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先婚后爱]_浅静【完结+番外】(108)

  小时候有一段时间不懂事, 听见爸爸妈妈说姐姐要让着弟弟,他很开心。

  后来,父母上班没时间带他, 陪他玩和他一起上下学的人只有姐姐。

  她不会斥责他,耐心辅导他做作业。

  在别人欺负他时,挡在他的前面,可她其实只比他大两岁,也还是一个孩子。

  还有一回他刷了一次碗,被爸爸夸懂事,姐姐经常刷碗,从没得到过夸奖。

  凭什么呢?

  再后来,他学会做饭刷碗,不让姐姐动手。

  爸爸亲口承认偏心,妈妈没说过,但行动上很明显,姐姐很懂事,姐姐是老大,姐姐是女生,所以不需要关心,不需要给她买房。

  无条件站在姐姐那边的反而是郁子琛。

  叶清语望着漆黑的夜,喃喃道:“那么大一笔钱呢,他不傻,不会一下子投进去。”

  时间太过巧合,恰好是过年,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这样也好,省得还抱有无谓的幻想。

  叶嘉硕不知怎么安慰姐姐,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一切安慰的话如同泡沫,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说:“我打电话问问。”

  “他不会告诉你的。”叶清语拦下弟弟,“我去问问妈,再和你说。”

  夜深人静,不知妈妈有没有睡着。

  叶清语尝试拨了电话,立刻被接通,“妈,爸最近有没有做投资和理财?”

  郭若兰说:“我不知道,他没和我说,发生什么了吗?”

  她在超市找了一个活,工资不高,好在离家近,能攒一点钱。

  “没什么。”叶清语不想妈妈过多操心。

  妈妈和爸爸不一样,一个几乎没有爱,一个有爱只是没有给弟弟的多。

  叶清语不想问爸爸拿钱做什么去了。

  她是不懂,爸爸为什么防她像防贼一样?不要求一视同仁,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算了,随他去吧。

  他现在是防着所有人,好像别人都要害他似的。

  科技在进步,然而很多人的思维停在过去,隐形的重男轻女也可怕。

  可以给爱,但用到钱的时候,只会给弟弟或者哥哥,他们有各种理由,比如,女孩子不用买房,反正有婆家买。

  多么可笑的借口。

  叶清语问妈妈,“妈,你怎么还没睡?”

  郭若兰不想孩子担心她,只说:“年纪大了,觉少。”

  叶清语叮嘱,“如果爸问你要钱,你就说没有。”

  这么多年,他们各自管各自的钱,妈妈能吃苦工资不低,奈何性格柔,容易被爸爸的三言两语打动。

  “我知道。”郭若兰望望四周,没有一个人,她小声说:“西西,妈妈这里有点钱,给你付个公寓的首付还行。”

  叶清语问:“那嘉硕呢?”

  郭若兰:“他的你爸爸那里有,我也留了他的。”

  听筒里陡然陷入安静,叶清语深思熟虑数秒,回想过去的种种。

  一瞬间,她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下大雨她接弟弟回家,雨伞倾斜给他,弟弟体质不好还是生病了。

  “让你照顾弟弟都照顾不好。”

  “弟弟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要害死他吗?”

  父母整晚都在照顾弟弟。

  没人知道,她也发烧了。

  她不敢喊爸爸妈妈,喊了只会得到无数的数落,曾经听过太多太多。

  “让你多穿衣服非不听。”

  “装病是不对的。”

  “你弟弟又闹了,你快睡吧。”

  那天,小小的她,把自己捂在被子里,想办法退烧,一声不吭,扛了一整晚。

  长大后才知,发烧不能捂,要降温。

  她不知道的事何止这些,妈妈没有教她内衣要经常换洗。

  没有教她卫生巾要经常换,经血沾在裤子上,她被人嘲笑。

  没有告诉她,用卫生巾痒是因为过敏。

  没有告诉她,夜晚量多会弄到床上,她害怕被骂,半夜爬起来洗被单。

  被要求懂事的童年,被忽略的一生。

  叶清语的心像被人攥紧,她答应下来,“好。”

  妈妈起码愿意给她了,虽然她知道,弟弟得到了大头。

  为什么不要呢?

