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前朝氏族自然不会放弃机会,再次开始了拉锯战。
赵雍为妻儿心力交瘁,也没精力去理会他们。
让这些人越发猖狂。
不止在朝廷闹,还在民间肆意散播谣言。
导致早年,在许多百姓认知中,钟素青就是祸国妖后,赵堇廷是鬼子托生,受到天谴,会给赵国带来灾难。
正好当年赵国出现不少天灾人祸,都被引导着全安在母子俩身上。
直到战乱起,钟家满门出征,常驻边城,击退敌寇。
赵雍也抽出精力,一边火速处理罪魁祸首,一边重新进行舆论引导,把钟家塑造成战神之家,护国之将。
至此舆论才重新有了转变。
加之那时候钟素青在民间做了不少善事,赵堇廷也开始显露聪慧与天赋。
名声才好了起来。
但这也是在赵堇廷八岁之后的事了。
赵堇廷五岁的时候,钟家寻到一位名医。
为避人耳目,让钟硕带个五岁的孩子进宫,换了赵堇廷出宫。
钟景煜名字和钟硕侄子的身份也是从那开始存在的。
所以之前他说这个也是他的名字并不算骗人。
坏就坏在当时的钟硕就是个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狗子。
他想着小外甥从没出过宫外,就偷偷带着他去街市逛了一圈。
那会在氏族的引导下,正是全民排斥厌恶妖妃和鬼子太子的时期。
民间还为此做了许多首童谣。
好死不死,赵堇廷刚好就听到了一群小孩在唱一首太子是鬼子的童谣。
赵堇廷那会被保护得太好,在宫里也完全隔绝了任何不好的言论。
首次听到这种话,他自是不明白。
钟硕倒是听过,每每听到还会上去打架。
这次也不例外。
然后么,小孩子不打疼都是贱嘴巴。
被钟硕一边追着打一边故意跟他唱反调。
各种童谣变着法唱,还不断骂小太子和皇后。
而因为钟硕把几个孩子打哭,家长过来后也指着他骂。
赵堇廷就听着周围的大人也是一句接一句指责钟硕,说太子和皇后的坏话。
他们虽然不敢和孩子一样把妖后和鬼子挂嘴边,但话也不好听。
当时赵堇廷备受刺激病发,钟硕顾不上跟众人理论,赶紧把人背回去。
但那之后,赵堇廷对这事虽然没有透露一句,却开始关注民间和朝廷对于他与母后的看法。
然后明白了父皇和母后为了他付出多少,过得如何艰难。
毕竟当时也只是个孩子而已,难免就真的信了谣言,以为自己真的是鬼子。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懂得多了,也明白那些不过是权利争夺下的戏码。
但曾经在幼小心灵种下的种子,却还是依然存在。
阮昭初听赵堇廷自卑时根本不信。
但听完,倒也觉得情有可原。
小小的孩子,自出生开始就遭遇各种生死磨难,还要面对那么多恶意。
甚至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害得身边的人也深陷危险。
毕竟在赵岑出生之前,平均每年宫里都会出现几次刺杀。
在这样的环境下,若孩子没有心理变化才不正常。
除非是个真正铁石心肠,没有感情的人。
只是赵堇廷比较内敛,所有的情绪和情感都被深藏起来。
这也依然跟那些经历有关。
大概是不愿意自己的某些情绪再影响到身边的人。
“所以,这次也一样,可能因您的事,殿下想到了不好的记忆,殿下自小身边就没有朋友,也是因为不想牵扯他人,连累他人,像定远将军,殿下小时候都不太愿意靠近,就怕也会害了他。”
阮昭皱眉。
所以是因为想起曾经落下的心病,才会导致思虑过渡,损及脏腑么。
难怪他当时不愿意解释。
毕竟平时就那么要面子的人,怎么可能随便把这样的事说被别人听。
阮昭叹了口气,也有点感同身受了。
让她想起当年初到基地的情况。
第251章
院内,安公公正站在太子殿下门口一脸忧心忡忡。
从三娘子离开后,太子殿下便以歇息的借口闭门不出了。
他担心殿下等会又歇出什么问题来。
毕竟这些日子也不是没发病过。
好在三娘子的药材药性够好,在太医们的调养下总能止住。
但安公公还是每天提心吊胆。
他正叹气,就见到本来已经离开许久的阮昭又走进来,身后还跟着邱禾。
他一愣,张口便想说话。
阮昭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朝他招手。
安公公有点疑惑,转头又往后面的门看了眼,随后朝两人走。
等到院门时,就被邱禾拽着到外面。
阮昭低声问:“你们殿下在做什么?”
