马璟哥哥,我那几天生病了,不省人事,等我醒来,母亲说已经找了其他人替我嫁给你,我为此和家里大闹一阵,但他们说事情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