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_炩岚【完结+番外】(65)

  她痛呼一声,被迫踉跄着转身,对上顾澜亭那双冷浸浸的眼睛。

  “放开我!”

  她拼命挣扎起来,另一只手胡乱地朝他身上打去。

  顾澜亭嗤笑一声,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掀飞了她头上那顶碍事的帷帽。

  帷帽落在的雪地里,沾上了污渍。

  石韫玉那张冻得通红,眉睫结霜,满是惊恐与狼狈的脸,彻底暴露在昏黄的暮光下。

  暖黄的夕阳映着雪地,如同春日午后盈盈发亮的河流。

  两人相对而立,气氛沉凝,

  顾澜亭轻蔑地摩挲着她冰冷的面颊,哂笑道:“费尽心机,也就这点本事?嗯?”

  石韫玉被他这轻佻侮辱的动作激得厌恶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她咬牙恨声道:“你个狗官,你带着这么多人来追我一介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

  “弱质女流?”

  顾澜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下药逃跑,把所有人耍的团团转,好个弱质女流。”

  他见她不知悔改,还敢反唇相讥,恼怒和邪火再也压制不住,冷笑一声,不再与她废话,将她扛在肩上。

  石韫玉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部被他的肩膀顶得生疼,血液倒冲上头,更是惊怒交加。

  她拼命踢腿挣扎,怒道:“放我下来!我不跟你回去!”

  顾澜亭无视她的挣扎和叫骂,扛着她几步就走回了亲卫牵马等候的地方。

  他动作粗暴将她丢在了马鞍上。

  石韫玉想从马背上滚下去,被顾澜亭一把按住,随后利落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他一手按住她不安分的身体,另一只手用马鞭三两下就将她双腕牢牢缚在一起。

  “唔……”

  她还想叫骂,一块帕子塞进了她的嘴里,彻底堵住了她所有声音,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顾澜亭瞥她一眼,把人从头到脚裹进狐裘里。

  旁边的亲卫看得心惊肉跳,恭敬递上一根备用的马鞭。

  顾澜亭接过,另一只手牢牢箍住怀里仍在不停扭动的人,双腿一夹马腹。

  “回府!”

  骏马嘶鸣,四蹄腾空,瞬间冲了出去,溅起雪沫。

  几骑亲卫紧随其后,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狐裘猎猎作响。

  石韫玉被顾澜亭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鼻息间是他身上的檀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思绪混乱。

  他为什么会脱身,那药明明那般霸道。是药效不够,还是他用了别的法子强行压下去了?

  亦或者……他已经和静乐公主成事,回头再来找她这个罪魁祸首清算?

  回去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严刑拷打,还是立时处死?

  思及此处,她浑身战栗,脊背出了一层冷汗。

  快马加鞭,顶风冒雪。

  约莫一个时辰后,城墙在沉沉的暮色中显现轮廓。

  天上的霞光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灰的天色。

  顾澜亭并未走正门,直接绕到一处僻静的侧门甬道,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迅速开门放行。

  马蹄声在空旷的府邸巷道内回响,他一路未曾减速,直接策马到梅林外的月洞门处,方一勒缰绳,稳稳停住。

  他翻身下马,把人抱下来放地上。

  石韫玉尚未站稳,便被攥住胳膊,扯着朝梅林深处的六角亭走去。

  顾澜亭力道极大,她被堵着嘴说不出话,挣扎也是蜉蝣撼树,一路被迫踉跄跟随着他的步子,到了亭子外。

  有侍卫和随从肃立等候,亭子四周垂下的幔帐卷起了一面,里头的泥炉燃着,上头的茶壶冒着白气。

  顾澜亭从旁边垂手侍立的随从手中接过一张纸。

  随即她被粗暴扯着上了亭子的台阶,掀帐而入。

  亭子里温暖如春,顾澜亭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推倒在亭中的美人靠上。

  石韫玉摔得头晕眼花,尚未反应过来,顾澜亭便俯身,伸手将她口中那块丝帕扯了出来。

  “咳……咳咳……”

  清冽的空气涌入肺腑,她嘴角发痛,低声咳嗽起来。

  顾澜亭垂眼看着她狼狈的脸,开始解身上的狐裘。

  石韫玉看着他这动作,又看他略微潮/红的脸,脑中轰的一声,瞬间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不……不行!”