  中国式家庭,不止父母,子女同样矛盾。

  说爱,太矫情。

  说恨,到不了。

  叶清语蹲在窗边,那股酸楚弥漫全身,同情从前的自己。

  人能共情之前的自己吗?小时候的她真惨啊。

  靠装病吸引大人注意,结果没有任何作用,还被骂了一通不懂事。

  睡裤被泪珠洇湿,开出无数朵花。

  她无声苦笑,泪花还挺好看的。

  苦痛哭出来就没了,一定会消失的。

  叶清语抬起手指胡乱抹掉眼泪,越擦越多,哪有那么容易释怀。

  她怎么做不到呢?

  为什么做不到啊?

  眼泪哭干了,她哭累了。

  叶清语给弟弟回消息,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拍拍脸颊,确保眼眶不再发红,回到房间。

  傅淮州倚靠在床头,询问:“出什么事了?”

  叶清语假装若无其事,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交个费用,问我借点钱。”

  漏洞百出的借口,极力隐藏泛红的眼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傅淮州怎会看不出,“叶清语,你还有我,我们一起解决。”

  “没事。”

  叶清语挽了一个浅浅的笑,“真的。”

  为了证明话的可信度,她面向他笑了笑。

  男人没有言语,叶清语斜腿坐在床上,她攥紧被套,转了话题,“傅淮州,你还要做吗?”

  “叶清语!”傅淮州眉宇间涌上薄怒,冷厉喊了她的名字。

  他一字一句道:“你是在侮辱我吗?”

  叶清语心脏骤然一跳,“没有,所以你要做吗?”

  她兀自解开自己的睡衣,葱白的手指放在纽扣上,渐渐的,清冷的锁骨暴露在他的眼中。

  影影绰绰的光线里,浑圆若隐若现。

  长发散在肩头,黑与白相遇,美不胜收。

  姑娘还在脱,肩颈裸露,几乎快完全显现。

  睡衣即将落地。

  叶清语身体向前倾,抓住傅淮州的左手手臂,贴住他的薄唇。

  她学着他的吻,伸出舌尖舔他的唇角,一点一点勾勒摩挲。

  小巧的舌头伸进他的唇齿中,明明不会还要做。

  然而,全身紧绷,手掌在发抖。

  姑娘睫毛簌簌抖动,清甜的气息打乱傅淮州的意志力。

  生涩的吻技,太过致命。

  傅淮州活动右手手臂,用疼痛找回丢失的自制力。

  为了不让他追问,竟然主动至此。

  甚至连他教的停止说话的方法都现学现用。

  傅淮州鬓角青筋暴起,推开叶清语。

  男人摁住她的手,捞起睡衣衣领盖上肩头,眼神深邃似寒光,“穿好,我不趁人之危。”

  他不敢看她氤氲了水汽的眼眸,水光粼粼过于招人。

  叶清语摇摇头,轻声道:“不是,我自愿的。”

  傅淮州语气冷硬,毫不留情拆穿她,“等你真的愿意,而不是为了堵住我的嘴再说。”

  “好。”叶清语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呆呆坐在那,一动不动,衣服耷拉在身上。

  傅淮州狠狠心道:“睡觉吧。”

  姑娘状态不对,他不能继续下去。

  “好。”

  叶清语低头扣上衣服,看到裸露的身躯,忽而自嘲笑笑。

  心底止不住地漫出无边苦涩,她都这样了,他仍然无动于衷。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她对他毫无吸引力。

  果然如此,没有人会喜欢她。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傅淮州,面朝窗户蜷缩身体。

  这是保护自己给自己安全感的姿势。

  玩偶被他丢了出去,怀里没有可以抱的东西,连寄托都成了奢侈。

  傅淮州关闭壁灯,房间内陷入黑暗。

  他面向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只是谁都没有靠近彼此。

  半晌,男人平稳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叶清语抿紧嘴唇,她眨眨眼睛,温吞道:“傅淮州,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和人说的,每个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她家里的事,姜晚凝都知之甚少,朋友只知道她父母重男轻女,不知具体情况。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说者无二三。

  况且,有什么好说的呢。

  谁都有难过伤心的事,没有人有义务听她吐苦水,没有人有义务安慰她。

  傅淮州当然知道她有秘密。

  她藏了太多事,和汪楚安的事,和郁子琛的暗号,还有自己的那些事。

  她也扛了太多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先婚后爱  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