安公公有些茫然,“殿下说要歇息。”
阮昭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又走进院里。
“诶……”安公公一愣,刚想叫住她。
下一刻就被邱禾捂着嘴巴拖走。
安公公更懵逼了,等被拖了一段路,才拉开邱禾的手。
“邱统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邱禾抹了把脸,叉腰叹气。
“为了殿下,我也是不容易。”
没想到有一天还得帮殿下编故事追媳妇,太难了。
不错,邱禾跟阮昭说的其实真假参半。
经历的确是有,但赵堇廷可没那么脆弱。
毕竟当年扭转舆论的手段就是他想出来的。
才五岁的时候就不知道坑死多少氏族。
自小就知命不久矣的太子殿下,有太多想做的事情。
而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回报父母和为他操心的亲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们铺路。
他有太多事要做了,根本没时间和心思去悲春伤秋。
对生命都看淡的人,又如何会在意什么名声。
阮昭算是第一个能影响他心绪的‘遗志’外的人。
目前这种情况也不是在闹什么别扭。
只是向来喜欢谋定而后动的太子殿下,不过是打算等彻底恢复身体,确定不会有什么问题才会真正考虑未来。
若他依然无法给阮昭未来,自会选择远离,他始终是清醒的。
至于不愿意被她知道,只是不想阮昭再次为了治疗他而伤及自身而已。
既然余下的事他人也可做,那自是不会再让她冒险。
当然,这种心思邱禾不知道。
所以为了帮忙留住阮昭,解除误会,他只能编故事。
但他一个大老粗,能编的故事也只能是从曾经听的一些说书先生的故事来改编。
说书先生的故事多是寒门书生写的,基本是那种前期各种惨,后期很励志的故事。
最后就变成这样。
偏偏逻辑还能说得通,正好阮昭又能感同身受。
不过若他爱面子的殿下知道属下在心上人面前给他卖了把惨。
大概只想赐下棍棒。
再说阮昭走进院子,站在屋檐下,屈指轻敲了两下。
屋内响起清朗的声音,“何事?”
这声音可不像在歇息。
大致通过声音判断此时人在哪个方位,推测是在做什么后。
她直接推门。
正在书桌后书写的赵堇廷听到动静,立刻抬头。
在看到进来的人时,脸上不觉露出惊诧和错愕。
几息后才回过神来,放下笔站起。
却不着痕迹的用袖摆把字帖拂到地上。
“你怎么……”
阮昭走上前,直接道:“你是因为自责内疚才不愿让我继续医治?”
赵堇廷瞳孔微震,而后目光冷厉,“是谁跟你说的?”
而后迅速把可能的人在脑中筛了一遍,瞬息揪出最可能的人。
他脸色一沉,“是邱禾。”
肯定的语句,带着几分恼怒。
听在阮昭耳中却颇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阮昭对邱禾的‘故事’更信了几分。
她翻了个白眼,抱着双臂道:“别管是谁说,你就说是不是?”
赵堇廷一时语滞,毕竟殿下打小就不擅长与剖析内心情绪,一时倒也不知怎么开口。
若承认,她是否会觉得他矫情?
自认识以来,在她面前就一直以弱势处之。
他不想让她觉得他的内心也是脆弱的。
阮昭却只当他是默认,顿时多少有点无语。
她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电视剧里之所以有那么多误会就是因为有太多没张嘴的角色。”
“什么?”赵堇廷一愣,显然没听明白她的话。
阮昭本也只是吐槽一句而已,自没想给他解释。
她转身走到桌边坐下,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