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的科举是,每年春试考三,三年一次秋试考一。
前者是考童生、秀才、举人。
后者便是进皇城进行院士和殿试。
虽然举人已经可以算官身,但只有获得进士名次才能算真正进入官场,甚至朝堂。
阮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别太拼,早些休息。”
翌日,阮昭起来时阮林瑞夫妻一如既往的已经进城了。
让她意外的是,阮重明竟然没有跟着去。
“爹,你今儿怎么没一起去店里。”
阮重明正带着两个小的磨豆子。
自从阮昭呈现出黄豆的多种吃法后,现在黄豆已经一跃成为阮家最喜爱的主食了。
“现在店那边也稳定了,人也够,我就不去了,对了,家里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阮昭知道其实他是对她有愧,故意留下来想要帮她。
她也没拒绝,笑道:“那正好,我打算趁着下雪前移苗,今天正好没其他事,爹你帮我搭把手吧。”
“那正好,没问题,什么时候?”阮重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早饭后吧,二哥他们又去工坊了?”
“他跟小辰去工坊,小锦给刘老送早饭去了。”
阮昭点点头,琴婆婆已经张罗早饭。
吃过早饭,大小老少七八人便带着东西往田地走。
预留下来的那一亩田因为是做大棚蔬菜试验田,所以选在比较偏远的地方。
因此众人没碰着秋收‘大军’。
田里已经松了土,阮昭又提炼了苜蓿草精华,融合泉水,制成营养液,兑水先肥过一遍田。
现在这片田生命力正是处于最旺盛的时候。
一到田里,阮昭便开始教众人怎么干活。
首先要把之前在后林种出的菜苗规整的重新种下去。
然后把竹条两端置于田垄两边,完成拱形。
每个需隔半米,完成后糊上一层桐油纸。
工坊那边过两天修整后,纸坊那边就可以正式开工造纸了。
到时候便能暖窑,这边便也会有暖气。
虽然只有一亩地,不过干起来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众人正在做最后一步糊纸,便见琴婆婆带着钟硕过来。
“钟大哥,你怎么来了。”见到他,阮昭忙拍了拍手,走上田边。
钟硕见田里忙碌的众人,目光落在那些白色的纸上,露出几分好奇,“你们这是做什么,可需帮忙?”
阮昭笑着摇头,“就试着种点菜,已经快完成了。”
“哦?种菜,现在?就是你之前说的大棚蔬菜吗?”钟硕更来兴趣了,好奇的探头去看。
阮昭干脆带他进田里看,边看边给他介绍,反正这事也没打算保密。
阮重明等人见他也都笑着打招呼。
现在一家子跟钟硕已经很熟悉了,加上钟硕的态度,如今也没有之前那种尊卑疏离的隔阂。
两个小家伙见到他也很好笑,喊着‘钟哥哥’就巅巅的跑过来。
第148章
与众人寒暄了几句后,钟硕才略显迟缓的从怀里掏出信来,递给阮昭。
“……这是堇……景煜给你的信。”
看到信封上的字,阮昭便知道是谁送的,不由面露无奈。
好在这次终于没了礼物。
她笑着伸手接过,“劳烦钟大哥跑一趟了……”
只是要拿过信时却受到阻力。
阮昭看着另一端还被钟硕捏着的信,疑惑抬头。
钟硕这才放开,抬手挠了挠后颈,一手撑着腰,面上看着似颇纠结。
阮昭拿着信,“钟大哥,可还有什么事要说?”
钟硕抬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阮昭想了想,道:“我们到那边说吧。”
钟硕抬眼瞅她,点头。
两人便转身往摆着小桌子的地方走去。
路上,钟硕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支支吾吾道。
“三娘,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其他州城生活。”
阮昭微微侧头,见他也侧过脸看别处,似乎不敢跟她对视,或者不想让她从表情上看出什么。
她眼眸微眯了眯,“钟大哥为何这般问?”
钟硕抬手抹了抹鼻子,轻咳一声,“那个,我就想着,你有那么多能耐,总不能永远在边城这样荒凉偏僻的苦寒之地拘着。”
阮昭自不信他的说辞,却还是接着话。
“目前来说我没想过去其他地方,这里挺好的,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定。”
钟硕又开始挠后颈,“那,如果以后你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到皇城生活,你愿意吗?”
