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俊:“——啊??”
虞子熙瞪一眼严俊,让他闭嘴。
掌柜愤慨不已:“当然赔钱!你们看看面目全非的房间,否则我要报官了!”
虞子熙把严俊推上前,低声叮嘱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安抚掌柜的事交给你了,可好好给人家赔不是。”
说罢虞子熙身形一闪,红裙在空中飘扬,朝破洞的墙跳了下去,寻找萧宿。
“虞子熙!混账回来!”
哪儿还有她的回应。
早没影了。
破烂的房间里,只剩严俊和悲愤交加不准他逃走的掌柜。
……
镇上有蜿蜒的溪水,石阶边有戏水的总角和洗衣的妇人。
沿街摊贩吆喝,行人络绎不绝。
萧宿独自一人走在小镇的路上,身边行人川流不息,顺着竹木搭的桥,踱步往下走。
此地离客栈已经有一段距离,他回头看一眼。
人来人往的喧嚣里没看到虞子熙的身影。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一声不吭就离去了。
如果虞子熙找不到他,当如何是好。
萧宿产生一丝回客栈的念头。
他停下脚,转身回去,那一瞬间脑海里却倏尔晃过——虞子熙责备他转而给严俊上药有说有笑的场景。
还有昨夜深林,虞子熙被他捏着下巴,因体内痛楚而颤的呼吸声。
萧宿停在原地,眼神里闪过茫然。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同样的力度,洞府里扼住虞子熙挣扎的腕,俯身咬了她脖颈。
她没计较,没忘惦记他身上的伤,给他包扎。
在魔界,他掐得她喘不过气,害她受到雷场影响而呛血颤抖。
到头来,她却仍旧愿意信任,耐心教他瞬移术,期间数次他没能做到定点目的地,却还夸赞他。
而昨夜呢。
他又干了什么……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大师兄一身正气,吵吵闹闹,一看就把所有心绪放在了虞子熙身上,在意得紧。
虞子熙也笑得很轻松。
萧宿垂下手。
自己随时都可能会失控。
若回去,只会给虞子熙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旁边那棵树的枝头被风吹过,枯叶落在地面,沾了尘埃。
他打消了念头,转身离开。
在另一条路上,独自走远。作者有话说:----------------------我把每一章的排版都调整了下,现在没那么密了,看起来应该会阅读起来整洁很多[撒花]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发上来[害羞],也欢迎天使们指正,我会努力写哒~段评已打开,撒娇卖萌求大家多发发评论呀[星星眼][撒花]你们是我最大的动力,这章给大家发红包嗷~~
第10章 赶来了“你们也太不讲武德了。”……
这里立了个石牌,上面刻着巷名「临溪里」。
萧宿伸手滑过,石刻已上了年份,落着风霜的痕迹。
临溪里是蜀地一个小镇里的居民巷子。
青石板铺路,反光湿滑,狭窄的走道两侧为白墙黛瓦的矮屋,深巷潮气扑鼻,矮屋前挂着腊肉和青花椒。
记忆的石子随着「临溪里」坠入池潭。
化作一圈又一圈涟漪。
朦胧的画面从深处浮现,逐渐清晰。
……
那是在两百多年前的一个清晨。
朝阳透过薄雾照在糊着油纸的木窗上,油黄的光线和辣椒味道混在一起。
孩童的笑声由远及近。
噗通。
小萧宿摔了跤。
只见,肉乎乎的手掌心磕破了皮。
男人从远处赶来,弯下腰,高大宽阔的身板投下一道阴影。
阳光照在侧脸,男人眉眼深邃,鼻梁有着挺立的弧度,他的耳根至脖颈的地方有一道美得惊心的赤纹。
他嗓音深沉温柔,说话的那一刻安抚了小小的心灵:“摔疼了吧,给爹爹看看。”
小萧宿伸出受伤的小手。
男人对着摔红的手掌心吹了吹,哄道:“吹一口仙气……看,是不是不疼了?”
“哇。”
小萧宿颇感神奇地望着爹爹,其实掌心还疼,但每当爹爹说出这句话时,又感觉好像真的不疼了。
小萧宿看了看掌心,又看向男人:“爹爹好厉害!”
彼时正值午时,两侧巷道的矮屋里传来炒菜声,空气里飘着油烟辣辣的香味。
男人把小萧宿抱起来,举到头顶,坐在肩上,往潮湿的青石板路的巷子里走:“回家吃饭咯。今天想吃什么?”
