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_炩岚【完结+番外】(86)

  石韫玉紧抿着唇,下颌被他捏得生疼,低垂着眼睫就是不与他对视,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这个疯狗!要不是怕功亏一篑,她恨不得现在就暴起和他鱼死网破。

  “简直是痴心妄想,你以为我二弟看得上你这等货色?”

  顾澜亭一把甩开她的脸,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般,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手指,语带嫌恶:“果真是出身低贱,路柳墙花,一身浮浪之气。”

  “爷真是鬼迷心窍了,竟宠幸你这等不知廉耻的浪/荡东西!”

  说罢羞辱般的把帕子狠狠砸在她脸上。

  石韫玉被甩地偏过脸,紧接着柔软的帕子砸在额头上。她闭上眼,任由帕子顺着额头眼睛滑落下去。

  听着他一句句不堪入耳的侮辱,手指紧紧抠着软榻边缘,指节泛白,呼吸也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顾澜亭见她依旧不语,厉声道:“跪下!”

  石韫玉头还偏着,动也不动。

  顾澜亭不耐冷嗤:“怎么?聋了还是死了?听不懂爷的话?”

  石韫玉这才缓缓松开了抠着榻沿的手指,转过脸来,抬起了头。

  顾澜亭这才看到,她下唇已被咬破,渗出血丝,眼眶通红,却倔强的不肯让眼泪落下。

  她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坦荡荡直视着他,瞳仁漆黑,眸光清冽冰冷。

  “我勾引你弟弟?”

  “我浪/荡?”

  她低笑起来,眼中泛着泪意,神情悲凉讽刺,“那你呢?你这般强抢民女,与我这浪荡之人夜夜苟/合的又算是什么?”

  “是明知故行的贱种?还是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畜生?!”

  顾澜亭先是一愣,没料到她竟敢如此顶撞他,随即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眸光森冷:“谁准你这般跟主子说话?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石韫玉扯唇笑了笑,伸手就解衣裳,“你想来便来,想辱便辱,横竖我就这么一条烂命,你拿去便是。”

  话音落下,上衫已经落下,露出雪白的臂膀,还要继续褪。

  顾澜亭呼吸一窒,“给爷穿上!”

  石韫玉停了手,面无表情站着,上衫就堆在脚边。

  顾澜亭看着她那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再联想到近日她的舒心快活,以及方才和二弟的活泼雀跃,更是怒火翻涌,无处发泄。

  他就不信当真惩治不了她。

  顾澜亭心头盛怒不已,面色却顷刻恢复平静。

  这张温雅斯文的脸此刻愈是平和,愈是教人胆寒。

  他睨着她,从头到脚将她扫视了个遍,末了定格在她清冽的眼睛上。

  石韫玉本就对他有所畏惧,此刻对上他如同看物件般的漠然眼神,心头阵阵发怵。

  窗外吹进一阵风,裸/露的皮肤微凉。她攥紧了手指,饶是强力忍耐,确也控制不住打了个寒噤。

  顾澜亭定定看了她一会,才徐徐开口:“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便不必留在这府里,不日便搬去城外的庄子上,也省得将来惹得房三小姐不快。”

  石韫玉猛地抬眼看他,脸色愈发苍白。

  她无声和他对视,似乎是在确定真假。

  顾澜亭面色淡淡。

  许久,她垂下头低声道:“随你。”

  “送去庄子,或者送给旁人,都总比跟在你身边要好。”

  顾澜亭淡漠的神情再次出现裂隙,他眯了眯眼,沉声道:“你说什么?”

  石韫玉抬脸看他,似是破罐子破摔了,冷冷重复一遍:“我说,随你这狗官的便。”

  顾澜亭忍无可忍,“你别以为我真不会把你送人!”

  石韫玉反驳道:“送吧,反正你本也打算成亲前后就把我送走的,不是吗?”

  顾澜亭面色微僵,就见她不再看他,而是转头望着窗外,轻声道:“况且,起码说不定别人能把我当个人看,而不是像对待猫儿狗儿一般,肆意折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气急败坏,看着她那副一心求去的模样,只觉得心口又酸又痛。

  他咬牙冷笑:“好,好!既然你一心求去,那我便如你所愿。”

  说着,他扬声道:“来人!”