  她猛地从美人靠上弹起来,就要夺路而逃。

  顾澜亭面无表情,一把将她推了回去。

  力道之大,她跌寻回美人靠上,后背撞上冰凉的阑干,痛得她闷哼一声。

  她惊恐万状环顾四周。

  虽然幔帐尽数放下,但寒风卷来,帐幔微微晃动间会露出缝隙。

  她能看到外面的侍卫和仆从。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在这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寒意席卷全身。

  她瑟缩靠着冰冷坚硬的阑干,被马鞭捆住的手腕动不了,只能无助蜷起身体。

  一想到要在此处被折辱,就遍体生寒,身子止不住得抖,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

  她仰起脸,透过朦胧泪眼望着他,颤声哀求:“爷,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您绕了我,求求您,莫在此处……不要在这……”

  “回去,回去你如何罚我都成,只求您别在此地……”

  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且先渡过此劫,再图后计。

  顾澜亭垂目看她。

  美人泣泪,软语哀求,若在往日他或会心软。

  然此次她不知死活触他逆鳞。

  胆大包天,戏弄欺瞒于他,将他送至他人榻上,险些害他仕途尽毁。

  没直接掐死了事,已是他顾少游宽宏大度。

  他睨着她惊惶无助的模样,扯唇讽笑道:“为何不可在此?”

  他不疾不徐逼近,声音低沉危险,“爷是讲理的人,你给我下了那等虎狼之药,险些让爷着了道儿,你说这这药性,该不该由你这下药之人,亲自来解?”

  说着他伸手,毫不留情一把扯开了她身上那件氅衣前襟。

  “哐当”

  随着衣襟被扯开,一个硬邦邦的物事从她怀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石韫玉的视线追随而去,当看清那是什么时,心跳骤停,随之更猛烈地敲击胸口。

  她猛地仰头,惊恐万状看向顾澜亭。

  顾澜亭的目光也落在了那腰牌上。

  他眯了眯眼,弯腰将那腰牌拾了起来。

  指尖摩挲过上面刻的纹样和“北镇抚司”“许臬”的字样。

  原本微微弯起的唇,在看到“许臬”二字时,一寸寸抿直落下。

  这张斯文的脸完全静下来时,变得尤为阴鸷森冷。

  “许、臬。”

  他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随之掀起眼皮,目光落在缩在美人靠上的身影。

  见她面露惊惧,他轻轻“呵”了一声,唇角重新勾起。

  石韫玉见他这般神情,顿觉毛骨悚然,头皮要炸了。

  “我道你怎跑得这般利索,路引,伪装,路线……安排得头头是道。”

  他嗤笑,眸中充斥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原来是攀上了新人,找了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做靠山。”

  “早在扬州就勾在一处了罢?”

  “怎么?指望他帮你脱身,然后另谋高就?”

  “并非如此,不是爷所想那般!”

  石韫玉心知若说不清,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她还没回家,她不能死。

  她泪水涟涟,急声辩解,“爷,你听我解释。是途中偶遇他身受重伤,我救他一命,他为报恩方才赠我此物。”

  “我与他清清白白,毫无瓜葛!”

  “路上偶遇?救命之恩?”

  顾澜亭低低笑了起来。

  石韫玉还想解释,他笑声戛然而止,一脚狠狠踹翻了亭子中间的火炉。

  “哐!”一声巨响。

  火炉倒地,里面烧得通红的炭火滚落出来,上头煨着的紫砂茶壶也应声而裂,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泼洒了一地,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他近乎失控的暴怒,让石韫玉吓得短促惊叫一声,白着脸看他。

  顾澜亭看也不看满地狼藉,阴着脸看她,“救他一命?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连篇的鬼话?”

  “北镇抚司的镇抚使,身边会没有护卫?需要你一个弱女子去救?还恰好就给了你这块能通行无阻的腰牌?”

  他越说,眸中的寒意越盛,从袖中抽出从侍卫手中拿过纸张,劈头盖脸甩到了石韫玉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刮过她冰凉的脸颊,带来一丝微痛,落在她身前。

  他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不屑:“你以为他许臬助你脱身,予你腰牌,你就能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

  石韫玉紧抿着唇,费力地用被捆住手腕的手,抓起散落在身前的纸 ,匆匆扫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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