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主意,就这么干。”神魂深处的轻声随之消失。
虚离放下茶杯,“……”
九色灵鹿拱了拱虚离,眨着眼。
虚离从竹篮里取出枣儿,给它吃。
虞子熙撤掉了手中的白光。
可又一件事浮上虞子熙的脑海。
“因果互缘,因动则万果动,天轨遂动,或万物生,或万劫启,天机而变幻莫测。”
“因果互缘,因动则万果动。”
妖姬这半句话,虞子熙是明白的,因果之间息息相关,因改变了,果也会随之改变。
这也是虞子熙正在做的事情。
她来到一千年,阻止萧宿掀起的浩劫,便是在改变因果。
可是想到这里,虞子熙皱了皱眉……
倘若将浩劫的这个果改变了,同样作为因,环环相扣,后面的事情也会相应发生改变。
那一千年后岂非也会发生变化?
若是如此,想必即妖姬说的“天轨遂动”。
“或万物生,或万劫启,天机而变幻莫测。”
但后面这里表达什么意思?
妖姬说,这是压制她的原因。
压制她。
妖姬还会再找上她吗?
虞子熙喃喃自语:“虚离说,他们是同僚。”
虚离是仙尊。
修仙界有仙门百家。百家争鸣,宗派林立,势力纵横交错,他们却无论如何都万分敬仰仙尊,因为仙尊是修仙界最强大的存在。
而仙尊所居之处,亦是修仙界的圣山,昆仑。
整个昆仑圣山都是虚离的。
虞子熙想到仙童今天说到了冥王大人。
六界分为人界、修仙界、妖界、魔界、冥界、仙界。
认识虚离这么久,虚离很少讲过什么朋友之类的,只听过虚离提过一嘴:冥王是冥界最高掌权者,他执掌死与轮回。
“该不会冥王也是同僚……”
虞子熙照这个方向想,妖姬、冥王、虚离,说道:“分别是妖界、冥界、修仙界,照理应该还有魔界。”
若魔界也有同僚,会不会正是那日她和萧宿在魔界遇到的前辈?!
虞子熙脑子混乱起来,也有可能不是自己想的这样,毕竟认识虚离数百年,虚离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同僚这些事情。
虞子熙揉了揉头,发丝翘了起来。
清空脑子,之后再慢慢想。
现在该睡了。
……
困意席卷渐渐而来,疲惫不堪,恍惚间要做梦了。
叩叩。
门外,严俊的嗓音传了进来:“准备午膳咯。”
虞子熙一醒。
“可别说不吃午膳哈。”严俊在门口说,“你本来身子就虚,吃饭可不能再懈怠了,要多给身体补一补。”
虞子熙生无可恋踹开被衾,本想说不吃,但是如果不吃,严俊必会唠叨个不停,自己肯定是无论如何也没法睡了。
严俊以为没听清,他把耳朵贴门上,发现没动静。
“还在睡?”他放轻嗓音,问道。
但虞子熙也没回应,他蜷指正要叩两下询问,罢了。
昨日消耗得厉害,让她再继续睡吧。
严俊正转身离开,这时听到屋里脚步声,虞子熙顶着个丧脸拉开门。
严俊打量一眼虞子熙的脸色,问道:“晚上没休息好?”
虞子熙呵笑一声。
她瞥了眼严俊,发现严俊脸色亦没好哪里去,疲态尽显脸上,便问:“你瞧着也没休息好的样子。”
严俊说:“当然没休息好,我躺床一晚上脑子里都是你和魔晶碎片的事。”
虞子熙和他一块儿下楼,问:“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严俊沉了一口气说:“说实话不知道。平心而论,我认为魔晶碎片的事更大。一方面,我希望可以通过收集魔晶碎片来寻找到取出你体内这一枚的办法;另一方面,倘若魔界那名前辈说的都是真的,不收集碎片并最后摧毁整块魔晶,三界会步入魔界的后尘,那我们必须尽快动身,关乎世间存亡,义不容辞。”
虞子熙:“是,我会和萧宿一起上路。你呢?”
还以为严俊会说一同上路去收集魔晶碎片的话,谁知就听严俊说道:“但是我此番前来,是受宗主指令带你回去。一来,这是我的任务;二来,御宵宗与万法宗之间的联姻,关乎两宗之间的情谊与利益。”
他们来到客厅,此时还没上菜。
虞子熙走到桌前拉开椅子,一夜没休息,累得仿佛身体被掏空,此时此刻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加上严俊又提到联姻成亲,虞子熙往椅子上一瘫坐,胸口发闷疲惫道:“所以你想说什么,强行带我回御宵宗?”
