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夜梦蝶[先婚后爱]_浅静【完结+番外】(38)

  人的叛逆心上头,什么懂事、乖巧,滚一边去。

  傅淮州嘴角扯了一个笑,“那你试试。”

  叶清语直直和他对视,“哦?傅总能拿我怎么样?”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看我能拿你怎么样。”男人和她拉扯得有来有回,谁都不愿让步。

  像一根弹力皮筋,一人绑着一头,你拉我扯,难分高下。

  傅淮州再逼近一步,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后颈,贴到她的耳边,嗓音低沉,“嗯?”

  这一声疑问的“嗯”字,震动她的耳膜。

  男人呼吸的热气熨到她的耳朵,叶清语本能颤了一下。

  属于傅淮州的松木香,属于叶清语的玫瑰香,还有两人晚上喝的酒,混杂交织。

  仿佛进入密布丛林,雾气遮盖真实世界。

  她的身后是沙发,退无可退,再退即将跌倒,暗暗稳住心神,偏头问他,“我倒好奇,傅总你能拿我怎么样。”

  喝过酒的她,眼睛澄澈莹亮,带着一丝朦胧。

  没有平日的乖巧,多了灵动活泼和有趣。

  “太太敬请期待。”

  傅淮州不置可否,男人转开话题,“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花?”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好像在说一件随处可见的事。

  叶清语惊慌失措,打开手机,核对账单信息,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强装镇定,“怎么花的是你的钱,我现在还给你。”

  男人抽出她的手机,扔到身后的沙发上,微眯双眼,“不急,太太不解释解释吗?”

  叶清语抱紧双臂,“解释什么?你晚上都看到了,难道不是已经下了定论吗?”

  傅淮州追问,“我下什么定论了?”

  叶清语嘀咕道:“你自己知道。”

  男人疑惑,“我不知道,请问太太我应该知道什么。”

  傅淮州直起上半身,漆黑的瞳仁看着她,满眼写着‘虚心请教’四个字。

  “那我误会了。”叶清语放下手臂,认真说:“我只能告诉你是为了工作。”

  她直白补充,“不是想给你戴绿帽子。”

  姑娘浓密的睫毛下,那双眸子坦荡见底。

  傅淮州慢悠悠说:“他还不够资格。”

  “就是这样,案件我不能透露。”

  叶清语扔下一句话,“我去洗澡了。”

  她头也不回回到卧室,太丢人了。

  “叮”,一道突兀的声音吵到傅淮州。

  男人摁摁鼻根,又解开一粒纽扣。

  “叮”,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他在沙发上找到声源。

  原来是叶清语的手机落在了沙发上。

  她设置了屏幕提醒,郁子琛给她发了几条微信。

  【西西,你到家了吗?】

  【怎么不回我?傅淮州为难你了吗?】

  【西西,我很担心你。】

  西西?西西!

  傅淮州咀嚼这两个字,简单的小名,不由地嗤笑一声。

  下一刻,郁子琛给叶清语打了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客厅形成回音。

  直到铃声停止,傅淮州没有接听。

  扰人的铃声再度响起,截止的前一秒,男人捞起手机滑动接听。

  对方开口前,傅淮州开门见山,“郁警官,清语去洗澡了,请问这么晚了,你找我太太什么事?”

  男人的重音在‘这么晚’和‘我太太’上面。

  郁子琛顿住,迅速反应,“没什么事,有个案件要和她沟通下证据。”

  傅淮州应声,“好,稍后我转达给清语。”

  对话到此结束,他没有拆穿对面的人。

  无非觉得他们会因为酒吧的事吵架,这份担忧,出自亲情还是爱情,他自有分辨。

  男人,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满是漏洞。

  叶清语对着镜子卸妆,唇上的口红斑驳陆离,浓密纤长的睫毛,重重的眼影通通擦掉。

  她低头嗅嗅,挥之不去的香水味。

  一点找不出叶清语的样子。

  她站在蓬头下,失落充斥全身。

  一无所获的一天,没有警方的配合,没有领导的松口,调查不出任何证据。

  自己的坚持还有意义吗?

