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向一脸不安的郑嬷嬷,略缓和下神色,“你回去告诉阿舒,让她放心,我定不会叫人伤害到岑儿。”
等郑嬷嬷离开后,皇后才重新展开被捏成一团的纸,但此刻的表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上次有过这种平静,还是她冲入太师府手刃恶贼的时候。
两刻钟后,陈嬷嬷躬身被带了进来。
一进来便赶紧行礼。
皇后端坐在上位,正托着白玉茶盏品茶。
阵阵茶香缭绕在殿内,令人闻之精神大振,神经舒缓,心神也不觉的安宁下来。
当然,除了某些心中有鬼的人。
陈嬷嬷始终低垂着头,交迭放在腰侧的手不觉的收紧,把衣服都捏出褶皱来。
若说在路上她还只是稍有猜测,那么这会她便能肯定大半。
兴许她的举动终于被皇后察觉了。
想到不久前她见舒美人时急切脱口的那番话,心便不断的往下沉。
她自接了策反舒美人的任务后便始终小心筹谋,没有把握时绝不敢露出半分。
毕竟明面上舒美人与皇后关系还不错。
近来她都一直以观察和套话为主。
只要舒美人但凡有一点特殊的想法,她便能开始策反。
谁知舒美人始终心如止水,只愿在宫中安享天年,抚养孩子,不愿争什么。
她本就头疼,偏偏今日潼阳关那边又有动静。
据说是定远将军给赵皇送了一盒丹药,据说能救命。
她生怕这丹药是为太子准备的,怕太子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治好。
哪怕治不好,只要继续续命十几二十年的,对二殿下也是莫大的危机。
所以焦急之下,她才会在舒美人面前没沉住气,冲动的说了不该说的话。
只是她想着此事毕竟有关二殿下。
作为二殿下的生母,舒美人应该不至于会把事捅到皇后这边吧。
毕竟一旦皇后知晓,难保不会连着她们母子一起怀疑或迁怒呢。
所以她还抱着最后一份希冀。
可当皇后说了第一句话后,她便知道完了。
“太尉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舍了家小性命为了行事?”
陈嬷嬷心下一沉,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却依然佯装镇定,试图挣扎。
“奴婢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奴婢与太尉大人并无关系。”
皇后垂眸,看着手上并未着蔻丹的指甲。
“陈嬷嬷,你也算宫中老人了,或许这些年宫中太平静了,让你忘记,本宫的手,也染过鲜血。”
陈嬷嬷脸色更白,虽然想要极力忍耐,但身子却已经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起来。
只要是宫中的老人,都非常清楚这位皇后娘娘宽厚的表皮之下,是一颗如何冰冷的心,以及狠辣果决的手段。
自她进宫之后,宫内少了几乎有半数的宫人,除了随嫔妃被遣散一起离开外,余下多数都殒命在她手中。
尤其数年前,太子殿下因刺杀受伤病发差点没命,皇后不止血洗太师府,宫内很长一段时间也弥漫着一股可怖的血腥味。
以至现今,许多宫内老人都不敢再回忆那段时间,因为比噩梦还可怕。
陈嬷嬷当年也是在皇后娘娘身边服侍的,且也备受信任和重视。
不然也不会有资格被安排给赵岑。
因此,她对皇后的手段更是知之甚详,因为当年皇后审犯人时,她也在身边。
她亲眼看到那些人是在怎么样可怖的酷刑折磨下崩溃的。
皇后终于抬起头,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人,突然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
她抬手放下茶盏,长叹了口气,“你了解本宫的脾气,若老实交代,还能得个痛快,若不然……”
话没说完,但都明白是什么。
只可惜响应她的,却是一阵沉默。
她定定的看着陈嬷嬷一会,眼中的失望已经彻底被冷色所覆盖。
她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抬手轻柔太阳穴。
“来人。”
下一刻,殿门便被推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拱手行礼。
“把她送至宗正诏狱,告诉有司,不论用什么手段,撬开她的嘴!”
“喏。”两名侍卫应下,便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已经瘫软成泥的陈嬷嬷便退出大殿。
而陈嬷嬷等被拖出大殿,似才反应过来一般,急喊,“娘娘,皇后娘娘饶命……呜……”
只是她话才喊出,便被侍卫直接一刀柄砸晕过去。
一会后,把二皇子送去东宫的大长秋回来,见皇后一直呆坐着,周身似笼罩一层低气压。
她有些忧心的上前,禀报事情的结果。
“太子殿下还让奴婢带句话与娘娘。”
听到儿子,皇后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堇儿说了什么?”
