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贫嘴了。”说着,喊自个媳妇装好东西,让他们俩带回去,随即把齐杰喊进屋里说几句话。
齐主任和齐杰说:“你家那边风头正紧,原本想着厂里要空缺,就给你安排进去的,但现在只能暂缓了,你再忍忍。”
齐杰表示理解:“我晓得的,没关系,等风头过了再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堂叔的工作。”
齐主任叹气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对了,你爸妈听说你之前被蛇咬,险些要截肢,好在是生产队的同志救了你,又听说救了你的同志,媳妇还有几个月就要生了,所以寄一个暖水瓶和一张包被过来,让我给你那位同志做谢礼,再好好感谢。”
“我琢磨着,我给他也不好意思收,还是你带回去给吧。”
齐杰说:“我上回送了点东西过去,我怕他们也不好意思要了。”
齐主任:“你妈说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感谢了,他们还没感谢呢。”
“要不是家里现在这光景,他们肯定会过来瞧你,顺道好好感谢那位同志。”
齐杰道:“没事,顾钧同志能理解,上回因为我受牵连被关了一天小黑屋,也没怪过我。”
齐主任道:“你那同志确实是个老实能干的,先前在厂子里帮忙干活,我就看出来了。”
“你在红星生产队插队,毕竟是外来人,可得和生产队的人搞好关系,以后就是来不了厂子里上班,申请去工农兵大学也容易一点。”
齐杰也没反驳他堂叔,点头:“我晓得的。”
齐主任嘱咐了几句话后,就将东西给他带回去了。
顾钧从齐主任家里出来,和齐杰道:“我得去一趟邮局,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
齐杰正想说不着急,但一琢磨,就说:“行,我先回去。”
两个人分开走,顾钧往邮局而去。
他虽然觉得王家不可能邮寄东西过来,但还是得去瞧瞧,好回去交代。
将知青证给了邮局的工作员,一查,竟然还真有王雪的邮递。
顾钧早上八点出的门,中午才回到生产队。
自行车没急着还,家里院门没锁,他将车子推着进了院子,喊:“王雪?”
在屋子里头睡午觉,还没睡一会的林舒,这一声就给她喊醒了。
林舒睁着眼看了会房梁,才下床。
王雪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
至今还是没法适应别人喊她这个名字。
林舒扶着腰从屋里走了出来,问他:“你怎么和齐知青分开来走。”
顾钧踢下自行车的脚架子,支好车子,正要拿着东西进堂屋,听到她的话,面色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们分开回来的?”
林舒纳闷:“不是你让他先拿东西回来的吗?”
顾钧一愣,问:“啥东西?”
林舒带顾钧回屋,指了指桌面上的暖水壶,还有摆在床尾的包被:“不过,这些东西都哪来的?”
她越瞅越觉得有问题。
她语带怀疑:“你该不会是……”
“没有,没去。”顾钧应得斩钉截铁。
林舒:……
她还没问完呢,他都知道她想问什么,还学会抢答了。
“你知道我想说啥?”
顾钧道:“我没去黑市,也没有投机倒把。”
他眉头皱了起来,问:“齐杰还说了什么?”
林舒想了想:“说他爸妈都很感激你上回救了他,本来想当面感谢地,但实在走不开。”
说到这,林舒明白了过来:“这两样东西该不会是他爸妈送的吧?”
“齐杰怕你不收,所以先斩后奏?”
顾钧看向她:“什么意思?”
林舒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就解释:“古代有个官员先把人处决了,然后再报告到皇帝那去。用现在的情况来说就是先做了这件事情,然后再告诉你的意思。”
顾钧点了点头,默默记下这个成语的意思。
林舒看着暖水瓶和包被,这些东西都是之后非常需要的。
冬天孩子拉了,烧水费时间,等水烧好,屁股都捂红了。
她虽然不舍得,但还是道:“你去一趟知青点,把齐杰喊过来。”
顾钧“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给她:“包裹是去邮局领的,两罐麦乳精和两筒挂面是换的。”
看到东西,林舒道:“一会再去知青点,先瞧瞧我家里寄了啥东西来。”
顾钧闻言,迟疑了一下:“方便吗?”
