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就是,她不知道他要什么啊……
——
富人区中的富人区——珍珠岛。
仆人们行色匆匆地奔走着,面带忧色,无人敢放松一丝一毫。听到直升机发出轰隆隆的声音,摇着螺旋桨从天而降,他们纷纷望向天空,眼中希望一闪而逝。
敢在这个时候造访的,一般都是来尝试治疗主人的。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改善他们水深火热的工作环境的救星。
前提是有用的话。
可惜,至今来了无数稀奇古怪的人,有科学前沿的心理学家,有小众宗教的僧侣,甚至有非洲部落的巫医,却没一个能够解决问题。
可他们仍然期盼着,期盼着这份丰厚薪资的工作压力能稍稍减轻一点点,那它就是份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工作了。
这次来的人,会成功吗?还是和以前的败者们一样被扫地出门呢?
弗里安刚一踏下直升机,管家团队已经守候在停机坪,两列排开,纯白的手套交叠放在小腹,颇为肃穆。
弗里安指着后面,“这是我从华国带来的工程师们,司先生,莫先生,乔舒亚先生。他们将架设我之前说的服务器,请你们配合他们。”
司永夜,莫景,乔舒亚依次踏出机舱。
乔舒亚很不适应直升机的摇摆和噪音,脸色苍白,紧紧抓着司永夜,仿佛随时要呕吐,待看到远处身高近两米、肌肉膨胀得撑满了西装的大汉时,更是缩了缩身子。
“几位贵客,非常荣幸见到你们,我是珍珠岛的副总管,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本岛的总控中心。抱歉,主人现在不方便与各位会面,不能亲自前来会面。”
总管的话讲得非常漂亮,哪怕他们这群人值不值得超级富豪亲自接待都要打个问号,听了都很舒坦。
队伍一移动,西装革履的保镖们也加入了阵列,远远跟着他们,导致乔舒亚频频回头,很是局促。
“抱歉,看来是我们预设的安全距离不够。”
珍珠岛事先已经知道了乔舒亚的特殊,副总管时刻关注着这位特殊人士的反应,见他不适,便示意武装人员离得更远一点。
武装人员退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乔舒亚这才松了一口气。
副总管带着他们走入别墅深处,经过人员安全一体机的扫描,人脸识别、瞳纹、指纹、声纹……一系列安全检查过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总控中心。
而弗里安在这座岛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好友的卧室。
沿途他隐隐听到狮吼的声音,越是接近卧室,声音越清晰,连脚下防震级别极高的建筑都在颤抖。
突然,一道清脆的碎裂响声划破海岛黏糊的空气,让弗里安金贵的耳膜痛苦不堪。
又砸古董了?!
恐怕又是他好几年的收入才买得起的物件,上帝啊!弗里安心在滴血,连忙脚下生风冲向案发地点。
“给我滚出去!”他听见一道清晰的怒骂。
同时,另一道声音不甘示弱地与这人对吼:
“一天天的就会叫人滚出去,人都滚了,谁来给你送吃送喝?砸!继续砸啊!就以为只有你会砸?来呀,我们一起砸个痛快!”
在更多的碎裂声响起前,弗里安几乎是撞进房间,半只脚还在屋外就崩溃地大叫道:“不要砸了!达米安,你怎么也跟着他发疯!”
看到室内的场景,弗里安倒吸一口气,原本只是在痛的心直接爆了。
满地碎玻璃、瓷器,散落的烛台、碎布、碎皮革。窗帘、沙发没有一个完好的,连柜门都歪斜在一边,门户大敞。
两个金发青年如同斗兽场的狮子,头发凌乱,互相瞪着对方。一人头上流下来的血覆盖整片眼皮,看起来十分可怖。
另一人更为疯狂,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活像一具骷髅。
脸上流血那人理智尚存,见到弗里安,还能发出正常对话的语调,问:“弗里安先生,你来了,是华国的团队到了吗?”
“是的,达米安先生。他们已经去总控中心架设服务器了……您流血了,不快点处理一下吗?医生!”
珍珠岛的仆人们被这两位祖宗喝退,往往等到事件平息后才来处理残局,赶来需要一点时间。
达米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忽然冷笑一声,肩膀抽动,冷不丁地把血点子朝对面那人一甩!
啪!血溅到了防毒面具上。
“看看,你的朋友为了你操了多少的心!你呢?一天天的只知道缩在壳子里缅怀过去,你这个狗屎!”
