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一听,反而爽朗一笑,“你倒是爽快,行,这些玉竹品相实属上乘,且鞣制手法极佳,更好的保存药性,我也不诓你,一两500钱,你看如何?”
苏锦笙闻言,微露诧异,有些错愕的看向盒子里的玉竹。
盒子虽然不大,但里边的玉竹至少也有三斤。
一斤十两重,便是5000钱,即是5两银子。
这一盒便至少能卖15两!
想到家里还至少有十来斤,她心就砰砰直跳。
怎么也没想到这玉竹竟然能卖这般高的价钱。
她突然想到当时还留下许多玉竹没挖,路上更是吃了不知多少,心顿时就像在滴血。
这哪是吃玉竹,那是在吞银钱啊。
阮昭轻笑,“老大夫厚道,莫急,还有他物,您且看看。”
老大夫见她同意了,便也满意点头,放下盒子,重新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盒子打开。
在看到里边的东西时,老大夫再度面露诧异。
“这是牛蒡?看着应是采摘不久,晒制法子倒是精细,看来家中药师功力颇深呐。”
老大夫说着,放下盒子,又取出一个,随后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越诧异。
等看完所有盒子里的药材,他捻着胡须,面上多了一抹愉悦的笑容。
“娘子此般倒是让老夫大开眼界,不过遗憾的是,老夫现银有限,怕是无法全部留下,不过老夫倒是认得一人,应是能拿下这些药材,不知娘子意下如何?”
阮昭略寻思了下,问:“此人也是大夫么?”
“非也,他乃行商,常年在此收各种货物售至他处,若娘子介意,便当老夫没说过。”
他已经当阮昭是药师世家出身,一些医士还是很介意商贾之道。
阮昭却是摇头,“本就是售卖,还得劳老先生引见了。”
“娘子爽快,行,正好他现下便在城内,我遣人去寻,诸位稍待。”
“劳烦老先生。”
老大夫去后院喊了个青年出来,让他快些去请人。
而后把一行人都请至后院等待。
众人跟着老大夫到后院,才一踏入,便闻到浓郁的药香。
只见不大的后院此刻摆放着许多的架子,上方放置一个个扁筐,里边铺开各种处理好的药材。
老大夫见还有三个小孩,便去后厨取了一碟炒豆子和水过来。
“诸位看着不像本地之人,应是方来不久吧。”老大夫笑问。
阮昭道:“果真避不开老先生之眼,我等是从南方逃荒至此投奔亲友,只是家小颇多,不想累及亲友,好在路上采集了些药材,便想着变卖救急。”
“原是如此。”老大夫点头。
几人正聊着,外面就响起青年的呼喊声。
随后便见青年带着一位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步入后院。
此人身着直裾深衣,头裹青巾,着一精致玉簪,颧骨略高,脸颊瘦削,双目中透着一股明晃晃的精明与市侩,是个典型的商人。
一路走来,路上看到的多是粗布短褐,此人一出,便能看出身份上的差距了。
对方一进来,视线先在院中众人身上掠过,而后笑对老大夫。
“秦老,听三子说你这又有好货,我可且赶着来。”
老大夫笑呵呵指着阮昭众人,“的确都是好物,卖主便在此,你等可先商谈。”
中年男人闻言,这才走向阮昭众人,拱手道:“在下廖应才,不知……”
他说着,抬头看向其中唯一的成年男性,阮林珏,以为他便是主事人。
阮林珏下意识看向阮昭。
阮昭朝他点了下头。
阮林珏才道:“舍下姓阮,药材在此,廖先生可先看看。”
廖应才何其精明,立刻就从他们的眼神交流中看出阮昭可能才是做主之人。
但他也没表现出来,笑呵呵道:“原是阮郎君,既然秦老言是好物,那必定便是好物,不知秦老可有估价?”
