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专利颁发出了名的慢, 司永夜也只能耐心地等待。
他和乔舒亚仍旧每天在学校和实验室两点一线跑，完善着他们的试做机，攻克新的难题。
只是他没料到, 专利“慢”是有原因的。
这一天, 他和乔舒亚去银行给实验室转账，以支付下一期实验室的租金。
银行却告知他们, 星光科技已经进入特别观察名单, 被限制大额支付，超过5万美元，都需要进入额外的审核流程。
——需要五天。
乔舒亚傻眼了。
偏离预料之外的事情令他焦虑爆发，在银行大厅来回踱步，对着柜员不断重复：
“怎么会要额外流程？之前都不要的，实验室如果不续费的话, 我们的成果都得搬出来……”
可无论他重复多少遍, 银行都不可能取得出钱来，吵得荷枪实弹的保安警惕地盯着他们，充满迫力地逐渐逼近。
司永夜急忙将乔舒亚拉走，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他安抚下来。
很快, 他们就知道了银行将他们列入特别观察名单的原因——他们收到了一张来自法院的传票。
他们被起诉了。
传票上写着, 他们被指控“与原告的研究有惊人的相似性, 认为有不正当的创意获取”。
要求他们提供部分证据，诸如实验记录、内部通讯记录、邮件、文稿等等。
原告方：查普林。
“惊人的相似性？和查普林吗？他确实说过我们在研究一样的东西……”乔舒亚很是不安。
“他的研究课题是虚拟现实触觉反馈的服装设计。”司永夜说。
“？”这哪里一样了, 乔舒亚迷茫，“可是他跟我说……”
“他对你撒了谎, ”司永夜说，“不过现在，他的课题应该真的和我们一样了。”
他充满安抚意味地拍了拍乔舒亚的肩,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专心研究，我会处理的。”
“可是钱不到位，实验室都不让我们进去，怎么研究？”
司永夜难得卡壳了一下。
他陷入了死循环。
要解决当前的难题，得请律师，请律师就要钱。
据传，查普林和钴铬公司走得很近，最差的情况，他们要面对的是钴铬公司的律师团队。
敢跟这个团队对上的优秀律师，费用不可能便宜。
他的冠军奖金为了给司永昼治病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只余下读书的学费生活费，他退役后也没接代言、广告，没有进项。
人生中，除了哥哥的病以外，司永夜第二次感到了棘手。
——
“叮——”
莫景从一声提示音中抬起满是黑眼圈的脸。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屏幕上喜人的《境界计划》内测数据，却开心不起来，只得转移注意力，先看右下角的邮件提示。
是他一直监控的对象发布了一条动态。
【真是难以置信！居然说我们盗取同行的成果，抄袭？拜托，我都没有见过他的项目，上哪里去抄袭？】
莫景皱了皱眉，眼神认真了几分。
这个人位于美国，和他在末日纪元首映会上见过面的司永夜是同学。两人正在合作开发夏总投资的新项目。
这可是夏总投了十个亿的项目，他绝不允许这些钱出问题，相关人员的通讯软件早被他密切监视着。
他看不懂两人的研究，不过乔舒亚这人很不会藏事，像写日记一样在社交软件记录着自己的生活。
怎么回事？他们的项目出问题了吗？
莫景很快查清了来龙去脉。
诉讼？抄袭？
无论是司永夜乔舒亚做错了事，还是对方诬告，他都不允许。
前者是给夏总抹黑，后者是找死。
他入侵了双方的手机、电脑，开始厘清案件的真相。甚至连钴铬公司与此事有关的人的电子设备都被他翻了个底朝天。
罪魁祸首很快就找到了。
原告方所有实验数据都是最近才新建的，文件创建的真实日期均是一个月内，谁抄谁显而易见。
莫景保存了所有的证据，又陷入了烦恼：他要如何阻止或解决这件事？
他不会为了夏总以外的人打破自己不利用情报犯罪的原则，但事关夏总十亿的资金，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何况还是对面想诬告他们。
他在联系人中拉出“特别关注”分组，注视置顶账号微笑了几秒，点开了其下面的一个账号。
“纪先生，司永夜在美国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您看这些……”他把自己得到的证据打包了一下，发送了过去。
很快，纪别时就有了回复。
“我知道了，我会解决。”
