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背过身去,连那道克制的视线也收回。
许久都没等到对方说话,王令淑勉强撑起身。她掩住有些散乱的衣衫,乌发披在肩头,抬眼朦胧看向他。
小声忐忑地唤道:“……三郎?”
谢凛雪白袖底的手掌,骤然收拢,骨节咯吱作响。
第34章 藏着
王令淑的意识很模糊, 连带着视线都被泪水和汗水模糊,隔着床帷看不清那道身影。她不想要待在这里,见对方不应, 又出声求救:“带我出……”
话未曾说完, 床帷被撩起。
她对上一双黑沉阴冷的眼眸, 仿佛夜半浓雾涌来。
是谢凛。
王令淑下意识想要后退, 手腕却被捉住。她浑身的肌肤都在发烫,被对方指腹的温度烫了一个激灵,连带着意识都清醒了一瞬。
青年修长的身量投下阴影,将她禁锢在方寸之间。
他不说话,只这么瞧着她。
王令淑的呼吸滚烫,浑身绵软, 想要挣扎开。等到回过神来时, 已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无意识靠近他,这种感觉简直令王令淑羞愤欲死。
“……出去。”
话还没说完,下颌便被对方托起。谢凛的眉眼近在咫尺,冰冷的呼吸撒落在她的脸上, 指腹间冰冷的温度令她无意识歪了歪脑袋,用脸颊去贪图那点凉意。
他卡住她的下颌, 不许她蹭。
谢凛嗓音有些哑,冷色低低道:“看清楚我是谁。”
王令淑不吭声。
他的手越发用力,下颌疼得她轻颤一下,往后躲。但手腕也被死死按住,她被禁锢在方寸之间,乌发旖旎,衣裙纷乱, 身下被褥散落满地。
谢凛眼眸越发阴晦,死死盯着她一节细白的脖颈。
她似乎害怕极了。
眼睫被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乌黑的睫羽轻颤,雾蒙蒙的眼睛满带着不安。雪白的面颊带着越发浓重的潮红,看他的视线越来越迷蒙,好似随时便要晕厥过去。
谢凛无意识松了几分。
下一刻,骤然脱力的少女跌入他怀中,灼烫的呼吸撒在他的腰腹间。
她挣扎着要起身,双手却胡乱攀扯他的衣衫,找不到该有的着力点。一顿胡乱折腾,她的脸颊越发滚烫,红唇无意识漏出几声呻|吟,全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谢凛换了个姿势,扣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不想闹大,就别吭声。”
王令淑安静了一瞬。
谢凛起身取下她的斗篷,将她裹起来,伸手要抱起她。
但他一靠近,她便剧烈挣扎。
谢凛冷声道:“别动。”
但王令淑不听,剧烈地挣扎起来,仿佛很是害怕。无论谢凛怎么做,她都像是极其恐惧一般,不断地挣扎闪躲,脸上仿佛是见了鬼。
可刚刚,她以为是崔三郎时并不害怕。
她在害怕他。
王令淑又在害怕他。
她明明胆大得很,敢亲手用金簪杀他,敢随意施舍毒蛇,凭什么会害怕他?谢凛气急败坏,伸手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靠近他的眼睛。
“知道害怕,就别乱动。”
少女脊背轻颤一下,似乎想要呜咽,却忍住了。
谢凛将她裹进斗篷里,浑身上下,半点肌肤都没有漏出来。他这才伸手来抱她的腰,然而才一触碰到她,她又开始挣扎起来,往床里面缩。
他膝盖抵着床沿,倾身去捉她。
藏在她袖底的金簪划破他的脖颈,她终于松了口气般,起身要躲。
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原本强绷的冷静仿佛在这一刻熄灭,谢凛胸腔里翻腾出别样的情绪。他抓住了她的脚踝,将她拖拽过来,呼吸几乎落在她的衣领内。
“阿俏,你还要杀我?”
少女红唇微张,无意识摇头,手里的金簪却未脱手。
再靠近一些,她还是会毫不犹豫扎下去。
王令淑总是这样,总是这样半点不听话,无论如何她总是会想方设法地反抗。谢凛死死捏着她的肩胛骨,恨不得捏碎她这身铿锵的反骨,让她听话一点。
然而对上她乌黑湿漉的眼眸,他的手还是松了下来。
谢凛低声哄她,“别怕。”
她眼睫毛轻颤,倔强仰望的眼眸低垂下来,脸颊上潮红却越发浓郁。出于本能一般,她松软下来的身体如春水一般,又偎在他怀中。
好似下一刻,便要缠上来。
她睁着水蒙蒙的眼睛问他,仿佛是在哭泣一般,用气声,“你……你是谁?”