“太子殿下道:请母后放心,一切有我。”
第182章
青山村,今天难得是一个大晴天。
阮昭正让人把遮板拆下,让菜苗享受一下光合作用。
当遮板被移开时,也只能隐约透过油纸朦朦胧胧的瞅见隐约的绿色而已。
这种情况也无法完全判断菜苗是否都活着。
除了阮昭,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种菜方式。
又接连下了那么多场雪,他们实在无法相信那么脆弱的菜苗还能活下来。
即便真的勉强活下来,能不能长大也是个问题。
可当第一垄的油纸被掀开一小段时,他们便都被眼前的绿油油的一片给惊到了。
阮昭这亩菜地种的蔬菜共有五种,分别是最适合冬天种植的白菜、白萝卜,还有韭菜、芹菜和大葱。
掀开油纸的这一垄,种的正好就是韭菜。
才半个多月的时间,韭菜已经连蹿几个头,而且中心部已经长出了韭菜苔。
平均每棵韭菜至少都长出两根以上的韭菜苔。
此时韭菜苔尚未高过叶子,小花苞还嫩着。
但一根掐下来应该也有25厘米左右。
中间有白蕊的就是韭菜苔,炒虾仁可好吃了,就是好贵,外型有点像缩小的蒜薹。
这些韭菜是她用山上的野韭菜经泉水和异能改良过的。
她发现这里的蔬果本身的资质都特别好,基因非常优良。
只是凡事都有两极。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就她一路上所见所察的,很多地方的土壤质量都很一般。
土壤比较优越的都在山林。
“这,这怎么像臭臭草?”一个汉子从震惊中回过身来,而后面带疑惑。
旁边的汉子则道:“什么臭臭草,这分明是兰花吧,臭臭草哪有这般好看又高大。”
这里的野韭菜之前也是被当做有毒的植物。
韭菜叶的味道本就辛辣味重,加之野生的味道要更重一倍,不会做的人一般都受不了这种味道,包括动物。
连动物都不吃,人更不会去吃。
不过经受她改良过的韭菜就不会那般辛辣,反而更显清甜。
当然,她只是猜测,还没尝过。
看着这一垄韭菜,还有细嫩的韭菜苔,阮昭立刻朝旁边的汉子道:“帮我把那几个盆子拿过来。”
汉子立刻把阮昭早上带来的几个陶盆拿过来,很好奇她要做什么。
他们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冬天,用这样奇怪的法子种出不是这个季节能生长的花草来。
阮昭已经拿过一个小铲子,小心把前头十颗韭菜给移植到陶盆里。
两个汉子看她的动作,其中一个道:“看吧,我就说是兰草。”
虽然野韭菜也经常开出韭菜花,但他们还是不认为阮昭会耗费那么大的精力,特意去种那种畜生都不吃的臭臭草。
阮昭放下铲子,拍拍手上的土,笑道:“这可不是兰草,这叫韭菜,也是你们说的臭臭草,来,帮我把这整垄油纸都拆开,还有那一垄也是,韭菜苔得趁嫩吃。”
两个汉子闻言都愕然不已,对视一秒后,便麻溜的照办。
而阮昭已经开始飞快的掐韭菜苔。
等两个汉子拆好油纸过来时,便也教他们如何掐韭菜苔。
两人一肚子疑问,但秉承不该问的就不问,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立刻便投入到工作里。
没一会两垄韭菜超过20厘米左右的韭菜苔便被掐干净了。
才两垄而已,就掐出了四斤多的韭菜苔。
阮昭给两名汉子留了半斤,还告诉他们怎么吃。
两人都是从工坊那边特意挑过来的,这段时间多亏了他们照料菜地。
两人看着韭菜苔略有迟疑。
但既然东家都说能吃,他们便收下了,想着等会试试看。
之后阮昭又检查了余下五垄菜。
都长势不错,没有发现任何坏株。
阮昭还是很满意的。
检查完菜,让两人把油纸重新遮上,她便提着满满一篮子青翠欲滴的蔬菜往阮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