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梁氏名下多产业虽与皇室有合作,却也不算紧密,算不得皇商。
因为他们也与其他国家皇室有合作。
几百年基业,到如今已不能用昌盛来形容,说一个商业帝国都不为过。
可见其地位和底蕴。
即便是各国国君都要对其礼待。
因为谁也不知道梁氏到如今积累的财富有多惊人,若哪天他投向哪一国,那便是其他国家的灾难。
不管是阮昭还是钟家,他并没有放在眼里。
唯一让他愿意忍耐的,是能拿出这些拍卖品的人。
若拍卖行拿出的只是一些神异之物倒也不至于这般。
偏偏他直接捏住了所有人的软肋。
一个刚刚创建的拍卖行为何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摆出一件又一件能轻易引起战争的宝物。
难道只是因为背后有皇室护着?
或许寻常人会这么想,但到他们这些地位超然的人,却不会这般想。
想来能轻易拿出这么多神异之物的奇人也绝对不会这般无知。
她所有的举动,无不是在明明白白的为那些有本事争夺宝物之人传达一句话。
‘我有掌控你们生命的能力。’
生命被人捏在手里,软肋被人所制的感受,着实令人难受。
尤其是到他们这种地位的人。
但是有什么办法。
只要是怕死之人,就不敢轻易得罪对方。
就像在决定拍品时,面对周掌柜的担忧,阮昭只说了一句话。
“说财不露白,是怕被觊觎夺走,而当你露的财能够轻易把所有觊觎者活埋时,产生的便不是觊觎,而是敬畏。”
了解她的人都清楚,她不喜欢被动,而是习惯掌控。
如赵堇廷所说,阮昭是个不喜欢意外的人。
洞察力强的人,都能从这几场拍卖会的拍品安排,洞察她的意图和秉性。
所以即便是梁尚臣这样已经地位超然的人,依然只能选择忍耐。
当然,有些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因此阮昭并没有让人等太久。
酒送到后不久,阮昭便到了。
门外站着梁尚臣的两位随从。
见阮昭和周掌柜过来,猜到她身份的随从,轻敲了下门柱暗示。
屋内正沉着脸的梁尚臣抬眼,瞬间情绪已经收拾好。
阮昭已经迈步进来。
“今日多忙,让梁先生久等了,着实抱歉,特备歉礼,还请原谅。”
她面带歉意,双手奉上礼盒,举止落落大方,言行自若,恰到好处。
梁尚臣一腔不满瞬间消失大半。
当然,最主要还是因为她手中的礼盒。
那个礼盒他再熟悉不过,便是在拍卖会上见过的装玉面膏的盒子。
由此可见里面会是什么。
玉面膏他也很是心动。
只是当时考虑到后续拍品,还是忍着没有高价拍下。
如今这份礼的确送到他心坎里。
梁尚臣表情缓下,面上多了几分真实的和煦笑容,略带开玩笑的口吻道:“郡主这般说,我若不接,岂不显气量小。”
阮昭温婉一笑,“无法,怠慢先生本为我之过,若不能请得先生原谅,我可也担待不得,只能略用点上不得台面巧舌之法,还请先生收下此礼,就此揭过。”
她这般坦然承认,反而让梁尚臣高看几分,神色也越发温和。
他笑着点头,“既如此,那便多谢郡主慷慨。”
梁尚臣收下礼物,此事便揭过,二人相继落座。
此时氛围已经十分融洽。
周掌柜跟在身边,满心佩服和感慨。
等两人落座后,周掌柜放下托盘,把其中两个特制档袋分别给阮昭和梁尚臣。
阮昭拿起档袋,揭开封蜡,取出其中一迭档,朝梁尚臣一笑。
“梁先生,此份便是竹叶青合作契书,还请您详阅,若无异议,今日便可签下。”
梁尚臣耐着性子等这么久,便是等这份契书,当下矜持的略微颔首,随后打开档袋,取出契书开始阅读。
只是随着慢慢阅读下来,刚刚因为阮昭的态度和礼物而难得恢复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无踪。
越看脸色越沉。
周掌柜看着他下颚骨绷紧,也不觉跟着咬后槽牙,觉得对方此时应该是气炸了。
所以他才觉得郡主手段高明。
如果不是刚刚先入为主的一番安抚,此时怕对方早已掀桌了。
梁尚臣终于看完整份契书,好几次想撕契书,都在瞥到手边的盒子,而费力压下。
好半晌才僵着表情,看向阮昭,话仿佛是从紧咬的牙缝中挤出。
“郡主可是拿错契书了?”