“哎,好好好了,达米安先生,您别刺激他了。”弗里安头大极了,连忙把达米安拉远。
防毒面具上溅了血,令底下的人十分狂躁。他一边擦拭着越擦越脏的面具,一边瓮声瓮气地喊:“你们不过是想让我去看医生,我没病!怎么,还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吗?”
“我…fu……!”达米安挣脱弗里安,抓起防毒面具后面露出的金发就是一顿撕扯,“你那防毒面具能防河豚毒是不是?你以为那场事故中活下来的就只有你一个吗?我不痛苦吗?我不难过吗?一天天的就会发神经,把破事全推给我,你这废物、没用的软蛋……”
说着说着,他竟然哽咽了。
“你就不能像我一样,走出来,扛起来吗……”
弗里安更是崩溃,怎么又打上了!好在此时先前呼唤的医生保镖们都来了,轻松帮他拉开了两人。
目送达米安被人们簇拥离去处理伤势,弗里安还要稳住戴防毒面具的这位,更头痛了。
“迪尤尔。”
弗里安正待要说什么,却见好友的手背上也有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似乎是把吊针挣脱了。
于是扯过一旁急救包熟门熟路地给他包扎,一边用哄小孩的语气说:“这么大人了还怕打针是不是?”
“他们给我打的是镇定剂。”病人十分不配合,一抬手就将绷带高高甩脱。
“活该他们给你打镇定剂,看你发的这些疯。”弗里安也不生气,旁若无人地重新抓回一切继续包,“我带来了上次跟你说的次元镜,它或许对你的病情有帮助,咱们试试?”
“病情。”防毒面具冷笑一声,“不试。谁准你进我家的?滚。”
“哎呀,可厉害了,可以还原任何你曾经见过的人,连头发丝都栩栩如生,你真的不想试试吗?”弗里安装聋作哑地无视了逐客令。
“你也要劝我放下?”防毒面具那小小的镜片本该难以窥见其中,却还是挤出来了几分漠然和凄凉。
“不,我是来问你——你不想再见他们一面吗?”
面具下的人好像被弗里安用针头扎了一般,浑身肌肉都一颤。
弗里安耸耸肩,状似不经意地道:
“次元镜不是心理医生,它或许不能让你好起来,甚至可能会让你永远地沉迷于其中。但是只要你不再痛苦,哪怕你像一个植物人一样睡去,我也无所谓。”
“我只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不用每天都这么折磨。”
防毒面具下,死人般空洞的眼眶静静地看着他。
“你愿意试试吗?”
第99章 黑了珍珠岛 你在次元镜里留了后门?!……
“服务器架设已经完成了。”
司永夜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我们设置的是追溯使用者的潜意识, 我们并不知道他会看到什么,但他会看到自己最希望看到的画面,和梦境一样不可控。它或许是好的, 也或许是坏的。”
“好, 我知道了。”弗里安挂断对讲机。
他望向迪尤尔。
“你的家人都在等你,邀请你回到那个雨夜, 迪尤尔, 你有胆子再去一次吗?”
咔哒。
是防毒面具的卡扣打开的声音。
五年前的公海。
瓦莱里乌斯家族的私人岛屿上,雷雨交加,狂风呼啸,但是灯火通明的庄园内部却很温馨,充满了暖意。
暖意是字面意义上的,空调系统将房屋的每一平米都调整得温度宜人, 不会感到任何寒冷。
但晚宴的餐桌可不暖, 杯盘狼藉,残羹冷炙。烛火摇曳着,打出鬼魅般的影子,像来索命的死神。
无数人影在桌前穿梭而过, 穿着白大褂的轮廓模糊, 声音遥远, 却无不带着慌乱。
迪尤尔努力聚焦视线,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他在桌子底下, 躺在地上,能看见下垂的桌布流苏, 和来往的人们的脚跟。
这是他麻痹发作时倒下的位置。
他回到了那个噩梦!
“ICU只有两个位置,怎么办?”
周遭混乱嘈杂,迪尤尔却敏锐地从一众模糊的声音之中提取出了深刻在他记忆中的、无比清晰的声音。
“先救我儿子……他还年轻, 他更有希望……”
这句话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即使是当时的他神志不清,不知为何只有这句话清晰无比。
“不!”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凭借记忆,手脚并用地爬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