谢凛喉间微滚。
他的手无意识用力,视线死死凝在她的眉宇间,仿佛要将她看穿。
许久,谢凛抬手遮住了她的眼眸,“崔礼,崔三郎。”
听到这个答案,王令淑好似松了一口气般,没有再挣扎下去。谢凛重新将斗篷裹住她,她由着他,却在他伸手来抱她时猛然清醒过来,剧烈挣扎。
无论他怎么骗她,他是崔礼都没有用。
……
王令淑有一瞬的清醒。
足以让她看清楚,眼前的人不是崔三郎,而是谢凛。
谢凛当真是疯了,他竟然冒充崔礼。
她对谢凛有着天然的恶意,甚至忍不住猜度,自己被何凉月算计与谢凛有关。尤其是眼下这样的局面,他竟然出现在房间里,简直十分可疑……
“别碰我。”
王令淑握紧尖锐的金簪,痛意令她清醒许多。
谢凛眼眸阴沉黑暗。
手腕被他攥得发疼,男人的呼吸仿佛毒蛇掠过她的耳畔,语调阴冷压抑,“若是崔三郎,是不是可以碰……阿俏,究竟是你将我看成了崔三郎,还是你心中盼着来的人本就是崔三郎?”
“闭嘴!”
王令淑用力挣扎,可身体却抽不出力气。
谢凛欺身而上,拂开那件厚重的斗篷,手掌托起她的后背。他将她扣在方寸之间,低垂的帐幔遮住了光线,暗沉中谢凛的面貌仿佛艳鬼般阴郁。
指腹碾过绯红唇瓣,疼得仿佛像是被蛰了一口。
王令淑剧烈挣扎,呼吸急促。
谢凛冷冷盯着她。
他骤然俯身而下,狠狠地亲吻她,如饿狼啃噬血肉般贪婪凶恶。他啃咬着她滚烫柔软的唇瓣,迫使她退让,而他却趁势攻城略地,不留半分余地。
王令淑被他逼得几乎无法呼吸,退无可退。
她的身体软得抬起指尖的力气都没有,药力汹涌,谢凛还这样步步紧逼。饶是王令淑性格骄矜,此时也气恼又难受,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滚烫的眼泪滑入他衣领,谢凛缓缓抬起头来,居高临下盯着她。
王令淑得以喘息,侧过脸去,抿唇不语。
“是我,你很失望?”
王令淑闭上眼睛,处处都是失望的神色。
谢凛盯着她连话都不欲与他说的模样,扯了扯唇角,冷笑。笑了片刻,那阴沉的笑意也维持不下去,他沉着脸捏住她的下颌,逼她直视他。
王令淑仍然不肯睁眼。
只是他手中的身体,却因为药效,越发酥软灼烫。
所以她看到的是崔三郎,不是因为他扮作崔三郎的模样,而是她这样的时刻眼前想看的人是崔三郎。他都愿意自称是崔三郎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他靠近?
所以连救她的人,都非要是崔三郎不可吗?
她当真就这么厌恶他?
厌恶他厌恶到了,宁可待在这件房间里,等着被撞破身败名裂……甚至要与一个肮脏龌龊的男人,绑上联系,也不肯对他有丝毫的相信吗?
谢凛攥紧了手,几乎想要捏碎她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俯身来亲吻她。
没有了先前的凶狠,他吻得极轻,仿佛是害怕吓到了她一般。然而王令淑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剧烈挣扎,想要躲开。
谢凛托住她的后颈,不许她后退。
“你喜欢崔三郎,难道我学得不像吗?”
“你为什么还要害怕?”
王令淑睁开眼看他,眼底满是恐惧:“疯子。”
“疯子?”谢凛逼近她,黑沉的眼底闪现出冰冷的光彩,低低发笑,“还是说,只有你的阿兄,才能与你百般亲近……你才愿意百般亲近?”
他这话问得简直莫名,令王令淑后背发凉。
她下意识挣扎,退缩。
谢凛冰冷修长的手指攀上她的脸颊,寡廉鲜耻地说:“阿俏,我现在也是你的阿兄。既然你愿意亲近王十郎,那我为什么不可以?”
“……那是我阿兄!”
他轻易拨开她的裙绦,黑沉的眼眸看不清神色,低垂着下眉眼来亲吻她。他吻得缠绵又温柔,好似情意绵绵的情郎,又像是与幼妹玩闹的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