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区的主播有总督的寥寥数人，再排除掉真人出过镜的，很快就定位到了赤心。
【是这个主播吗？总督还很新鲜。】
【明确表示自己会登台凤组，没有露过脸，皮下也没有照片流出。性别不明，有总督……没跑了！】
【我听过她的歌，非常好听啊！是男的？不可能吧！】
【这是用了变声器吗？心碎了……亏我还觉得好听呢！】
【去主页听了一些作品，只能说功底确实很强，但开变声器就是你的不对了。】
【官方竟然同意让开变声器的人参加比赛？@D站龙凤歌会，要求彻查！】
要求彻查的呼声很高，没多久，D站官方出来解释了：
“关于近期举办龙凤歌会出现的争议事件，我们工作组高度重视，并立刻展开了调查。现调查结果如下：
“龙凤歌会均为虚拟主播登台表演。虚拟主播文化倡导的是‘关注作品，不要过多关注其扮演者’（也就是俗称的“中之人”、“皮下”）。
“D站也希望贯彻这一信念。因此，我们对性别未作过多约束。中之人所塑造的虚拟主播是什么性别，即可报名对应组别，而无需在意扮演者的性别。
“在这一方针之上，我们彻查了所有报名参赛的选手，未发现使用变声器等违规报名现象。
“感谢大家对我们的提醒和监督，我们将继续努力，将本次龙凤歌会办得更好，欢迎大家继续监督我们的工作。”
【没有人违规报名，没有人使用变声器。也就是说，有男人能唱出赤心那个声线？你他吗在逗我！】
【请大家关注歌本身，不要过多好奇中之人！】
【去听听赤心的作品球球了，人报凤组根本没问题！难道要龙组唱歌时，突然蹦出个女生的声线？那种违和感才奇怪吧？】
【仔细看了分组条件，程序上确实没有问题。】
【可我还是觉得有点膈应……一堆萌妹中忽然登台个爷们……】
有些人压根不听官方的解释。
他们不是无法接受赤心的性别，而是恶意既已释出，收回等于承认自己的错误，比杀了这些网友还难受。
于是，他们不再将重点放在报名程序正确与否上，而是将着眼点转向了其他地方——欺骗。
【就算他报名是合规的，他是男人是不争的事实。】
【早知道你是男的，我还会给你刷礼物？恶心！】
【就是，他隐瞒性别骗礼物，还骗出个总督，这不是诈骗吗？能报警吗？】
【榜一还说要给他出唱片，哈哈哈哈心疼榜一，被一个男的骗了这么多钱。】
夏石榴一直关注着网上的舆论，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爆料的消息。
终于来了。
她这个总督都没有说什么呢，这些人忙着给她操什么心。
夏石榴立刻给纪别时发去消息，“网络上的舆论开始崩了。”
纪别时回复：“公关公司一直监测着网络舆论，刚刚告诉我预案已启动了。”
星光娱乐是个员工都没到岗齐整的新公司，动用钞能力也无法把手伸到D站这么大的视频网站，处理这件事，暂时只能外包。
他们早就与公关公司谈好，做好了预案。
如果负面事件真的发生，想办法把伤害降到最低，甚至反败为胜，从中获益。
夏石榴关掉通讯软件，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网络上又有了新的动态。
主播书云发布了一条视频，标题是“关于赤心男扮女装的事件我想说”。
“你想说……你想说个头啊！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夏石榴暗骂。
这次赤心都没跟书云互动成，更别提炒CP了。就这他还要蹭热度？是什么热度怪吗？
夏石榴用按烂鼠标的力度戳进视频。
画面上出现书云的虚拟形象，没什么多余的背景装饰，显然他就是想就这件事发表自己的观点，纯谈话。
像塌房主播哭着道歉时的布景。
全靠文字就能讲完的内容，却非要做成视频，真是屁事多。
书云在屏幕上说道：“我相信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这次龙凤歌会有一个主播是男的，却报名了女组。关于这件事，我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超级超级吃惊的，因为我震撼地发现，我曾经也差一点，被这个主播的歌声俘虏耶！”