林舒把东西放到桌面上,单独把小包裹放在一边,说:“有啥不方便的。”
她回屋拿了剪子出来,把包裹拆开。
看到麦乳精时,虽然是她问的,但还是有一点意外的。
除了麦乳精外,还有一个一个信封,她拆开信封将里边的东西取了出来。
一封信和几张一块的,还有几张五毛的。
顾钧看到钱和麦乳精,沉默了。
半晌后,他问:“你究竟在信里写了什么?”
林舒把钱拿出来,眼里只有钱,也没看他,委婉道:“你不会想知道我都写了什么的。”
她小手激动地数着钱。
六块钱,比预想的要多了一块,不错不错。
顾钧闻言,怀疑道:“写了我的不是?”
林舒数钱的动作一顿,抬起视线,谄媚地笑道:“要是写我在生产队过得好,他们肯定还会继续写信来问我要东西。”
“我只能反其道而行之了,哦,这话的意思就是反着来。”
“我给他们画饼,说你发现我偷摸给家里寄粮食了,所以把粮食看得很重,而且你手里还有不少钱,我得讨好你,等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好哄你给粮给钱。”
“当然了,我哭了穷,也哭了身体不好,要去医院,要补充营养。”
“他们贪心,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东西,好供养他们的宝贝儿子,所以肯定舍得用糖衣炮弹哄骗我,当然,他们也只舍得这么点东西,多的就没了。”
顾钧眉头紧皱:“他们不是双职工吗,工资难道不够供养?”
林舒仔细回想了原主的回忆,说:“我那弟弟被宠坏了,从小就没少惹祸,为了摆平这些事,家里也没少拿钱出来收拾尾巴。不然也不至于催着我要钱要粮。”
顾钧:“他们对你姐也一样。”
林舒摇头:“那倒不是,毕竟我不是跟着他们一块长大的,没啥感情。”
“不过,我那大姐处境比我好不了太多,但她精呀。”
“本来下乡的该是她,可她跟家里说谈了个厂子主任的儿子,下乡的就成了我。”
顾钧听着她的话,对于父母的偏心,感同身受。
“你别太难过。”
林舒笑道:“我一点也不伤心,我就想着怎么样薅回一些。”
顾钧瞧着她似乎真的一点都不伤心,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林舒从中抽出了两块钱,递给他:“还给你的。”
看到钱,顾钧的眉头皱得更甚了:“给你的,不是借给你的。”
说了这话,他转头出了院子,去知青点。
林舒看了眼没还上的两块钱,笑了笑。
她将几罐麦乳精抱回屋里,然后打开铁盒,将六块钱和两块钱放到一块。
从三毛八分钱到现在的六块钱存款,离创业基金又近了一步。
顾钧是二十来分钟后回来了,就他一个人回来的。
林舒问:“齐杰怎么说?”
顾钧:“他说是他爸妈交代的,他也是给转交的,要是想还回去,就让我们邮回去。”
林舒蹙眉道:“有地址吗?”
顾钧摇头:“他只是说说。”
“他说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他搭个伙,在你生育之前,都在咱们家吃晚饭,粮食他自带。”
林舒还真没想到齐杰会这么说。
可下一刻,她就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知青点的伙食,还真不咋样。
知青点都是轮流做饭,大家伙的手艺都不见得有多好,也都是能煮熟就行,不少人都是直接用水焖熟就成,味道差强人意。
齐杰大概是上回吃过顾钧做的菜之后,就一直念着了才会提出这个条件。
林舒打趣他:“你就不担心,我日日见着他,又会重新看上他?”
顾钧听言,目光紧锁着她,语气十分确定:“你不会。”
林舒心下微愣,问:“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顾钧:“我现在能分辨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不舍,也没有不甘了。”
出乎意料的,顾钧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但这事我也没应他,我说回来先问过你的意见。”
然后,齐杰问他,她的气是不是还没消。
林舒斟酌了一下,说:“你要是不介意,那我肯定没什么问题,但我现在身子重,可忙活不了那么多。”
顾钧道:“这段时间都不是特别的忙,五点就能准时下工,我回来就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