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来了,可能他们是来运棺去城隍庙。
严俊低声急促道:“快躲起来。”
虞子熙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一片摆棺的场地,没有别的遮挡物,亦没有草木,她抬头,除了巷子,四周都是高墙,倘若此时翻墙,一片空虚之中过于醒目,必会被发现。
“我躲哪儿啊?”
严俊本想说那就快走啊!可他发现出入是同一条巷口。
巷里传来前后脚步声。
糟了。
图兰迦盯着巷墙上的斜影,一群人愈来愈近……马上要进来了。
虞子熙并非脚夫的打扮,一旦被发现,严俊他们也会暴露。
图兰迦紧张得突然想尿尿,手里祭出潮音珠,说道:“要不我吟唱催眠他们?如此不会发现我们。”
“不用。”虞子熙说,看向萧宿的这一口尚未合盖的棺,翻了进去,棺材里传来她的声音:“现在盖棺。”
作者有话说:惊!忘记发出来了!来晚了!!
第29章 摇晃不偏不倚,吻上了萧宿的喉结。……
虞子熙翻进棺里,奈何棺内太挤,不小心踩到萧宿的腿内侧。
萧宿闷哼缩起身子。
“!”
虞子熙立马从萧宿的身上撑起,本想道歉,却奈何不敢出声,她连忙帮萧宿揉一揉大腿。
萧宿:“你怎么进——唔。”
虞子熙手捂住萧宿的薄唇,作了个嘘。
萧宿:“……”
顶上的棺盖合起来,漆黑笼罩棺内。
“谁在那里!”
巷口里的脚步声跑了过来。
棺外严俊的声音不耐道:“能不能别大惊小怪的?吼什么啊?正修着棺钉呢,想吓死我吗!”
“就是!我差点把手指给砸进去。”图兰迦学着严俊给棺四周凿钉子,有样学样说。
虞子熙和萧宿感受到棺在用力一震、一震。
虞子熙单手化出一张符纸,贴在棺内的棺壁上。
“可以了。”
她松开萧宿薄唇上的手。
萧宿换了口气,棺内漆黑,只觉得虞子熙的呼吸声无比清晰。
他瞥一眼符纸上微微发光的符字,那是棺里唯一稀薄的光。
“消声结界?”
虞子熙:“这样我们讲话他们就听不到了。外面动静不影响我们能听见。”
“别说了,看到有俩人影在那杵着我们不也吓一跳?还以为诈尸了操!行了快干活吧,该修补修补,得赶紧运棺进庙了。”
这鬼棺材太小,萧宿想动一下活动腿,一动就和虞子熙的腿碰到了一起。
他又把腿放了回去。
虞子熙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登时一个激灵,扭头往上看:“师兄给我们留个缝儿啊!喂!一会儿别棺里憋死了。”
但棺里被她贴了消音符,这会儿外头也听不到。
严俊突然“嘶”一声,说:“弟弟,忘了给他们留缝儿了。”
图兰迦脸色一青:“糟糕,哥哥姐姐要窒息了。”
严俊:“再把棺钉撬开,重新棺盖调整一下。”
图兰迦:“好。”
片刻后,棺里透出了一条光。
不是很明显。
虞子熙转头看上去,但足以有新鲜空气进入,供她和萧宿呼吸了。
狭窄的棺中,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异常敏感。
虞子熙柔软的青丝,从萧宿的下巴滑落到颈窝。又随着动静,发丝滑在他衣襟下的皮肤间摩挲。
萧宿闭上眼睛,克制自己心底的躁意。
“你这儿编号不对啊。”
“要抬那边去。”
棺的一角忽然被抬了起来。
“!”虞子熙整个人直接往前的棺板撞去——萧宿立刻护住虞子熙的头。
“操,这棺太重了。”
咚一声,棺又被重重放地上。惯力又使虞子熙撞在了萧宿身上。
下面人身体肌肉猛地收紧,虞子熙连忙道:“不好意思,是不是撞疼你了?”
“……”
胸口因呼吸不稳在明显起伏。
“还好。”
他开口说话时,虞子熙头发上的香味会被顺着呼吸进入意识深处。
良久。
虞子熙趴道:“好挤啊。”
下面的人听上去生无可恋:“挤你还硬挤进来,分明让图兰迦吟唱你就能离开。”
虞子熙讪讪道:“这不是想和你们一起嘛。”
“到时你又要不舒服了。”
虞子熙:“这不有你呢。”
“万一遇到来不及的情况呢?谁知会不会在里面遇到傩面,厮杀起来,你又怎么办?”
