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满意的点点头,抚着胡须摆手。
很快角落中便出现一个黑影,把人带了出去。
等人离开,他手又招了下。
立刻便不知从何处又出现一个黑影,落在他面前。
“派人前往潼关城,不遗余力查出献药之人,若不能活着带走……便就地处决。”
“是!”
黑影领命,很快又融入黑暗之中。
太尉枯坐了会,才离开密室。
潼关城,青山村。
听到院门被敲响,屋内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猜测着这次又是谁来道歉或者劝说。
自昨天的事后,寂静许久的阮宅之外便热闹起来。
当天里正先来道歉并劝说许久,阮昭才稍有松口。
之后便不断有人过来道歉或作出表态。
对此阮昭并没拒绝,道歉是她应得的,总要让有些人知道痛了,才会吃教训。
至于来表态的,她也没做回应,就如她对里正说的那句。
“那便看大家的表现。”
方芝芝小跑着过去拉栓开门。
只是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却有些意外。
“秦娘子,小石头,你们怎么来了。”
屋中众人听到她的喊声,也有些意外。
门外,秦娘一手牵着儿子的手,一手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面容还有些憔悴,不过似乎比以往更多了些精气神。
“您好,不知三娘子可在,我是来与她致歉,也为道谢。”她微垂下头,似有些忐忑和紧张。
倒是小石头比较机灵,道了句:“芝芝姐姐,我娘亲已经知道错了,希望能有机会求得昭姐姐的原谅。”
“这……”
“让他们进来吧。”
正在方芝芝犯难时,阮昭的声音传了出来。
听到阮昭的声音,哪怕因隔着距离而减弱了些,但还是让秦娘身子忍不住僵了一下。
方芝芝让开身子,“你们进来吧。”
“多谢。”秦娘暗暗吸了口气,牵着儿子进入院内。
方芝芝关门落栓,而后带着两人进入堂屋。
这会刚过早饭时间不久,因特殊情况,除了阮林瑞夫妻外,大家也都没出门。
阮昭便干脆教众人包饺子。
所以这会大大小小都在堂屋里,围着桌子包饺子。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美丑不一的饺子被放在扁箩里,看着还挺有趣的。
龙凤胎忍不住朝屋外瞧,不过很快又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包饺子。
小石头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了,用力的抿了抿嘴,有些失落的低下头,小脸上一片黯淡。
第164章
秦娘看了众人一眼,垂下头,朝阮昭躬身诚挚道歉。
“对不起,三娘子,都是因为我,害得各位与村人产生嫌隙。”
阮昭包饺子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你来就是说这个的?”
她说完,垂下眸子继续包饺子,“行,你的道歉我收下了,现在可以走了。”
冷淡的话让秦娘心下一紧,忙道:“还有,我也是来感谢你……”
她的手紧握着篮子的提手,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
“谢谢你那翻话把我骂醒了,这些年是我想差了,自己钻了死胡同,还拉着孩子一起跟着承受委屈,若非三娘子您那番话,怕我一辈子都醒不了,谢谢,这是一点谢礼,多的我现在也拿不出,待以后有机会,定再备厚礼。”
众人不由都看向她,见她说得诚恳,倒也心软了几分。
看她这模样,似真的想清楚了,好歹没辜负昭昭\/三妹\/三娘子一片苦心。
不过见阮昭一句垂眸慢悠悠包着饺子,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敢随便开口,只能继续沉默。
阮重明看看母子俩,又看看女儿,想着要不要开口说句话缓和一下气氛。
其实他也能理解秦娘的做法,毕竟打小就在指责中长大,又独自一人带着个孩子生活,难免就会过度小心谨慎。
想到上次听闻她在都尉府中的事情,便更同情了。
他犹豫了两秒,转头看向女儿,想开口提醒一下。
这时阮昭却放下手上包好的饺子,抬头看向她,“然后呢,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些年秦娘为了尽量避免和他人接触惹纠纷,都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月也就去城里一次卖积累下的绣品,余下的基本靠丈夫的抚恤金生活。
家里两亩田她也都是自己种,不然这次也不会累倒了。
按照这种情况,孩子还小倒勉强能撑,但往后便难了。
说到这里,秦娘深吸了口气,抬起头坚定的与她对视。
“我打算带石头到城内先租个屋子,重新开始,我绣工还行,以前绣坊便多次想招我做绣娘我没答应,如今我想试试看。不行的话再寻其他,我还懂得种田,也能干苦力,总归不会再这般徒耗光阴,自怨自艾,让石头跟我吃一辈子的苦。”
她这段话说得铿锵有力,显然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龙凤胎闻言忍不住先看向小石头,小眉头皱起。
小石头要离开青山村了?
