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子恒呼噜噜的直灌了一杯，瞬间觉得整个胃都升华了。
一边被烫得直扇风，一边提起茶壶又给自己满了一杯。
姜子严压下轻轻踌躇的嘴角，举起茶杯也抿了一口，随后感慨，“阮东家这边好东西可真不少。”
之前他以为百货坊能撑门面的就是那三样。
后来去百货坊转了一圈，才知道原来好东西不止其三。
虽然那些东西都不算多高端昂贵的东西，甚至可以说不少还很廉价。
但却都是需求量极大的东西。
姜子严是个商人，在商人眼里，任何东西都只有两种评价标准。
那就是好卖，和不好卖。
这些东西价格或许低，却都极好卖，市场大，价值就高，并不比那些极品之物逊色多少。
他当时便已经动了心思，想要与百货坊进一步合作。
如今来阮家走一趟，才发现认知只有在不断被打破，从没停止过，不止现在，还有未来。
这让他想与阮昭合作的心思更强烈了。
阮昭微微一笑，“世子不如开门见山吧。”
姜子严对她这般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态度和心态更是欣赏。
不愧是能初经营就能让百货坊一鸣惊人的人。
姜子严看了眼自顾喝菊花茶的安公公一眼。
又看了眼执拗的留下，却一直低着头呆坐在桌边的二皇子，也是一笑。
“如此，那本……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听舍弟所言，阮东家似乎想要为百货坊的货品扩宽销路，正好我对百货坊的货品也很有兴趣，不知阮东家有没有兴趣合作。”
阮昭手指轻轻在杯边摩挲，嘴角微翘，“不知世子打算如何合作？”
若寻常商人听了，早就巴不得。
毕竟姜子严的产业几乎可说快垄断东北三洲二十四郡。
如果能与他合作，那么至少东北三洲的市场都可以畅通无阻。
更别说对方的背景，也能算是护身符一个。
不管在什么圈子里，背景永远与话语权挂钩。
自己没有，那么能寻到一个靠山，也是最快打入圈子的快捷方式。
姜子严对她试图想要把控主场，握住话语权的意图也并无不满，反而更多了几分兴味。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到在生意场上敢与他争夺主场的人了。
狭长的狐狸眼一眯，嘴角也浮起一丝儒雅的笑意。
只是因眼中的精光和算计，显得这抹笑意多了几分奸诈狡黠。
阮昭捧着杯子在心中暗自感慨。
这是一只想努力披上萨摩耶皮却总掉皮的狐狸，已经奸得皮都伪装不了本质了。
“八成货品优先供应，四六分账，阮东家看如何？”
阮昭放下杯子，温柔浅笑。
姜子严见她这般笑了，便也不觉的柔和下眉眼，端起茶也朝她温雅一笑。
安公公眉头一挑，继续老神在在喝茶。
以他这段日子对阮昭的了解，想来她断是不会听不出其中道道，也断不会是个吃亏的。
和别人不同，至少安公公还是知道的，百货坊真正的主人就是阮昭，而不是外界所以为的她在帮钟家打理。
果然，便听阮昭突然道：“我也有个条件，青州整条线，不知道世子能否承让。”
姜子严闻言，笑容顿时一收，定定的看了她两息，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道：“阮东家莫不是在与在下开玩笑。”
百货坊走的是全品类，让他承让青州整条线，无疑就是让他所有产业都撤出青州。
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阮昭弯唇一笑，重新托起茶杯，笑得温良，“不是世子您先同我玩笑么。”
姜子严顿时哑然。
姜子恒捧着茶杯，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咕噜噜转着。
时不时看看阮昭又看看大哥。
见大哥一脸无以言对的模样，顿时惊了。
再看阮昭时更是佩服无比。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哥被人给怼了，还无法反击。
他有点想笑，但是不敢。
安公公又倒了一杯茶，笑得越发的像弥勒佛，已经在心里默默想着今晚给太子殿下写信说什么了。
姜子严轻咳了声，重新挂上狐狸式微笑。
当然，这次没有再披上萨摩耶的皮。
“买卖买卖，便是谈出来，阮东家觉得哪里不合适，尽可以提出来，我是很诚心的。”