小萧宿想了想,饿得肚子咕咕叫起来,期待道:“想吃毛血旺!还有凉拌鲜鸭血!”
“好嘞。”男人吆喝一声,捏捏小萧宿的小肚子,小萧宿痒得咯咯笑起来,他们笑着回家。
……
萧宿站在临溪里的巷口,生出不真实感。仿佛眼前这个窄而长的巷子,来自自己的幻觉。
如今又剩下自己一人,心底刚捂热的温度,被他糟践成了一地寒霜。
青石板路的缝隙生着青苔杂草,上面蒙着一层朝露。
邻里先后推开门出来倒垃圾,提着篮筐准备赶早市,新奇的目光投向萧宿。
脚下的青石板路多了坑坑洼洼,时间给矮屋砖瓦添了陈旧的痕迹。
物是人非。
熟悉的临溪里,陌生的乡亲面孔。
曾经也是脚下这条路,染成了鲜艳的红河。
孩子的笑声由远及近。
街巷里,孩子追着跳动的麻雀跑过来,一个不小心撞到了萧宿腿上。
萧宿回头,看向摔坐在地的孩子。
萧宿蹲下去,把腿边的小孩子扶起来。
“疼么?”
孩子想哭但又忍着,鼓着嘟嘟的小嘴巴,点点头。
萧宿拿起孩子的手,见有些破皮,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便轻轻帮孩子吹了吹。
他顿了一顿。
瞧见孩子小手破皮的地方有极细微地渗血,血却是蓝色的。
“谢谢大哥哥。”孩子说着发现大哥哥身上冒着黑气,有令他很亲近的气息。
不自觉靠近,抱住萧宿。
孩子五官透着妖异的好看。
萧宿帮孩子把血轻轻擦拭掉。
麻雀在前面跳了跳,孩子看向麻雀。
萧宿揉了揉孩子的头,没多说什么,“去玩儿吧。”
孩子从萧宿怀里出来,追着麻雀跑远了。
萧宿在原地放空了一阵,起身,后退的瞬间“嗖”一声——“!”
一道暗器飞来。
萧宿当即侧身,锋利的暗器在他的颈前掠过一阵凉风,刺入了矮屋的墙面。
白墙“镲”一声,沿着暗器开裂出网状。
屋里屋外的人惊叫起来!
萧宿立刻朝身后一击,身后要偷袭他的人敏捷地躲闪。
而此时他的身侧又出现两名黑衣人袭击。
“这么快找来了。”萧宿双手抵挡两侧刺来的利器,在双手接招的时候爆发出黑气,四周黑雾缭绕。
巷子里的人们见到眼前的场景,无不惊恐!接二连三窜动逃脱。
刺客不语,利器在渐渐逼近萧宿要害。
萧宿低头蹙眉,掌中使劲凝聚煞力,额角紧绷出青筋,他咬牙,眼看锋刃就要贴上他颈部的肌肤。
刺客的力气极大。
萧宿双眸迸发紫光,喉间发出低沉的狠声——利器顿时被震碎!
刺客身形退后。
三位刺客以萧宿为中心,蜻蜓点水般,分别轻轻落脚在三个角。
他们皆以黑衣现身,脸上戴着统一似笑非笑表情的黑色傩面具。
“主公说,你大概率会回家,故而我已在此恭候多时。”
为首的一位黑衣人说道。
萧宿望着黑衣人,心下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来,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他道:“傩面。”
主公身边豢养了十名顶尖杀手,专门行使肮脏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们悄无声息,手段一贯卑鄙阴险,杀手全身黑衣,脸上皆带傩面具,故被称为“傩面”。
这十位傩面是主公的亲信,他们以十天干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来区分命名,是十位高手从上到下的等级象征。
是故,他们亦被称为天干傩面。
萧宿扫一眼这三名傩面。
他们三个的面具天庭处皆雕刻有一模一样甲骨文的纹路,只见甲骨文的字形很简略,更像是一种装饰性的雕琢,但仔细观察,实为“癸”。
三名癸?
萧宿环顾一圈,巷子逼仄,实在有碍动手,法力撞击时,必然会把窄巷的矮屋震塌,误伤邻里。
癸看出萧宿心思,面具似笑非笑的表情透着诡异:“随我回去,便可保全他们平安。否则……”
话音未落,孰知萧宿的身形忽而不见了。
电光火石,血花溅了一片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