  丫鬟战战兢兢推门进来,垂首侍立。

  顾澜亭冷声吩咐:“去通知甘如海,让他尽快为凝雪寻个好主子,十日之内,务必办妥。”

  那丫鬟闻言,震惊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时僵在原地。

  顾澜亭见她不动,不耐呵斥:“聋了吗?听不懂人话?!”

  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垂下头,声音发抖地应道:“是、是,奴婢这就去。”

  说着,便要退下。

  “且住。”

  顾澜亭瞥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凝雪,补充道:“告诉甘如海,一定要精挑细选,找个妻妾成群,尤其身强体健的,可不能委屈了咱们凝雪姑娘。”

  丫鬟吓得脸色惨白,连声应下,踉跄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顾澜亭看向凝雪,就见她即便听到如此安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呼吸滞涩,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此后数日,顾澜亭再未踏入潇湘院,也不去过问任何关于她的消息。

  可这几日他过得也并不舒心。

  公文堆积如山,他却时常看着某处出神。

  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他身为一家之主,岂能轻易收回?

  他也存了心要让她好好吃个教训,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本分,莫要再痴心妄想,更莫要再去招惹别的男人。

  第六日,管事来报,说凝雪头痛难眠,请了府医来看过后,又要了些药材,说想自己做点安神熏香。事后没两个时辰,突然又派丫鬟问要了点清心醒神的药材,言辞间的意思,似乎是想给顾澜亭做个香囊。

  顾澜亭听说她身体不适,还给他做香囊,本想去探望,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了正院。

  他觉得凝雪这是在装病给他看。

  认错岂能是这般随意态度?他决心再晾她几日。

  到了第八日,他命人故意将消息透入潇湘院,让凝雪意外得知,他打算再过两日,便与房家正式交换更帖,定下亲事。

  当天夜里,管事前来回禀,说凝雪姑娘听了消息后,只是愣了片刻,随即便没什么反应,依旧照常饮食起居,下午同丫鬟们打了会儿马吊,甚至方才还高高兴兴给院里的仆从赏首饰衣裙。

  至于香囊,做了一半便不做了。

  顾澜亭闻言,手中的笔“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面沉如水,冷笑不语,随即下令让甘管事去通知她,下家已经找好,乃是位姓王的六品官员,年逾五十,家中妻妾众多,对她甚为满意,后日转纳妾文书。

  第九日白天,顾澜亭公务繁忙,在衙署待了一整个白日,夜里才归家。

  深夜寂寂,他在书房批阅文书。

  窗外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扰得人心烦意乱。

  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窗外雨声潇潇,更令他烦躁。

  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正欲唤人熄灯就寝,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来的是凝雪身边的丫鬟小禾。

  她行了礼,神色惶恐,小心翼翼道:“爷,姑娘亲手备了一桌酒菜,想请您过去,赏脸一聚。”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姑娘这两日说笑玩乐间,偶尔展露的惆怅和无意的念叨,鼓起勇气道:“爷,姑娘那日和二爷真是意外,奴婢当时恰好取东西,在此之前两人还未碰面,想必是您碰到前,两人将将遇到,礼貌攀谈而已。”

  说着,她恳切道:“爷,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希望您莫要误会恼怒。”

  顾澜亭那点烦躁的心情,在听到这些话后,竟奇异消散了大半。

  他心中冷笑,看来她是终于知道怕了,做菜来向他服软认错,还借丫鬟的口解释。

  他淡淡道:“知道了,再看吧。”

  小禾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见他面色不虞,只得怯怯住了口,低声道:“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面色失望退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绵密的雨声。

  顾澜亭静坐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唤来甘管事询问。

  甘管事回道,凝雪从下午便开始在小厨房里忙碌,确实是亲手准备了好几个菜式。

  顾澜亭面色稍霁,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郁之气,也似乎散去了不少。

  甘管事犹豫片刻,又补充道:“爷,姑娘不知为何,将所有的首饰都赏给了丫鬟,只留了您在她生辰送的白玉簪子。”

  顾澜亭愣住,眉心微蹙,思索之下,觉得她或许是想着若他不留情面,就买通院里的丫鬟仆从逃跑,亦或者说服这些人帮她一同求情。

  “我知道了,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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