严俊想,他是该和虞子熙好好聊聊,仅是以师兄的身份,而不带任何其它强加的意图。
他在虞子熙旁边坐下来,说道:“我感觉你并不乐意联姻。”
虞子熙恹恹打起哈欠,眼尾洇上薄红,鼻尖里漏出声音:“当然不乐意。”
严俊本想问她和萧宿之间的事,但是话到嘴边如何也说不出口。
这种话怎么能问!也不好问。
严俊“哎”一声,郁闷地胳膊支桌上,一手扶额,他使劲搓一把脸说:“要不我假装还没找到你?”
“都行。”虞子熙有点渴,正想起身去找水,就看到门口渐近的身影。萧宿进屋了,他出了很多汗,额间和脖颈上流着汗珠。
严俊真没想到虞子熙怎么能如此轻松说出这俩字,他说:“你当真不着急成亲的事?那你还回不回去了?燕大公子还……”
虞子熙在桌下踩一脚严俊。
“!”严俊大叫一声,“你踩我干什么!”
话音刚落,严俊就注意到旁边的身影。
方才讲得太投入,严俊扫了一眼才发现萧宿,就见萧宿独自上楼去了。
作者有话说:“视乎冥冥……独闻和焉。”出自《庄子·天地》三合一来咯[爱心眼]!
第23章 闹别扭成不成亲关他什么事了?简直莫……
图兰迦从外面过来了,瞧见虞子熙也在,便在对面坐下来道:“姐姐你醒了!午膳马上就来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进来了一排婢女,她们端着大大小小的盘子进屋。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饭菜,头盘上了凉拌海蜇丝、花雕醉虾、瑶柱节瓜卷,主菜蟹粉蒸狮子头、清蒸大闸蟹、葱烧海参、鲍汁花菇扣鹅掌、龙虾金汤泡饭,羹汤是乌鸡虫草炖响螺,最后点心佐以干贝萝卜丝饼、玉蚌莲子羹和海胆冰酪。
严俊咽口水:“!”
虞子熙:“这也太丰盛了。”
图兰迦笑起来,灿烂道:“没事,我还嫌少呢,哥哥姐姐想吃什么都跟我说。”
萧宿从楼梯下来,听到阶梯上的脚步声,虞子熙说着看了一眼过去。
萧宿洗完澡换了一身黑色武服,肩宽腿长,劲束之腰。
看到满满一桌盛宴时,萧宿愣了下,随后走过去。
虞子熙看着他在旁边坐下来,迎面而来的是萧宿身上还散去的潮湿水气。
严俊拿起筷子,不知道该先夹哪个吃好了:“开动开动!一会儿凉了!”
虞子熙转而看向饭菜,确实也饿了,拿起筷子刚要夹菜,手一痉,右肩又疼起来。
她放下筷子。
“肩怎么了。”旁边的人问。
虞子熙轻飘飘对萧宿说:“没怎么,落枕而已。能帮我拿个蟹吗?”
萧宿伸手过去,问道:“公蟹母蟹?”
“随便。”虞子熙说。
萧宿看了看蟹,干脆一公一母各拿一只随手递给她。
“多谢。”虞子熙右手使不上劲,只能搭着,用左手来撬。
刚蒸出来的有点烫,虞子熙只能翘着兰花指以手指尖捏着,掰的那下子没拿住,一滑,蟹钳“叮”一声飞到了萧宿的碗里。
萧宿筷子上的节瓜被飞来的蟹钳撞掉下来。
“……”
“……”
虞子熙嘶了下:“不好意思。”
说罢伸手去萧宿的碗里拿她的蟹钳,刚捏住,好烫,手一缩,“叮”一声,蟹钳又掉回了萧宿碗里。
萧宿:“……”
虞子熙:“……”
我真不是故意的。
萧宿筷子挑开虞子熙的手指,没说什么,直接帮她把蟹钳扒了,弄两下,把蟹肉投进虞子熙的勺子里。
虞子熙:“……谢谢。”
说罢瞟一眼严俊。
严俊掰开大闸蟹,一口嗦完蟹黄,感叹一声好香!又徒手捏开蟹钳,将完整的蟹肉往手边的姜醋里蘸了蘸,送入口中,另一手拿起筷子夹鹅掌。
“王兄!”
门外蓦然传来急匆匆的女子声,嗓音很细。
“你回来了怎么都没说一声!我担心死了,你没事吧!”
图兰迦顿时往门口那头看去。
外面一阵小跑声逐渐接近,不会儿,一名海蓝色的卷发少女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