  或许是有的吧。

  唯一对不起的人是傅淮州,他听到她挑逗别的男人,没有感情,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妻子这样吧。

  让他们本就岌岌可危的夫妻感情雪上加霜,空口无凭的解释,可信度有几分。

  生活、工作、身体一团糟,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叶清语从浴室出来,刚好撞到傅淮州,她擦擦潮湿的头发,“我洗好了,出来吹头发。”

  傅淮州将手机递给她,“郁子琛给你打电话了,我接了。”

  男人观察她,包裹整齐的长袖长裤睡衣,不施粉黛的脸,晚上见到的她,似乎是一场梦。

  叶清语接过手机,“好,我回给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的手,他的凉,她的热,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蜷缩收回。

  叶清语:【傅淮州他没有为难我,你放心吧。】

  郁子琛:【那就好。】

  这是他想看到的,不是吗?

  浴室内响起哗啦水声,叶清语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鼻子发痒,“阿嚏”、“阿嚏”,不受控打了几个喷嚏。

  她抬起手背摸了摸额头,不用量体温,都能感受到的烫。

  完了,感冒加重了。

  叶清语放下吹风机,去客厅找温度计,家里开了暖气,她仍觉得冷,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测体温。

  温度计显示,39.5℃。

  她从未见过的高温,难怪脚底飘飘然落不到实地,快要羽化成仙,去见太奶。

  病毒压根不给她反应的时间,直接高烧。

  她按照退烧药的说明书,吃下两粒药。

  今晚和昨晚的发烧不太一样,整副身体酸痛,嗓子、鼻子各处都不对劲。

  叶清语去床头收拾充电器,迎面碰上傅淮州。

  男人眉头紧锁,“你头发就吹成这样?”一头乌发微微滴水,洇湿了睡衣,脸颊红得像番茄。

  “干了。”

  叶清语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又酸又疼,不想抬胳膊吹头发。

  “等下。”

  傅淮州拿来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乌黑长发穿过他的指尖,他细心地拢起、放下,耐心温柔,和晚上的他完全不同。

  头发吹干,男人不小心碰到叶清语的脖子,猛然被烫到,他自然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烫。”

  叶清语咽了咽干哑的嗓子,“又发烧了,我吃过药了,傅淮州,这次是高烧,我怕是流感,还是分开睡比较保险。”

  傅淮州拔掉吹风机,声音冷冽,“难不成,我会趁你生病对你做什么吗?”

  “不是。”叶清语眼皮沉重,头疼欲裂,“我感觉和昨天不一样,我怕影响你休息。”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傅淮州堵住她的所有可能,“把生病的妻子丢在次卧,旁人怎么看我?”

  叶清语仅存一丝理智,她小声嘟囔,“别人又不会知道。”

  傅淮州被她噎住,“我良心过意不去。”

  叶清语坚持,“流感和感冒不一样,传染性很强。”

  傅淮州制止她,“不用你给我科普,现在老老实实躺下休息,别总想着去次卧。”

  男人强硬说:“回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我没有分居的打算,这句话适用任何情况。”

  “真凶。”叶清语小声吐槽。

  她承认,她的性格是有些犟,可她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你听话我就不会这么凶。”

  傅淮州交代老宅的管家,明天处理掉次卧的床,省得她有点风吹草动惦记过去。

  “咳咳咳”,叶清语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傅淮州低声叹息,“逞什么强。”

  男人端进来一大杯温开水,叶清语小口抿完。

  “谢字免了。”

  深夜,叶清语翻来覆去,寻找舒适的睡觉姿势,睡得不踏实。

  半梦半醒之间,眼前浮现光怪陆离的梦,她似乎回到了老家,回到了小时候。

  那天她和弟弟吵完架,父母拉偏架。

  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弟弟还小不懂事,从小听到大的话,她抹掉眼泪躲在小区树丛里。

  她想用离家出走消失的方法,引起他们的愧疚。

  拙劣的引人注目的方式,实际只有她自己在意。

  直到天黑,直到冷风吹来,都没人找她,她又冷又饿,最后自己回了家。

  她赌气没有吃饭,最后发现,受伤害的只有自己。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自残的方式引起他们的关心。

  往后的日子,她给自己洗脑,不要强求不属于自己的缘分。

  可是,现在当她看到蹲在树丛里的小女孩,还是会难过。

  那抹酸痛,似最酸最酸的柠檬,在舌苔下留下的酸味久久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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