第二条消息：“谢谢。这对夏总非常有帮助，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也请你务必告诉我。”
莫景看着第二句话兀自高兴了一会。
他帮上夏总的忙了呢。
心放了下来，他这才有心思将司永夜申请的专利里他看得懂的部分看了看。
通过墨镜营造虚拟现实……好厉害的构思，而且居然已经做出来了。
又看到副屏上《境界计划》尚未达到他的愿景的内测数据，忍不住畅想，如果境界计划和虚拟现实结合，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
下午，是哈佛大学的学生们做实验的高峰期。
但现在，司永夜的下午已经不再属于实验室，只能窝在史密斯校园中心，在笔记本电脑上手指如飞。
查普林春风得意地走过，特意路过司永夜的座位，睨了他和乔舒亚一眼。
他就是原告的事就写在传票上，也不用遮掩，当着司永夜和乔舒亚的面就阴阳怪气起来：“听说你们的资金很是紧张，研究还能继续下去吗？”
乔舒亚嘴笨，感受到了敌意却不会骂人，只能反复重复：“我们没有抄袭你的创意，我们的研究课题甚至根本就不一样，你骗我。”
查普林不屑地笑：“一不一样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你们的资金是不可能解冻的。”
他可是还准备了好几手假证据，如果这场诉讼结束，还可以无缝发起下一场。
他并不指望法院真的落实抄袭一说。
他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通过无穷无尽的诉讼，拖垮司永夜的资金。
他的证据都是伪造的，很快就会穿帮。但终究，他们共同拥有“虚拟现实”这个主题，因此，他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就做出了一份非常漂亮的、难以视为恶意诉讼的诉状，递到了法庭。
他故意在资料中增添了法官都得学习好一阵子的专业学术用语，就是为了尽可能地拖长开庭的时间。
查普林准备顺着同样的方向，看能不能抢在他们前面研究出什么。司永夜才入学半年就做出成果了，他是司永夜的学长，肯定更加迅速。
如果再抢先发表个论文，不仅能在专利审查上给司永夜带来很多麻烦，直接抢走果实也是可能的。
他已经开始招募脊椎、神经外科方面的人加入他的实验室，一定要抢在司永夜的前头。
正畅想着，司永夜的手机响起一阵铃声。
“你好。”他接了。
对方激动的音量大到穿透话筒，在场所有人都听清了，“司永夜同学……老板！刚才公司收到一笔转账，足足有一亿美元！”
查普林瞬间僵住了。
饶是司永夜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一怔，却又不是那么的意外。
如果是那个人……
“我……我去确认一下。”
他声音轻轻的，生怕大声就戳破这个梦。
他挂了电话，算了一下时差，却有些为难。
这个时候，华国是晚上22点，夏总应该在看新一届幻世界职业赛的直播…等会儿再问吧。
“你居然又拿到了投资？”查普林终于按 捺不住了，用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地问，“一亿美元？！”
电话声音太大了，他不想听也听得很清楚。
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对方的老板竟然如此大方，眼都不眨地拿出了一亿！
“看起来是的。”司永夜说，“也许我们的项目很快就可以重启了。”
“欧耶！”乔舒亚欢呼一声。
查普林觉得面上无光，脸部肌肉不断抖动抽搐，几乎是落荒而逃。
司永夜看着他的背影，因为接到投资而喜悦的表情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次是解决了。可，这只是开端吧？
掐着幻世界职业比赛结束的时间，他给夏石榴发了消息——找夏总，能不打电话就不打电话，是星光集团上上下下的共识。
“谢谢夏总。您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夏石榴有着所有死宅都拥有的美好品质——秒回消息。
“纪别时告诉我的，至于他怎么查到的…我也不知道。你遇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要是因为这个导致全息设备延迟问世，那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