虞子熙:“照你这么说,我不用寻找魔晶碎片得了。”
“……”
虞子熙挪挪身子。
萧宿:“……”
虞子熙老实趴下:“算了,就这样吧。”
萧宿深吸了气,闭上眼。
片刻,虞子熙问:“我这样压着你,真的不会难受吗?”
“不会。”他说,“你很轻。”
“真的假的?”她说:“莫不是有意哄我。”
萧宿睁开眼睛。
他垂下眼帘。
“平时你吃得太少,总是两口就不吃了,或者索性不吃。”
她轻轻撅了下嘴。
萧宿意识到好像自己话说多了,有几分越界的意味。
他收住话头,过了会儿,说:“是我啰嗦了。”
“那你做给我吃。”
萧宿心间忽地一跳。
棺材陡然又被抬了起来。
虞子熙身子被冲过去,一脸撞上萧宿的脖子!不偏不倚,吻上了萧宿的喉结。
萧宿:“!!”
柔软嘴唇贴上的那一刻,他顿时觉得自己着了火,紧忙把腿支起,烧得头颅嗡响。
虞子熙瞪大眼睛,萧宿身子好热,她连忙偏过脸。
脸烫起来。
棺材摇摇晃晃,一路颠簸。
脚步声磕绊生疏。
上路了。
*
一道钟声敲响,悠远回荡在辽阔的空中。
灵幡被风吹出轻响,纸灰混着香灰的味道飘入棺材的缝隙中。
棺被咚地放下。
外面来来回回走动,这个地方同时寂静得不自然,像是无数脚步在没有波澜的水面上走动。
“果然这招不错,进来得顺利。”
强光使得棺里的人紧闭起眼。
严俊和图兰迦把棺盖揭开,这个时候正是阳光最烈之时。
“你们怎么样?没被憋坏吧?”
憋倒没憋坏。
就是尴尬坏了。
萧宿现在一句话也没和她讲。
她也没颜面抬头看某人。
虞子熙掩着眼眉挡住照射的阳光,说:“其他脚夫呢?”
严俊边把这身假扮的行头脱掉,边说道:“被那些弟子送出去了,这里确实看守很严,来的路上城隍庙附近已经没什么人烟,却还重重把关,我看必然有蹊跷。”
待逐渐适应室外照射的强光,虞子熙从棺里起身:“那你和兰迦……”
严俊伸手带一把,拉着她出来:“躲开弟子了,放心,我们刚刚在周围观察,这里连弟子都不会逗留,所以现在我们是安全的。”
“那就好。”虞子熙扶着棺缘:“慢、慢点,让我缓缓……动不了了。”
图兰迦朝棺材里弯腰,伸手:“萧宿哥哥。”
萧宿:“等下,身子麻了。”
虞子熙:“……”
城隍庙已经对外封闭许久。
主殿的香火冷清,只有烧尽的线香一根根倒挂烟灰,毫无生机。
城隍神像被阳光照射得明暗交错,威严面孔如在诡笑。
枝头一片枯叶落到地上,发出沙沙声,可见马上入冬了。
虞子熙拢了拢披风,蹲下来,她在地上瞧见这些棺下面都画了框。
严俊说:“都是按照特定画的位置放下的棺。”
这里是大殿中间的广场空地,十五口棺前后整齐交错摆放。
虞子熙里外看了看,魔晶碎片的感应就在这一带。
确实如严俊所说那般,虽然城隍庙外面把守很严,但是这里,东南西北面三座殿和戏台,没有任何一名弟子。
但是不论她走到哪里,感应都没有变化,不远不近,却怎么也没找到。
萧宿:“此处应当就是安魂法事的重地。”
图兰迦抱着胳膊小心翼翼观察四周,庙里死气沉沉,许是前一夜下过雨,残余了水洼在凹地间,倒映出他们走过的模样。
湿漉漉的空气里混有雨水杂糅泥土的味道,还掺了发霉的气息。
“叮叮当当……”
一阵阴风刮过,檐角的风铃忽而清脆响了声。
图兰迦寒毛竖起,几乎要跳起来。
他“嗖”地跑到萧宿身边,双手紧紧抓住萧宿的胳膊,说道:“哥哥,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啊……”
不知为何,虞子熙同样有种隐隐的不适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