第275章
阮昭似完全没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
依然笑容温婉亲和,“梁先生说笑了,先生可是对契书有何异议?”
梁尚臣面对她温和的笑容,深吸了口气。
“郡主觉得此种条件合理?”
阮昭态度端正,“若有不合理,还请梁先生指出。”
梁尚臣见她还装胡涂,简直被气笑了。
“我承担所有制酒费用,还需全权负责所有销路及费用,分利却是对半,合约还仅十年,且酒只能冠百货坊之名,如此霸王条款,不觉欺人太甚,百宝拍卖行莫不是在耍弄梁某!”
阮昭似才明白他在介意什么。
但她并没有进行反驳或辩解,而是道:“梁先生莫要动气。”
只是她这般反应,却让梁尚臣觉得一拳头砸棉花上,这下不止生气,还憋得慌。
阮昭起身,亲自倒了杯酒,送到梁尚臣手边。
“梁先生先喝杯酒清清火,莫要因气伤身,若有得罪,我先在此赔罪。”
梁尚臣见她说得诚恳,虽依然心有火气,但还是接过酒杯,喝下一口酒。
酒入口中,那种让他念了两个多月的味道瞬间启动味蕾和记忆。
美食能缓解情绪,美酒依然,何况还是心头好。
梁尚臣心中被霸王条款激起的火气不由也散了不少。
等他放下酒杯,神色略缓时,阮昭才道:“梁先生觉得此酒如何?”
梁尚臣还沉浸在舌尖残留的美妙滋味中,闻言略微颔首,“如琼浆若玉酿,一杯足以忘忧。”
阮昭眉眼含笑,“若此酒由梁先生所创,可会与他人合作分账?”
“自是不……”梁尚臣闻言,立即脱口而出。
话没说完才反应过来,目光沉沉看向阮昭,“你想说什么。”
“此酒天下唯有我百货坊有,又是如此绝味,如您所说,一杯足以忘忧,又有何人能拒绝得了他的美妙滋味,更别说还对身体有益,自不会愁卖,即便每次拍卖时放上一批,也足够挣得盆满钵满,又何必大批制作,反而降低酒价,得不偿失,您说可是?”
梁尚臣咬着后槽牙,没搭腔。
上次拍卖会,据说一瓶竹叶青就已经拍出十几万两高价。
以此酒的美味及百宝拍卖行如今的信誉和名气。
他完全不怀疑,只要此酒上了拍卖行,绝对会被高价争抢。
即便每次只提供一百瓶,也有千万两的收入。
但是若大批量酿制销售,价格肯定需要降下,且还要投入其他制作费用,的确得不偿失。
阮昭轻叹,“好物无价,但在我……百货坊看来,只有物尽其用,才能真正体现价值,不过百宝拍卖行的东西,您也知道,毕竟特殊,适不适合大范围售卖也尚未可知,所以此次竹叶青的合作,说实话也只是一次尝试。”
梁尚臣心下一动。
莫不是若竹叶青此路通的话,百宝拍卖行一些东西也会拿出来合作?
想到祛毒香、福寿香、玉面膏等物。
这些都是需长期用的东西,显然是能批量制作。
思及此,梁尚臣目光幽深,心中的怒意已然消散不少。
阮昭继续道:“至于契书中的合作条件,我可称为技术入股,百货坊出配方,便是技术,您负责其他,便是入股,至于五五分成,您想想,百货坊有技术,也不缺资金,销路虽然短时间铺满不容易,却也不是做不到,但说句得罪的,您若无此配方,便有再多银钱和销路,也是不成,因此五五其实已是百货坊让利的诚意。”
见梁尚臣眉头又皱起,她继续施施然道:“再说十年年限,将心比心,若是梁先生拥有此配方,您会开什么价把它卖断。”
梁尚臣后槽牙一紧,自是什么价都不会卖。
有这样一个配方,那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别说卖断,不到不得已,都不会与他人分享。
阮昭又道:“不过说是十年,其实也只是一个安全期限而已,并不意味十年后便会终止合作,若双方合作契合,百货坊也不愿再重新选一个不稳定的合作者重新开始,您说是不是。”
梁尚臣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