秦老自是点头,给他说了自己估的价格。
听秦老细数药材名字时,廖应才也有些诧异,不觉走上前,一一打开盒子查看。
总共十五个盒子,十五种药材,分别是玉竹、牛蒡、黄精、商陆、七叶一枝花、地黄、沙参、柴胡、防风、何首乌、黄芪、决明、半夏、千金藤、五味子。
其中有不少都是药店常用药材,甚至还有一株七叶一枝花这样的珍稀药材,虽然品相略有逊色,但也极为难得了。
廖应才与秦老有合作,自然也没少和药材打交道。
所以不用秦老说,他心中便已知道这些药材的价值,自然也很是欣喜。
不过商人向来都是寻求利益最大化。
即便秦老给出的价格并不算高,但他还是搓着手,想要压价。
买卖东西坐地起价是寻常,只要对方给出的价格不是太过欺负人,阮昭倒也无所谓。
好在廖应才也算是厚道,价格虽比秦老低,但也在可以接受的在线。
“我也是没办法,这药材收了,我还得花钱保管好,而后要运往各处郡县州城,耗费也是极大,若不甚遇到贼寇,还得血本无归……”
价格合理,阮昭也不想听他诉苦,便先声道:“富贵险中求,何况买卖上也无有卖方为买方的避险买账的道理,我们这些药材质量如何您心中也有数,若能卖到繁华州府,价格翻上五六倍也是有的,不过今日得以秦老引见,又是首次合作,便是当我们双方留个好,交个朋友,因此我们也不还价,便这个价吧。”
第33章
廖应才也没想到这位小娘子还挺伶牙俐齿的。
不过目的达到,他便也心满意足了,“这位娘子爽快,我也不抠搜,这些药材除秦老所要的,余下我便给您个整数,共358两银子,如何?”
闻言,其余人都瞬间瞪大眼睛。
从秦老说出药材的价格开始,他们的目光就一直在药材上,那表情和之前的苏锦笙差不多。
大概也都没想到就这些山中随处可采的药材竟能卖出这么多银钱。
358两,要知道阮家之前一年的开支最多也不过30两。
这还是在皇城的生活水平。
三百多两在以前都可以给他们生活十年了。
想到漫山遍野那些没有采摘的药材,以及路上吃的一些,一个个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就不吃了,早知道就多采摘一些了。
那可都是银子啊。
李清雅一脸痛心疾首。
因为阮昭不要银票,所以廖应才还得回去取钱过来,因此耗费的时间更长了些。
阮重明和阮林瑞去衙门落完户,按照说的地址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回来,都心焦不已。
最后阮林瑞被叫来寻他们。
好在都知道他们是要找药店卖药材,这里就一家药堂,一路问过来倒也是被他寻到。
他来的时候,众人正好离开药堂。
“你们没事吧?”见到众人,阮林瑞忙迎上去,一脸担忧询问。
除阮昭和两个小孩外,其余人都是一脸恍惚。
看得阮林瑞更担心了。
阮昭笑道:“无事,只是售卖时耽误了些时间,爹呢?”
“哦,他在集市口等着,久等你们不来,便叫我来寻。”
“那行,我们赶紧去吧,正好快正午了,先吃饭再去买东西。”阮昭道。
阮林瑞习惯性的听话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问:“对了,药材都卖出去么?”
“都卖出了。”
阮林瑞没想到还真能卖出,不由好奇道:“卖了多少银钱?”
众人闻言,表情又是一阵古怪。
阮林瑞还以为是卖不了几个钱,怕阮昭面上过不去,便道:“没事没事,能卖出便行,走走,我们赶紧去和爹会合。”
众人表情更怪了,显然都看出他误会。
不过这会在大街上,连孩子都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他们也不敢随便说,只能一脸复杂的看着阮林瑞。
心想等他知道药材卖出多少钱时,不知是何表情,竟还有些期待起来。
阮重明正在集市口焦急的来回踱步,抬眼就见阮昭一行人走来,脚步一顿,立刻快步走过去。
“昭昭,你们没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他把众人都看了一遍,见都好像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没事,有些事耽误了。”阮昭安抚道。
阮重明这才吐出一口气,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阮昭笑道:“爹,今儿卖草药赚了些钱,正好已近午时,不如我们先寻家馆子吃点东西吧。”
“啊?”
阮林瑞一听,忙道:“不用不用,现在也还不饿,反正今天要办的事也都办妥了,要不现在就回吧。”
阮昭哪不知道阮林瑞怕她尴尬,失笑道:“大哥,今日药材收入颇丰,一顿饭还是吃得起的。”
她说着,取出几颗碎银子。