阮昭停下脚步,目光紧锁住他,“是否朝廷对我有了某些安排?”
闻言钟硕一顿,而后赶紧摆手摇头,“没有没有。”
阮昭叹气,“钟大哥你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钟硕看着她,嘴唇张了几次,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也叹了口气,“罢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不过三娘你要记着,钟大哥都是站你这边的,不管遇到何事都不用委屈你自己。”
说完,似怕她继续问,钟硕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快步离去。
阮昭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去的背影,眉心缓缓拧起,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她低头看了下手上的信,站了一会,把信收起后重新回田里。
“昭昭,莫不是又是钟大公子来信了?”钟硕递信大家都看得分明。
近来会送到阮昭手上的信都是钟硕的侄子,那个钟景煜所书。
想到上次女儿花大半天给对方特意做了那么复杂的嵌字糖,阮重明就有点不得劲。
总觉得自家白菜似乎要被哪头野猪给拱了。
最重要的是,他还完全不知道那头野猪什么情况。
还有一点也是他所担心的,就是对方先天有疾,身体孱弱,女儿若嫁给他,岂不是不得保障。
之前还未安顿下来,他每天想着是怎么稳定下来的事。
如今家里已经算彻底安顿,更不需愁收入,便开始愁起家中子女的事。
大儿子虽然成婚了,但是大儿媳妇无法生育,以后定是要从底下弟妹中过继孩子。
只是现在孩子们是大的太大,小的太小。
老二自被退亲后,似对亲事有本能的排斥,如今更是借口考科举,扬言要立业再成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抱到孙子孙女。
老三是他最愁的。
男子二十方弱冠,虽15便可成家,但二十也不算晚,何况老二如今才十九。
可女儿今年已经十八了,等过了年便是十九。
但见周遭也无合适之人,她自己似也被从前感情所伤,无心再寻良人。
阮重明每次想到这里,一边反复把三皇子骂得狗血淋头,一边又愁女儿的未来。
因此女儿与钟景煜往来,他是极纠结的。
一边希望女儿能借着其他契机,真正走出从前的情伤,又怕她会落入下一段情伤。
阮昭完全没发觉老父亲的满腹愁绪,边继续刷浆糊纸边点头。
“对,是钟公子的书信,应是来感谢上次的回礼。”
阮重明眉心拧得都要打死结了,嘀咕一声,“这总谢来谢去的,也不是个事。”
阮昭听见他的嘀咕,失笑道:“这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毕竟没回礼。”
闻言,阮重明眉心非但没松,反而拧得更紧了。
他抬头,张了张口,似想再问什么。
只是犹豫半晌,终究什么也没问。
阮昭正低着头,完全没发现。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是钟硕那欲言又止模样背后所蕴藏的各种可能性。
最大的一个可能,便是赵皇可能对她这边有产生什么不利的想法,只是暂未定下。
只是明明上次蔗糖事件,钟硕透露出来的事已经可以表明上面对她采取的是比较善意温和的拉拢。
为何突然又转变了,莫不是期间发生什么事?
她思绪一转,突然想起之前在都尉府处理的那个都尉丞。
当时是读取了对方部分记忆,知道对方是钟家对立的另一方势力安插来监视钟家的。
想到钟硕刚刚的表情和话,她眉心微微一沉,眼底也闪过一丝凌厉。
若说其中真能出现什么变量,最可能的导火索就是利益纠纷。
不管是盐还是糖都是极其暴利之物,且对国来说更是泼天大功。
偏偏这些还都出自钟家,那么敌对势力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呢。
她之前原以为以赵皇能压制朝堂二十多年的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今看来要重新衡量了。
想到空间中囤放了不少她近段时间调配出来的沃土营养液,她眼眸微眯。
看来还是先不拿出了,等看情况再说。
若赵皇得知,就因为钟硕欲言又止的几句话,就让他与沃土营养液失之交臂,估计要提剑亲自追到潼关城来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