小石头也一直盯着他们,见他们看过来,便忍不住朝他们露出个怯怯的笑。
众人闻言也有些诧异,倒没想到她一步就就迈得这么大。
敢于前往陌生之地重新开始,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而且听她略有规划,显然也不是因为一时冲动,倒是令众人对她有了改观。
只有阮昭表情依然平淡,“那你可有想过,你去做工了,孩子如何安置?”
秦娘还未解答,小石头先忙道:“我会乖乖听话,在家里等娘亲回来,不乱跑不闯祸。”
其实小石头也不想留在村里,这里留给他的只有痛苦的回忆。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新认识的小伙伴,还有昭姐姐。
虽然之前昭姐姐凶娘亲,但他知道昭姐姐都是为了她们好。
阮重明顿时一脸慈爱,感慨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阮昭却轻哼了声。
“你们初来乍到经济基础有限,必定只能在一些偏僻混乱之地租房,孤儿寡母,加之你相貌又不差,其中风险可有想过。”
她一句直戳重心,秦娘柳眉轻蹙,不觉的抿了抿唇。
她自然也想过这一点。
当年大哥会重伤不治,便是因为她被地痞流氓瞧上。
这也是她多年来不敢随便外出的原因,甚至给自己套上贞操带更多也是为了自保。
只是她既想做出改变,便不能再被过往的恐惧束缚。
“我会小心的,以前我同亡夫也学过一些防身之术……”
阮昭哼笑了声。
秦娘一僵。
阮重明见她一脸尴尬,轻咳了声。
“咳,昭昭的意思应该是凡事先别操之过急,可先徐徐图之,等做了万全准备再做不迟,何况眼下也入冬了,万一在城里有个什么事也没人能搭把手,不如等明年春再看。”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家女儿,“是吧,昭昭。”
阮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往常女子相关的事老爹向来都不会主动插手,怎么这次好像很殷勤。
她转头看向秦娘,“你从未在城里住过,也少出村,更没有与人际交往方面的经验,我建议你若真要搬去城内定居,先踩点……熟悉内城,尽量寻离做工近的房子,哪怕贵点,也要保证安全,冬日是淡季,应是不会有多少做工机会,不如先趁接下来几月空闲时间先挣点钱,我这里倒是有一份工,不过工钱不高,便看你愿不愿。”
秦娘错愕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道:“我愿意!”
阮昭挑眉,“你不问问什么工作?”
秦娘道:“什么工作我都愿意,我什么都能干,多苦都不怕。”
阮昭嘴角一挑,“哪怕是迎来送往的活计?”
秦娘表情陡然一僵,惊愕的看着阮昭,显然是误会了。
阮昭翻了个白眼,“我有个店差不多月初便会开业,届时需要有个人帮我做招待的活计,而且还需要跟进后勤,我听石头说过你识字,会记账?”
秦娘愣愣的点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以前与亡夫学过些许,不算精深。”
阮昭扬眉,是不算精深,而不是略识几个。
显然便是说认得的字还不少。
“会写多少字?”
秦娘迟疑道,“认得的,基本都会写。”
阮昭点点头,“你若愿意,到时候可先做一个月,不过我不是什么人都要,若一个月内达不到我的指标,我便不会要了,开业之前你每天过来,我需先培训一下。”
秦娘心里有些没底,毕竟是要与人打交道的活。
余光瞥到儿子,她牙一咬,坚定点头,“好,多谢三娘子成全。”
阮昭点头。
秦娘见此,便把篮子放下,又躬身行了一礼,“那我们便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