他大致把那天的事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大家可以去看我X月X日的直播回放……”
弹幕已经开始笑了：【哈哈，还好互动邀请被对方的魔怔粉丝拦了，否则书云就要沾上屎了！】
【谢谢毒唯救书云狗命！】
【抱抱书云宝宝，好后怕。】
书云说：“他的确唱得很好，不过吧，我觉得有些东西比唱功更重要。不管是为了什么，你都不能欺骗观众，对吧？”
弹幕上一堆人跟着输出自己的观点，大差不差，都和书云的意见相近。
【不管你唱得有多好，骗人就是不对的！】
【隐瞒性别就是原罪！不仅要道歉，还应该把收到的礼物全部退回来！】
【至少因为你是女性才给你打赏的礼物，都应该退。】
这些人都不一定是书云的粉丝，只是有人和他们观点相近，黑子们就驻扎了下来。
这里俨然成为了声讨赤心的阵地。
夏石榴冷笑。
退礼物？池信根本就不稀罕你们的礼物！
砸了礼物还想要退，平台抽走的怎么办？要他自掏腰包来赔吗？
D站会把礼物分成抽掉一半，她的总督花了二十四万，池信实际能得到的只有十二万。
这十二万之中，还有一部分要被池信的MCN公司抽成，想要这种商业公司吐出钱来，痴人说梦。
想要池信退礼物是吗？
好，这些不是因为他的歌声而来的礼物，不要也罢！
这时，纪别时又发来一条消息。
“大小姐，公关公司请我转达您一句话。”
“什么？”
“‘如果贵公司后续有虚拟主播的相关开发计划的话，可以先去买回这位主播的虚拟形象，它很快就会升值了。’”
第18章 坚持签约 我们愿意支付足够的违约金……
池信所属MCN公司之中。
会议室里时不时传出中年男人的怒吼和拍桌声, 震得外面的绿植叶片簌簌抖动。
“你们团队的方案到底是怎么做的？怎么能定下这么荒谬的直播方式？！”
“还不如直接跟观众说你就是男的，但是会唱女声，这样噱头不是更足吗？”
“现在好了, 苦心经营的一切全都没了！公司的损失谁来承担！”
他骂够了, 看到一屋子鹌鹑，没一个人敢给他个解释就来气。
脸红脖子粗地又吼道：“解决方案呢？！都这样了,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准备啥都不做吗？！”
旁人立马打开文件夹, 声如蚊蝇：“经理，我们做了几个应对方案。一，退还礼物钱款……”
经理大怒，即刻打断开喷：“退？！退什么退！没有追究你们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就不错了！还想要公司帮你们擦屁股倒贴钱？门都没有！”
作报告的小姑娘眼圈一红，就快哭了。
这时，与会的一名男生开口说话了。
“公司的意思是不愿意退还礼物, 就任由黑水脏水往‘赤心’身上泼吗？”
他虽未如同艺人模特一般做精致的造型和妆容, 却难掩天生超脱性别的美丽。长长的睫毛遮住宛如露珠一样的眼睛，一眼望过去如雾里看花，看不清他的神情。
好在终归知道他是男人，总经理对他的美色免疫, 冷笑一声：“是不是脏水你不清楚吗？难道你没有隐藏身份唱女声吗？”
“当初坚持要我用女性形象的不是公司吗？甚至要求我说话方式都要更贴近女性, 我也全都照做了, 可结果呢？”
“没错，所以我们也不要求你赔偿, 但你们小组也别想从公司抠出一分钱给你们灭这个火。”
深呼吸了几口气，经理总算找回了点理智, 事态变成这样，总得他这个管理层指个方向。
于是他捏了捏眉心说道：“池信，你先暂停活动一段时间, 等我们做一个新的虚拟形象，你再重新转生。至于赤心这个角色，那就让她毕业吧。”
“毕业…！”
众人哗然。
毕业，将虚拟主播的形象永远封存，不再活动。
“不然怎么办？还真指望把礼物全部退了，挽回口碑然后继续直播？没有用的！网 络上要纠正人们的意见有多难，声名狼藉成这样，就算退了礼物，观众也不会原谅你的！”
池信闻言，人偶般的眉毛蹙起，还未回答，前台会议室的内线电话忽然响起。
“喂。”总经理没好气地接了起来。
“总经理，这里是前台，星光娱乐的人来了，他们说来商谈赤心的合约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