阮昭轻扯嘴角，也似笑非笑的‘哦~’了一声，“恕小民眼拙，无以窥得世子的诚心，见谅。”
“噗，咳咳……”姜子恒突然被菊花茶呛了口。
见两人都朝他看来。
感觉到大哥那锐利的视线，他手忙脚乱的边擦桌子边捂嘴，含糊道：“我我出去走走。”
说着赶紧往外溜。
姜子严暗自磨牙，转头看向阮昭，面露无奈。
他也是看出了，这也是一个不吃亏的主。
“那你说说，待要如何。”
这般说，便是已经放弃主导权了。
阮昭唇角微弯，“其实按照世子所说的合作法子倒也无不可，只是我比较倾向另一种合作方式，就是不知世子能否接受。”
姜子严挑眉，抬手示意，“你说。”
“百货坊产出的任意独创货品，皆能优先供给世子五成，并以成本价稍高的价格，也不需要分成，货品售出盈利与百货坊再无干系，皆世子独有。”
姜子严眯起眼睛，等着她的下文。
他可不信会有人这般送银子的。
果然，便听阮昭继续施施然道：“不过所有物品，都要冠上百货坊的名字进行售卖，不能私自改名，若要改包装，也需印上百货坊的名字，世子觉得如何？”
姜子严掀起嘴角，似笑非笑，“阮东家这是变相让郡王府给你经营产业，扩大销路。”
虽这般说着，他眼眸却闪烁着些许亮光。
觉得这种合作模式听着很不错。
当然，前提是双方位置对换过来。
阮昭施施然的喝了口茶润润嗓，“我愿把这叫，合作共赢，世子不觉的么。”
“合作共赢……”
姜子严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眸幽深，面露无奈。
“若我不答应，是否便谈不成合作了？”
第205章
阮昭浅笑，“买卖不成仁义在，百货坊永远欢迎世子爷。”
这便是了。
姜子严叹气，“就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么？”
阮昭也叹了口气，“世子，您也看到了，百货坊产出的货品，并不愁销路，能否铺开，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懒，没那么多心思去弄，不然弄个全国连锁……也就是每个郡开一家百货坊，也能达到同等效果，您说是不。”
全国连锁。
又是一个新的说法，还挺贴切。
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不然他也不会让出主动权。
若阮昭只是单打独斗，他有的是办法，可惜她背后还有个钟家，甚至可能还有那位在，若对方强硬起来，他也着实没办法。
他转眸看了眼安公公和二皇子，咬咬牙道：“此事，你待我想想。”
阮昭一笑，“那是自然，世子什么时候想好了，我们再继续谈。”
姜子严见安公公笑容带着一股子‘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的意味，就忍不住磨牙。
想起太子，想起钟硕，想起当年被这两人支配的经历，牙就开始疼。
怎么跟这两人沾边的人也都这般难搞。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么。
等等，这比喻怎么有点怪。
算了，也差不多。
他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可能要叨扰阮东家几天了。”
阮昭一愣。
安公公闻言笑容也是一收。
“世子要在此处落脚？”阮昭问。
姜子严见安公公皱眉，心情就稍微舒畅一点。
重新恢复笑容，温雅颔首，“不错，跑来跑去也是麻烦，正好我还有些问题想同阮东家请教，干脆先在此处住几天。”
阮昭蹙眉，“那世子可有落脚之处？”
村里空房也不多，之前刚好空出的一个老宅让刘老爷子租去，如今让安公公等人住着。
除非……
她正想着，便听姜子严笑道：“稍后在下便去寻里正问问，有没有人家可借住，若不行，在马车上也是无碍。”
阮昭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这么金尊玉贵的贵公子，她可想象不出对方能露宿马车里。
虽然人家的马车睡几个人也的确绰绰有余。
想到对方手上那庞大的销售网，阮昭温婉一笑。
“若世子不介意屋舍简陋的话，我这边倒还有一处空屋舍可住，只是尚未收拾过……”
她说的这套房子是原来李四根一家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